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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地為牢(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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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洗塵宴上,小蕙到底還是出席了。她畢竟代表的是尼山的臉面,這種場合還是要出面的。但不知是不是山長的故意安排,她的座位緊靠著鄭方茂。

對此,她只是轉過身對蘭姑娘笑道:“阿姐,我想與阿娘近一些。”

蘭姑娘也是知道小蕙的尷尬之處,她偷偷看向山母,待得到了一個肯定的表情,她才道:“哪裏學的嬌氣。”她側身為她讓座。

馬文才裝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在山母目光掃來時,收回眼神。安然地飲了一口酒。

酒溫得正好,過喉留下的只是醇香。

山母笑道:“這壇女兒紅還是去年小蕙買的,也算稱現在的景象吧。”

女兒紅,紹興名酒,當女兒出生時便用一畝田的糯谷就釀成三壇子女兒紅,仔細裝壇封口深埋在後院桂花樹下待到女兒十八歲出嫁之時,用酒作為陪嫁的賀禮,恭送到夫家。(1)

山母此話的意思便是借女兒出嫁比喻學子有成。

但女兒紅明面上的意思還是讓馬文才喉嚨一緊。他借著酒意,看了眼鄭方茂。

還是一副如玉公子的模樣,眼中帶笑,卻看向小蕙。

小蕙低頭,自顧自地飲酒。

不知道為何,這樣的情景讓他的心裏好受了些。但依舊有些難受。

或許是感受到馬文才的眼神,小蕙擡眼看了他一眼。

她杏眼中一片朦朧,略有醉意,而眼角眉梢也帶了一點媚意。

馬文才看見她這副模樣,眼神深了深。

小蕙以手撐著頭,偷偷地打了一個嗝。

山長看見小女兒這樣的嬌態,又看了看宴席上多是些男賓,心煩地悶了一口酒。

幸好這只是個簡單的宴席,很快結束了。

小蕙掩面笑了笑,道:“這壇女兒紅都沒喝完。”

她的神志並不算是十分清醒,但依舊目光炯炯。

蘭姑娘聞弦歌知雅意,便把祝英臺叫了過來,差她去送這一壇子女兒紅。

祝英臺也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雖然覺得稍稍有些為難,但還是應承下來。

小蕙強撐著叮囑了一句:“你不能跟他說這是我送的。”她想了想,又跟上一句,“你就說,這是去年欠他。”

這一世,小蕙第一次見到馬文才場景還歷歷在目,而就是在那次,她說,她欠了他一壇子酒。她想,這樣也好。讓馬文才與祝英臺也多多接觸。

她一笑,從眼角生生逼出幾點眼淚來。

祝英臺還是遵循她的意思,把那壇子女兒紅放到了馬文才面前。

酒壇與桌子相撞的聲音讓馬文才把註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隨即又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他說:“王蕙與那鄭方茂的喜酒?”

祝英臺怒其不爭,她道:“誰跟你講小蕙喜歡他的?你看小蕙的表現,是喜歡他嗎?”

馬文才冷笑一聲:“可是她也不喜歡我啊。”

祝英臺覺得,馬文才的腦子應該是因為he太多酒而廢掉了。

“那你去爭取啊!”

馬文才看了她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說道:“一個巴掌,怎麽能拍得響呢?況且,她接近我,不就是為了你嗎?”

馬文才的眼睛,應該是瞎的吧。

祝英臺忍不住在心中想到。但她作為祝家莊唯一一個女孩子,被嬌寵地養大,又怎麽會知道少年喪母,父親又對自己嚴格異常的馬文才的感受呢?

馬文才並不是說看不見王蕙對他的特殊,但是他這近二十年來,因為他太守之子的身份遭受的欺騙也太多了。而且,小蕙並不只是對他一個人上心。她跟祝英臺之間的情義,在馬文才眼中看來,已是超出了正常範圍。

但小蕙對此不解釋的態度也讓他對於兩人之間的未來不抱希望。

與其說是王蕙的態度讓他覺得失落,還不如說是他自己對於兩人未來的迷茫讓他覺得難受。他其實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

但祝英臺或許永遠不會明白。

不明白也有不明白的好處,祝英臺硬拉起馬文才,沖他惡狠狠道:“那你這副樣子給誰看。那現在我明明確確跟你講吧,小蕙對我只有兄妹之情,而她還特意叮囑我讓你不喲跟鄭方茂走的太近。”

馬文才事不關己地抿了一口酒:“哦,怕我給鄭方茂穿小鞋嗎?應該是我怕他給我穿小鞋吧。”

祝英臺極力按耐住自己,她說:“馬文才,你能不能對自己多一點自信啊。”

馬文才突然就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絲憐憫。而他本是過分敏感的人,他一頓,把酒杯放下。

他說:“用不著你假好心。”

祝英臺也是個急性子,若是旁人,她早就生氣了,但為了小蕙,她還是忍了這麽久。但馬文才這句話終究是讓她覺得難以忍受了。

她冷笑一聲:“好,就當我與小蕙都瞎了眼吧。”

自此,不歡而散。

自從宴席之後,祝英臺馬文才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就算木訥如梁山伯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他寬慰道:“馬公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當做他沒說過這句話算了。”

梁山伯開口,祝英臺自然也不會說重話,她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意難平。”

她將此事放在一邊,問道:“王大人還為難你嗎?”

梁山伯道:“他不過是看不慣我被謝相賞識而已,為官也鬧不出什麽亂子,再說,還有山長呢。”

他得謝安賞識是多虧了謝道韞,這才讓他的治水之策入了謝安的眼。

祝英臺雖然知道梁山伯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但聽到此話還是放下心來。她說:“你有難處,一定要跟我講。”

梁山伯點點頭。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

王大人是沒怎麽敢動大手腳,但是他做一點小動作山長還是沒有辦法勸阻的。比如說是罰挑水之類的。他本也是以雜役來補束脩,活幹得多,他也不能多說些什麽。

但這些,英臺不知道也好。

她本該輕輕松松地過完一生,不需要如此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1)摘自百度百科

馬文才與小蕙其實對於彼此都沒有什麽安全感。

這一章,我卡了很久,但是覺得這一章寫好應該就能很快到結局了,所以也不是很難過

但我還是忍不住要寫跳崖情節,emmmm,再過幾章馬太守出場,那離結尾真的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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