凡煙小說

☆、執子之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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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心思,小蕙也就準備跟蘭姑娘商量了一下瘟疫的事情。

蘭姑娘聽到她這樣說,訝異地放了手中鮮紅的嫁衣,她蹙眉,輕聲細語:“你怎麽想起了這個?”她雖然對如今的時局心下已經有了準備,但也不會往這方面想。因此聽小蕙談到瘟疫,話語間不免就帶了點暗笑小蕙杞人憂天的味道。

小蕙如何不知,她也早早想好了借口,她道:“阿姐可知道瘟疫是如何發生的?”

雖然說大家對瘟疫的態度是避之不及,但也有些醫者是去調查過,得出些結論的。不巧,藤東丹就是一個,苗疆那邊瘴氣多,陰冷潮濕的環境瘟疫的發生概率也大。因此,蘭姑娘也知道些許:“大概是死屍處理不當帶來的。”

想到這,她眉毛一挑,心中便有些不穩。她看向小蕙,卻也發現小蕙也正關註著她。

小蕙沈重地點點頭,一杯茶她已經舉起許久,就那樣停在半空中:“這次起義既起,就不會匆匆收場,而江南這邊,一向是富庶的地方,這樣的地方都能發生起義,可見那些人已經被逼到什麽地步。這場戰,不死不休。大概是場持久戰。”茶杯碰到桌子發出響聲,小蕙卻渾然不覺。前世這一場起義就浩浩蕩蕩鬧了十二年有餘,民間上下說的是士族不對,士族覺得是庶民太過愚笨。而山長,卻說,是制度之弊。東晉畢竟已經在茍延殘喘的邊緣了,士族把持著朝政,代表的是這些占整個社會少部分的貴族階級。而九品中正,更是將這種制度之害推向了頂峰。平民無法在朝政上進言,這就意味著無法維護大多數的利益。利益的失衡,帶來王朝的覆滅,也是在所難免。

小蕙不相信只有山長看出了這一點,但正是因為山長在朝廷沒有話語權,也沒有涉及自己的利益,他才能坦坦蕩蕩地說出來。那王謝兩家又怎麽不知道,只是他們都要顧及自己的家族。所以他們看透了也只能旁觀。

前世眾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起義,跟之前那幾次一樣。百姓總會知道自己的力量薄弱,世家才是社會的中流砥柱。但是,大家都想錯了。

而現在,也有不少人是這麽想的。

蘭姑娘暗嘆一聲:“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起來。”小蕙的話她是聽明白了,這次的起義不像是之前的小打小鬧,而是真正的一場鏖戰。

只是有些道理大家都明白,對待瘟疫也只能準備起來。

小蕙走後,蘭姑娘又拿起自己的嫁衣,舉起針線,卻遲遲沒有動手。

就這個動作維持了幾分鐘後,她把自己的嫁衣整整齊齊地疊好。

若是真的如小蕙所料,發生了大規模的瘟疫……

蘭姑娘收拾嫁衣的動作一頓,搖搖頭,暗笑自己。小蕙還能算到這些不成?

想到這,她卻突然被激起了一身冷汗,小蕙是算不到這些,只是她是前世之人啊!她居然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所以這一場瘟疫,是真的會發生。

到時候,又會死多少人呢?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去想,但是一閉眼,便是民不聊生的人間地獄的場景。

睜開眼,她安靜地把自己的嫁衣收拾好,把它壓到了衣箱的最底下。

她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而馬文才跟前世一樣,被馬太守一派的官員上薦到了皇帝那裏。

孫恩起義恰是在江浙這一帶,是馬太守的勢力範圍。皇帝自然不會拒絕,更何況,在朝廷之中,他又有什麽拒絕的權力?

這次起義,不僅是民間勢力蠢蠢欲動,朝廷之中把持了大半軍權的桓玄父子也是想要動手了。既然如此,何不把桓玄他們的兵權分一點出來給不是桓玄一派的馬家呢?

所以,這個決定除了桓玄父子,大家基本上都是滿意的。

只是馬太守到底還是對自己的兒子上戰場一事不怎麽放心,在聖旨下來的時候還特意問了馬文才的想法。自然是,沒有想法。

馬文才前世便是用兵如神,像是為戰場而生之人又怎麽會拒絕。更何況,有了戰功,他求娶祝英臺一事自然更有把握了。

他道:“父親放心,我定是能為馬家立下戰功的。”

馬太守心中欣慰不少,之前因為馬文才母親的事情,他與馬文才一直不對付,他也希望這個孩子能好好的。上戰場,雖然立功快,但是也危險。他的兒子,不走這一條路也是可以。但若是馬文才自己心意已決,他也不會勸阻。

馬文才其實也知道馬太守的拳拳愛子之心,但是對於母親過早的離世,他心中始終有難解的結。前世更是因為祝英臺的死,他逃離了杭州,在戰場上廝殺,也因此跟馬太守沒什麽相處。到這一世,他們之間的恩怨還未解,自然也不親厚。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自古以來,戰場之上除卻要避忌敵人,還有瘟疫要防範。”

馬太守沈默了片刻:“依你之見,你要作何決定?”見兒子對自己的抵觸心理漸消,他自然趁熱打鐵。

“瘟疫之事,也可成為戰場上的利器。”馬文才目光閃了閃,“還望父親多備些藥材,也多請一些醫生。此事,也不要多做宣揚,免得民心動蕩。”

馬太守頓了頓,還是點點頭應下了。

只是心底還是有些感慨,他本以為馬文才在書院這麽久,會磨掉一些銳氣。卻未曾想,銳氣是磨掉些許,但心計也增長了。這為官之道,他居然也精通一二。

若是真的能讓他掙得幾個戰功,他也不怕馬家後繼無人被貶為下等士族。

想了想,他又道:“我也寫信問過祝家莊了,他們尚無結親的意願。”其實這也在馬太守的意料之中,那祝家九妹初初及笄,又聽說祝家莊上下對她都是極其寵愛,便是留她在家中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而祝家莊與馬家也沒有什麽利益關系,自然也不怎麽熱絡。

馬文才聞言,眼神中多了幾分狠厲,唇邊似笑非笑:“那由不得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感覺自己越寫越差,可能是遇到瓶頸期了吧

希望快點過去吧

下章拉真正的馬文才出場吧,估計十點出

感覺我把前世的馬文才寫崩了,變得不那麽光明磊落了

囧,你們就當今生的馬文才是電視劇裏的馬文才,前世那個是話本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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