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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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轟”的一聲，岳樓的大腦中忽然爆起無數劇烈的聲響，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有了本能的反應。拳頭在剎那間握緊，手臂用了十成的力氣，揮舞著拳頭朝眼前那張可惡的臉砸了過去。
風海動作神速，身體猛地一個後仰，躲開了他的拳頭。
岳樓卻不肯放過他，他的大腦被憤怒狠狠燒灼，今天要是不揍得風海滿地找牙，他決不罷休。
廣場上的打鬥一開始還很克制，可是隨著岳樓的拳頭越來越兇狠，風海不得不費力地躲避他的拳頭。
他知道剛才的事太過分了，已經遠遠超出岳樓所能承受的範圍。
可是方才岳樓就站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舔舐著嘴唇，他忍了又忍，卻沒忍住。風海暗自懊惱，一定是今天的太陽太毒了，把他曬成了傻子，居然犯了致命的錯誤。
岳樓那麽喜歡鄭克，怎麽可能讓別人占便宜，今天這事絕對沒法善了。
兩人漸漸廝打成一團，其實也可以說是岳樓單方面的毆打，而風海所能做的就是在保護好關鍵部位的前提下，任由他發洩怒氣，以減輕他的怒火。
所以當發現異常的風林帶著其他人趕到廣場準備勸架時，就見風海一手擋著臉，一手擋在兩腿中間，而全身其他部位都暴露在外，活脫脫將自己弄成一個靶子，任由岳樓拳打腳踢。
風林：“……”
其他人：“……”
眾人目瞪狗呆地盯著兩人，有生之年都沒想到會見到不可一世的風海被人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快，攔住他！”
還是風林率先喊了一聲，其他人才驚醒過來，連忙抓住岳樓的手臂，將他按在原地不能動彈。
風海這才放下手臂，低頭一看，訓練服上全是鞋印，由此可見剛才岳樓到底有多殘暴。
“好端端的你們打什麽架，連罰站都不老實，是不是想關禁閉？”風林快被這兩人氣死了，要是岳樓惹事也就罷了，畢竟他年紀小，可是風海怎麽也跟著他一塊胡鬧？
婦唱夫隨，以後還能得了？
風林沈下臉，轉身面對著岳樓：“岳樓，你說，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打架”
其實他心底隱約有了猜測，能讓岳樓氣成這樣，八成是風海又幹了什麽出格的事。
岳樓憤怒地瞪著風海，嘴巴卻緊緊抿著，不發一言。
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被一個男人親了一口，這種事說出來實在太丟人，說不定別人還會覺得他大題小做。況且當著風林的面，他就更不敢說了。
如果風林轉頭把事情捅到鄭克耳朵裏，那鄭克還不得成天為他擔心？
“不為什麽，就是看他欠揍。”岳樓咬了咬牙，口氣硬的不得了。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敢這麽跟風林閣下說話的人，整個訓練營也沒幾個。
“你這什麽態度？要是再這樣，我看你們兩個是真的要關禁閉了。”
風林故意拿關禁閉恐嚇兩個人，實際上就是做做樣子給別人看，暗地裏打算訓斥一頓就放他們回去。
不料這裏的事情竟然穿到了漢斯元帥耳朵裏，他身邊的防衛兵過來傳話，說兩人罰站時又惹是生非，直接拖去關禁閉。
風林：“！！！”
風林恨死自己的烏鴉嘴了，眼瞅著風海身上的鞋印，連忙扭過臉，匆匆擺了擺手：“快，快，都送到醫務室去。”
防衛兵皺了皺眉：“元帥的意思是關緊閉。”
風林眉梢一橫：“元帥有沒有說不讓他們處理傷口？”
防衛兵：“沒有。”
“那不就得了，等他們傷口處理好了，我親自將他們押送到禁閉室，你盡管放心，絕不會出差錯。”風林隨手指了兩個人，“你，還有你，給我把人押送到醫務室去。”
張爽和張涼對視一眼，兄弟倆每人抓住一個“犯人”，大義凜然的走了。
風海身上有傷，確實需要送到醫務室去看看，至於岳樓，他一點事都沒有，純粹是送到醫務室裏湊數的。
風林偷偷湊到風海耳邊說：“兄弟我夠意思吧？”
風海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聲音倒是透著滿意。
風林立刻打蛇隨棍上：“嘿嘿，那我的特供煙絲，是不是能恢覆了？”
風海：“再接再厲。”
風林：“……”
岳樓剛才揍人的時候用力過猛，雖然手指沒有外傷，但是指關節在大力沖擊下，出現了短暫的麻痹，現在依舊使不上勁。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根本不想看到風海。
“閣下，我沒有受傷，不需要看醫生。我請求現在就關禁閉。”被強行推進醫務室後，岳樓硬著脖子貼墻站立，死活不肯坐到椅子上——
沒別的原因，他只是不想跟風海面對面而已。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又給那張臉一拳。
“都到了醫務室還敢胡鬧是不是？”風林掃了眼岳樓的拳頭，明明手指頭還在發抖，卻最硬的很，這臭脾氣簡直跟風海一模一樣。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怎麽就認識了這對禍害？
“你給我過來，坐下。要是事情再鬧大，傳到元帥耳朵裏，就不是關禁閉這麽簡單，搞不好就直接把你趕出訓練營，到時候你哭著求我都沒用。”
風林嚇唬人很有一套，瞬間就抓住了岳樓的軟肋，刺了他一下。
漢斯元帥的威名響徹帝國，誰都知道他不好惹。這次他突然從前線回來檢閱訓練營中的情況，說不定就會殺雞儆猴。
這種關鍵時刻，誰都得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免得引火燒身。
岳樓將沖到喉嚨眼的怒氣壓到胸口，黑著臉坐到了風海對面。
醫務人員掀開風海的衣服，被人拳打腳踢過的位置留下了青色的印跡。醫務人員倒吸了口氣，風林也驚呆了，沒料到岳樓下手會這麽不客氣。
也不知道以後岳樓知道自己揍的人是誰，會作何感想。
匆匆上了點藥水，風林便讓張爽他們將人送到禁閉室，岳樓梗著脖子，毫無畏懼地鉆了進去。
禁閉室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進去以後跟瞎子沒有兩樣。岳樓正想著這段時間要怎麽辦，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在向他靠近，而後停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他甚至清晰地聽到了呼吸聲。
很顯然，除了他還有人進了禁閉室。而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閣下！”岳樓匆忙竄到門邊，“難道不是把我們單獨關禁閉嗎？”
他絲毫不想跟風海呆在一間上了鎖的房間。
那和送狼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風林站在光亮處，無奈地聳了聳肩：“哦，你說這個啊，沒辦法，禁閉室有限，你就湊活著吧。”
岳樓崩潰：“這個沒辦法湊活！”
風林不耐煩了：“我說你有完沒完，都關禁閉了還想怎樣？還給你們一人一個豪華套間？都老實點，小心事情又傳到元帥耳朵裏，我可保不了你們。”
風林命人將禁閉室的門關上，很沒良心地跑遠了，這回他昧著良心幫了風海一個大忙，他總得把特供煙絲還回來了吧？
一扇不銹鋼門將所有光線擋在禁閉室外，整個禁閉室處在極度的黑暗與寂靜中，此情此景，反而讓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岳樓聽見了風海的呼吸聲，不算急促，但在這安靜的密閉空間中，卻如同鼓點似的，不斷往他耳朵裏鉆。
從呼吸聲來判斷，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可能連一臂都不到。
岳樓心煩意亂，很想再揍一頓面前的人，但是經過剛才的休戰，現在突然動手，又師出無名，反而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索性一個人縮在角落裏，不跟他一般見識。
岳樓擡腳向後，才跨出去半步，腳後跟就踢到了墻壁，身體由於慣性打了個趔趄，直直地朝前方栽去。
忽然，兩只有力的手掌拖住了他的小臂，將他扶了起來。
岳樓的手臂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抽了回來，整個身體條件反射地向後貼近墻壁，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他沒想到禁閉室空間如此狹小，也沒料到風海的判斷力如此之強，居然能在完全漆黑的環境中，準確地判斷出他的位置。
這種能力實在太可怕了，仿佛他完全暴露在別人的視野中，而他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小心。”風海不見尷尬，輕聲提醒道。
“用不著你假好心。”岳樓冷冰冰地回道。要不是風海首先挑戰了他的底線，事情也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局面。
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反而害他一起關禁閉，岳樓對他怎麽可能有好臉色？
“你在生我的氣？”
“難道我不應該生氣？你對我所做的事，就是揍你一頓也不算過分。”
“可你不喜歡嗎？”風海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解，還有些自負，“我是整個訓練營中駕駛技術最好的學員，我擁有整個帝國最先進的飛行器，這些難道不讓你崇拜？不讓你心生欽慕？”
“我……”
“岳樓，不要急著否認，我看到過你眼睛裏的光彩。就在我第一次走下飛行器的時候，我贏了風林，你震驚地看著我，你的眼睛很漂亮，眼睛裏全都是對我的崇拜。”
風海的話將岳樓腦海中的思緒扯了出來。
他當然記得那一次的震撼。
當風海駕駛著飛行器進行滯空操作，當他將風林的飛行器打的發出連綿不斷的警報，他佩服的緊握拳頭，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樣。
甚至比他自己學習飛行器駕駛還要激動。
那是對強者的絕對崇拜。
那個時候的風海，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傳奇。
可是這一切，並不能當作他侵犯自己的借口。
“我承認，你確實非常優秀，不論是駕駛技術還是格鬥技巧，整個訓練營中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我也承認，我確實崇拜過你，我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能成為優秀的修理員，我一定要為你這樣的人修理飛行器。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崇拜你是因為你優秀，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我的底線！”
岳樓義正言辭，本以為能罵醒風海，不料卻聽到了一陣輕笑聲，這讓他異常惱火。
風海道：“你的什麽底線？難道你是指你的那個丈夫？”
電光火石間，岳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聲音中的顫抖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怎麽知道？”他突然反應過來，“風林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像很喜歡他。你是在為他守身如玉？”
岳樓現在已經來不及思考事情是怎麽暴露的，他唯一覺得憤怒的，是風海提起鄭克時那種漫不經心，甚至有些鄙夷的語氣。
“你想拿我已婚的事實來要挾我？”
岳樓瞬間理清了目前的狀況，風海既然直接挑明了這件事，必然有所圖謀。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我怎麽會要挾你？”風海的聲音忽然靠近，岳樓頓時受驚，想往後退，然而他的後背已經抵到了墻壁，根本退無可退，“我只是想告訴你，鄭克又瞎又瘸，根本就是個廢物，你嫁給他，真的不後悔？”
“住口！”風海對鄭克的羞辱，讓岳樓火冒三丈。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正在被關禁閉，緊握的拳頭再次擡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風海卻沒讓他得逞，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狠狠按在墻上。
他如此強勢，整個人都壓在岳樓身上，逼得兩人身體緊貼，絲毫沒有退路。
“你真的不後悔嗎？”風海仿佛神經質般，貼在他耳邊問道，“一輩子跟個瘸子、瞎子在一起，說不定哪天睜開眼睛他就死了，你也心甘情願？”
“我就是願意，關你屁事！”岳樓的掙紮全然無效，可他依舊不肯認輸，憤怒地低吼道，“哪怕他又聾又瞎，也比也這種惡心人的人渣強一千倍一萬倍，你給我放開！”
風海牢牢按住他的手腕，不死心地追問：“那他要是個騙子呢？”
“不可能！”岳樓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跟鄭克結婚已經有段日子了，雖然他知道鄭克有很多秘密，但他絕對不會存心欺騙自己。
他能感覺的出來，鄭克很喜歡他。也許現在還不到愛的程度，但總有一天會的。
就像他對鄭克一樣。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風海的聲音異常篤定，仿佛他知道所有內幕，“你確定他是瞎子？你敢肯定他的腿是瘸的？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麽？鄭克的一切就那麽值得信任？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在欺騙你呢？”
一連串的質問雨點般砸向岳樓，他激動地反駁道：“絕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鄭家是個龐然大物，岳家算得了什麽？難道他不應該提防著你？還是你以為，你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岳樓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掙紮，即便鄭克又瞎又瘸，可他鄭家的財力，什麽樣的人娶不到？最後卻娶了他這樣的平民，還是一個男人，他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呢？
而後，所有的掙紮和懷疑，在他回想起鄭克的笑容時，忽然變得不再重要。
“我對他來說就是特別的！”岳樓鼓起勇氣，直面風海的質問，“我相信，他喜歡我，他對我是真心的。不管你這種人渣怎麽挑撥，我也不可能喜歡上你，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不然的話，你也知道，我嫁的可是鄭家的人，你以為從這裏出去以後，鄭克會放過你？”
岳樓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仗著鄭家的勢力威脅風海，反將了他一軍。
只要他足夠聰明，就該見好就收，否則岳樓也不是吃素的。
剎那間，禁閉室內安靜極了，風海的呼吸聲異常急促，似乎害怕了。
岳樓緊繃的神經卻不敢放松，他擔心風海惱羞成怒，但是到了現在的局面，再不發狠，吃虧的只可能是自己！
風海忽然問道：“他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那是自然。”這個問題簡直莫名其妙，岳樓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
“即使他欺騙你？”
“就算他騙我，那也肯定是因為他有苦衷，我相信他。你要是想挑撥離間，那我奉勸你一句，你找錯人了！”
岳樓義正言辭，清清楚楚地擺明了立場。
他親眼見過鄭克是如何在鄭家生存的，他的父親母親都跟他不親近，所謂的大哥將他當成眼中釘，就連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都敢放狗咬他。
那麽可怕的地方，鄭克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多歲，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
岳樓恨不得他能多長幾個心眼，最起碼沒有人能傷害得了他。
“岳樓，”風海忽然喊了他的名字，“鄭克要是聽到你這番話，他一定會高興死。”
“那又怎麽樣？關你屁事。”
風海忽然笑了出來，聲音裏透出一種說不清的懶散和放松：“岳樓，我認了，不想再裝了。”
岳樓滿頭霧水，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他的手腕被風海攥的生疼，現在只想把手臂抽出來。
“岳樓。”
“岳樓？”
“岳樓！”
風海像是得了失心瘋，一遍一遍喊岳樓的名字。岳樓渾身不自在，卻硬憋著不吭聲，直到忍無可忍，低聲惡狠狠地斥道：“誰允許你喊我名字？”
“岳樓。”風海不知悔改，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與剛才那些都不同，聲音中透著一絲熟悉的意味。不像他原來的聲音那樣渾厚，反而透出些清亮。
“岳樓。”風海又喊了一聲。
這次他低下腦袋，嘴巴緊貼著岳樓的耳廓，溫熱的吐息輕撫過敏感的皮膚，仿佛細小的絨毛鉆進了耳朵孔，岳樓瞬間打了個激靈，雙眼剎那間睜圓。
他聽出來了，剛才那一聲，像極了鄭克的聲音。
身體的震顫通過相連的軀體傳遞給了風海，風海微微低頭，唇畔壓在岳樓的耳廓上：“聽出來了？”
“鄭、鄭克？”
岳樓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以及一絲無法察覺的顫抖。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呆在漆黑的禁閉室內，大腦因為缺氧而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麽會在這裏聽到鄭克的聲音？
此時此刻，他應該在鄭家安安靜靜地曬太陽才對。
“岳樓？”一只微微帶有涼意的手摸上岳樓的臉頰，冰涼的指腹輕輕摩挲他的下顎，動作說不出的親昵，“怎麽不說話？生我的氣了？”
這回已經完全變成了鄭克的聲音。
岳樓忽然閉上眼睛，他感覺快要瘋了，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面前的男人捧起他的臉，稍顯急促地說道：“你是想打我還是想罵我，都隨你的便。不過我確實不想再隱瞞你，岳樓，我就是鄭克，我比你更早進入訓練營，更早熟悉這一切。”
岳樓忽然推開他，猛地蹲在地上，手掌摸到了風海的左腿。
他的左腿膝蓋完好無損，小腿線條流暢，甚至能摸到皮膚下薄薄的肌肉。
“別摸了，我不是瘸子。”
岳樓的指尖頓了頓，幾秒鐘後才站起身，黑暗中，他的手掌沿著風海的身體摸到他的臉龐，而後緩緩向他的眼角靠近。
風海嘆了口氣，一把抓住岳樓的手背，他感覺今天自己一定會死得很慘：“眼睛也沒有瞎。岳樓，你相信我，我現在告訴你的，全都是真的。”
岳樓沈默地靠在墻壁上，反手握住風海的手掌，用自己的指腹輕輕地撫摸他的掌心。風海的掌心帶著薄薄的繭，以前雖然也握過手，但卻不會如此仔細地揉捏他的掌心。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跟鄭克的掌心一模一樣。
面前這個比他高出半個腦袋的男人，他身形挺拔，技術精湛，他有鷹一般銳利的眼睛，也有豹子一樣矯捷的身體。
而這個人，居然和鄭家傳言中那個瞎了眼的瘸子是同一個人。
竟然會是他的丈夫！
一時間，岳樓不知道該為他的隱瞞欺騙而生氣，還是為他身強體健而心懷感激。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只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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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岳樓的大腦中忽然爆起無數劇烈的聲響，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有了本能的反應。拳頭在剎那間握緊，手臂用了十成的力氣，揮舞著拳頭朝眼前那張可惡的臉砸了過去。
風海動作神速，身體猛地一個後仰，躲開了他的拳頭。
岳樓卻不肯放過他，他的大腦被憤怒狠狠燒灼，今天要是不揍得風海滿地找牙，他決不罷休。
廣場上的打鬥一開始還很克制，可是隨著岳樓的拳頭越來越兇狠，風海不得不費力地躲避他的拳頭。
他知道剛才的事太過分了，已經遠遠超出岳樓所能承受的範圍。
可是方才岳樓就站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舔舐著嘴唇，他忍了又忍，卻沒忍住。風海暗自懊惱，一定是今天的太陽太毒了，把他曬成了傻子，居然犯了致命的錯誤。
岳樓那麽喜歡鄭克，怎麽可能讓別人占便宜，今天這事絕對沒法善了。
兩人漸漸廝打成一團，其實也可以說是岳樓單方面的毆打，而風海所能做的就是在保護好關鍵部位的前提下，任由他發洩怒氣，以減輕他的怒火。
所以當發現異常的風林帶著其他人趕到廣場準備勸架時，就見風海一手擋著臉，一手擋在兩腿中間，而全身其他部位都暴露在外，活脫脫將自己弄成一個靶子，任由岳樓拳打腳踢。
風林：“……”
其他人：“……”
眾人目瞪狗呆地盯著兩人，有生之年都沒想到會見到不可一世的風海被人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快，攔住他！”
還是風林率先喊了一聲，其他人才驚醒過來，連忙抓住岳樓的手臂，將他按在原地不能動彈。
風海這才放下手臂，低頭一看，訓練服上全是鞋印，由此可見剛才岳樓到底有多殘暴。
“好端端的你們打什麽架，連罰站都不老實，是不是想關禁閉？”風林快被這兩人氣死了，要是岳樓惹事也就罷了，畢竟他年紀小，可是風海怎麽也跟著他一塊胡鬧？
婦唱夫隨，以後還能得了？
風林沈下臉，轉身面對著岳樓：“岳樓，你說，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打架”
其實他心底隱約有了猜測，能讓岳樓氣成這樣，八成是風海又幹了什麽出格的事。
岳樓憤怒地瞪著風海，嘴巴卻緊緊抿著，不發一言。
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被一個男人親了一口，這種事說出來實在太丟人，說不定別人還會覺得他大題小做。況且當著風林的面，他就更不敢說了。
如果風林轉頭把事情捅到鄭克耳朵裏，那鄭克還不得成天為他擔心？
“不為什麽，就是看他欠揍。”岳樓咬了咬牙，口氣硬的不得了。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敢這麽跟風林閣下說話的人，整個訓練營也沒幾個。
“你這什麽態度？要是再這樣，我看你們兩個是真的要關禁閉了。”
風林故意拿關禁閉恐嚇兩個人，實際上就是做做樣子給別人看，暗地裏打算訓斥一頓就放他們回去。
不料這裏的事情竟然穿到了漢斯元帥耳朵裏，他身邊的防衛兵過來傳話，說兩人罰站時又惹是生非，直接拖去關禁閉。
風林：“！！！”
風林恨死自己的烏鴉嘴了，眼瞅著風海身上的鞋印，連忙扭過臉，匆匆擺了擺手：“快，快，都送到醫務室去。”
防衛兵皺了皺眉：“元帥的意思是關緊閉。”
風林眉梢一橫：“元帥有沒有說不讓他們處理傷口？”
防衛兵：“沒有。”
“那不就得了，等他們傷口處理好了，我親自將他們押送到禁閉室，你盡管放心，絕不會出差錯。”風林隨手指了兩個人，“你，還有你，給我把人押送到醫務室去。”
張爽和張涼對視一眼，兄弟倆每人抓住一個“犯人”，大義凜然的走了。
風海身上有傷，確實需要送到醫務室去看看，至於岳樓，他一點事都沒有，純粹是送到醫務室裏湊數的。
風林偷偷湊到風海耳邊說：“兄弟我夠意思吧？”
風海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聲音倒是透著滿意。
風林立刻打蛇隨棍上：“嘿嘿，那我的特供煙絲，是不是能恢覆了？”
風海：“再接再厲。”
風林：“……”
岳樓剛才揍人的時候用力過猛，雖然手指沒有外傷，但是指關節在大力沖擊下，出現了短暫的麻痹，現在依舊使不上勁。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根本不想看到風海。
“閣下，我沒有受傷，不需要看醫生。我請求現在就關禁閉。”被強行推進醫務室後，岳樓硬著脖子貼墻站立，死活不肯坐到椅子上——
沒別的原因，他只是不想跟風海面對面而已。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又給那張臉一拳。
“都到了醫務室還敢胡鬧是不是？”風林掃了眼岳樓的拳頭，明明手指頭還在發抖，卻最硬的很，這臭脾氣簡直跟風海一模一樣。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怎麽就認識了這對禍害？
“你給我過來，坐下。要是事情再鬧大，傳到元帥耳朵裏，就不是關禁閉這麽簡單，搞不好就直接把你趕出訓練營，到時候你哭著求我都沒用。”
風林嚇唬人很有一套，瞬間就抓住了岳樓的軟肋，刺了他一下。
漢斯元帥的威名響徹帝國，誰都知道他不好惹。這次他突然從前線回來檢閱訓練營中的情況，說不定就會殺雞儆猴。
這種關鍵時刻，誰都得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免得引火燒身。
岳樓將沖到喉嚨眼的怒氣壓到胸口，黑著臉坐到了風海對面。
醫務人員掀開風海的衣服，被人拳打腳踢過的位置留下了青色的印跡。醫務人員倒吸了口氣，風林也驚呆了，沒料到岳樓下手會這麽不客氣。
也不知道以後岳樓知道自己揍的人是誰，會作何感想。
匆匆上了點藥水，風林便讓張爽他們將人送到禁閉室，岳樓梗著脖子，毫無畏懼地鉆了進去。
禁閉室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進去以後跟瞎子沒有兩樣。岳樓正想著這段時間要怎麽辦，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在向他靠近，而後停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他甚至清晰地聽到了呼吸聲。
很顯然，除了他還有人進了禁閉室。而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閣下！”岳樓匆忙竄到門邊，“難道不是把我們單獨關禁閉嗎？”
他絲毫不想跟風海呆在一間上了鎖的房間。
那和送狼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風林站在光亮處，無奈地聳了聳肩：“哦，你說這個啊，沒辦法，禁閉室有限，你就湊活著吧。”
岳樓崩潰：“這個沒辦法湊活！”
風林不耐煩了：“我說你有完沒完，都關禁閉了還想怎樣？還給你們一人一個豪華套間？都老實點，小心事情又傳到元帥耳朵裏，我可保不了你們。”
風林命人將禁閉室的門關上，很沒良心地跑遠了，這回他昧著良心幫了風海一個大忙，他總得把特供煙絲還回來了吧？
一扇不銹鋼門將所有光線擋在禁閉室外，整個禁閉室處在極度的黑暗與寂靜中，此情此景，反而讓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岳樓聽見了風海的呼吸聲，不算急促，但在這安靜的密閉空間中，卻如同鼓點似的，不斷往他耳朵裏鉆。
從呼吸聲來判斷，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可能連一臂都不到。
岳樓心煩意亂，很想再揍一頓面前的人，但是經過剛才的休戰，現在突然動手，又師出無名，反而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索性一個人縮在角落裏，不跟他一般見識。
岳樓擡腳向後，才跨出去半步，腳後跟就踢到了墻壁，身體由於慣性打了個趔趄，直直地朝前方栽去。
忽然，兩只有力的手掌拖住了他的小臂，將他扶了起來。
岳樓的手臂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抽了回來，整個身體條件反射地向後貼近墻壁，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他沒想到禁閉室空間如此狹小，也沒料到風海的判斷力如此之強，居然能在完全漆黑的環境中，準確地判斷出他的位置。
這種能力實在太可怕了，仿佛他完全暴露在別人的視野中，而他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小心。”風海不見尷尬，輕聲提醒道。
“用不著你假好心。”岳樓冷冰冰地回道。要不是風海首先挑戰了他的底線，事情也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局面。
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反而害他一起關禁閉，岳樓對他怎麽可能有好臉色？
“你在生我的氣？”
“難道我不應該生氣？你對我所做的事，就是揍你一頓也不算過分。”
“可你不喜歡嗎？”風海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解，還有些自負，“我是整個訓練營中駕駛技術最好的學員，我擁有整個帝國最先進的飛行器，這些難道不讓你崇拜？不讓你心生欽慕？”
“我……”
“岳樓，不要急著否認，我看到過你眼睛裏的光彩。就在我第一次走下飛行器的時候，我贏了風林，你震驚地看著我，你的眼睛很漂亮，眼睛裏全都是對我的崇拜。”
風海的話將岳樓腦海中的思緒扯了出來。
他當然記得那一次的震撼。
當風海駕駛著飛行器進行滯空操作，當他將風林的飛行器打的發出連綿不斷的警報，他佩服的緊握拳頭，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樣。
甚至比他自己學習飛行器駕駛還要激動。
那是對強者的絕對崇拜。
那個時候的風海，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傳奇。
可是這一切，並不能當作他侵犯自己的借口。
“我承認，你確實非常優秀，不論是駕駛技術還是格鬥技巧，整個訓練營中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我也承認，我確實崇拜過你，我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能成為優秀的修理員，我一定要為你這樣的人修理飛行器。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崇拜你是因為你優秀，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我的底線！”
岳樓義正言辭，本以為能罵醒風海，不料卻聽到了一陣輕笑聲，這讓他異常惱火。
風海道：“你的什麽底線？難道你是指你的那個丈夫？”
電光火石間，岳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聲音中的顫抖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怎麽知道？”他突然反應過來，“風林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像很喜歡他。你是在為他守身如玉？”
岳樓現在已經來不及思考事情是怎麽暴露的，他唯一覺得憤怒的，是風海提起鄭克時那種漫不經心，甚至有些鄙夷的語氣。
“你想拿我已婚的事實來要挾我？”
岳樓瞬間理清了目前的狀況，風海既然直接挑明了這件事，必然有所圖謀。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我怎麽會要挾你？”風海的聲音忽然靠近，岳樓頓時受驚，想往後退，然而他的後背已經抵到了墻壁，根本退無可退，“我只是想告訴你，鄭克又瞎又瘸，根本就是個廢物，你嫁給他，真的不後悔？”
“住口！”風海對鄭克的羞辱，讓岳樓火冒三丈。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正在被關禁閉，緊握的拳頭再次擡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風海卻沒讓他得逞，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狠狠按在墻上。
他如此強勢，整個人都壓在岳樓身上，逼得兩人身體緊貼，絲毫沒有退路。
“你真的不後悔嗎？”風海仿佛神經質般，貼在他耳邊問道，“一輩子跟個瘸子、瞎子在一起，說不定哪天睜開眼睛他就死了，你也心甘情願？”
“我就是願意，關你屁事！”岳樓的掙紮全然無效，可他依舊不肯認輸，憤怒地低吼道，“哪怕他又聾又瞎，也比也這種惡心人的人渣強一千倍一萬倍，你給我放開！”
風海牢牢按住他的手腕，不死心地追問：“那他要是個騙子呢？”
“不可能！”岳樓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跟鄭克結婚已經有段日子了，雖然他知道鄭克有很多秘密，但他絕對不會存心欺騙自己。
他能感覺的出來，鄭克很喜歡他。也許現在還不到愛的程度，但總有一天會的。
就像他對鄭克一樣。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風海的聲音異常篤定，仿佛他知道所有內幕，“你確定他是瞎子？你敢肯定他的腿是瘸的？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麽？鄭克的一切就那麽值得信任？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在欺騙你呢？”
一連串的質問雨點般砸向岳樓，他激動地反駁道：“絕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鄭家是個龐然大物，岳家算得了什麽？難道他不應該提防著你？還是你以為，你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岳樓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掙紮，即便鄭克又瞎又瘸，可他鄭家的財力，什麽樣的人娶不到？最後卻娶了他這樣的平民，還是一個男人，他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呢？
而後，所有的掙紮和懷疑，在他回想起鄭克的笑容時，忽然變得不再重要。
“我對他來說就是特別的！”岳樓鼓起勇氣，直面風海的質問，“我相信，他喜歡我，他對我是真心的。不管你這種人渣怎麽挑撥，我也不可能喜歡上你，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不然的話，你也知道，我嫁的可是鄭家的人，你以為從這裏出去以後，鄭克會放過你？”
岳樓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仗著鄭家的勢力威脅風海，反將了他一軍。
只要他足夠聰明，就該見好就收，否則岳樓也不是吃素的。
剎那間，禁閉室內安靜極了，風海的呼吸聲異常急促，似乎害怕了。
岳樓緊繃的神經卻不敢放松，他擔心風海惱羞成怒，但是到了現在的局面，再不發狠，吃虧的只可能是自己！
風海忽然問道：“他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那是自然。”這個問題簡直莫名其妙，岳樓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
“即使他欺騙你？”
“就算他騙我，那也肯定是因為他有苦衷，我相信他。你要是想挑撥離間，那我奉勸你一句，你找錯人了！”
岳樓義正言辭，清清楚楚地擺明了立場。
他親眼見過鄭克是如何在鄭家生存的，他的父親母親都跟他不親近，所謂的大哥將他當成眼中釘，就連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都敢放狗咬他。
那麽可怕的地方，鄭克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多歲，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
岳樓恨不得他能多長幾個心眼，最起碼沒有人能傷害得了他。
“岳樓，”風海忽然喊了他的名字，“鄭克要是聽到你這番話，他一定會高興死。”
“那又怎麽樣？關你屁事。”
風海忽然笑了出來，聲音裏透出一種說不清的懶散和放松：“岳樓，我認了，不想再裝了。”
岳樓滿頭霧水，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他的手腕被風海攥的生疼，現在只想把手臂抽出來。
“岳樓。”
“岳樓？”
“岳樓！”
風海像是得了失心瘋，一遍一遍喊岳樓的名字。岳樓渾身不自在，卻硬憋著不吭聲，直到忍無可忍，低聲惡狠狠地斥道：“誰允許你喊我名字？”
“岳樓。”風海不知悔改，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與剛才那些都不同，聲音中透著一絲熟悉的意味。不像他原來的聲音那樣渾厚，反而透出些清亮。
“岳樓。”風海又喊了一聲。
這次他低下腦袋，嘴巴緊貼著岳樓的耳廓，溫熱的吐息輕撫過敏感的皮膚，仿佛細小的絨毛鉆進了耳朵孔，岳樓瞬間打了個激靈，雙眼剎那間睜圓。
他聽出來了，剛才那一聲，像極了鄭克的聲音。
身體的震顫通過相連的軀體傳遞給了風海，風海微微低頭，唇畔壓在岳樓的耳廓上：“聽出來了？”
“鄭、鄭克？”
岳樓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以及一絲無法察覺的顫抖。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呆在漆黑的禁閉室內，大腦因為缺氧而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麽會在這裏聽到鄭克的聲音？
此時此刻，他應該在鄭家安安靜靜地曬太陽才對。
“岳樓？”一只微微帶有涼意的手摸上岳樓的臉頰，冰涼的指腹輕輕摩挲他的下顎，動作說不出的親昵，“怎麽不說話？生我的氣了？”
這回已經完全變成了鄭克的聲音。
岳樓忽然閉上眼睛，他感覺快要瘋了，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面前的男人捧起他的臉，稍顯急促地說道：“你是想打我還是想罵我，都隨你的便。不過我確實不想再隱瞞你，岳樓，我就是鄭克，我比你更早進入訓練營，更早熟悉這一切。”
岳樓忽然推開他，猛地蹲在地上，手掌摸到了風海的左腿。
他的左腿膝蓋完好無損，小腿線條流暢，甚至能摸到皮膚下薄薄的肌肉。
“別摸了，我不是瘸子。”
岳樓的指尖頓了頓，幾秒鐘後才站起身，黑暗中，他的手掌沿著風海的身體摸到他的臉龐，而後緩緩向他的眼角靠近。
風海嘆了口氣，一把抓住岳樓的手背，他感覺今天自己一定會死得很慘：“眼睛也沒有瞎。岳樓，你相信我，我現在告訴你的，全都是真的。”
岳樓沈默地靠在墻壁上，反手握住風海的手掌，用自己的指腹輕輕地撫摸他的掌心。風海的掌心帶著薄薄的繭，以前雖然也握過手，但卻不會如此仔細地揉捏他的掌心。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跟鄭克的掌心一模一樣。
面前這個比他高出半個腦袋的男人，他身形挺拔，技術精湛，他有鷹一般銳利的眼睛，也有豹子一樣矯捷的身體。
而這個人，居然和鄭家傳言中那個瞎了眼的瘸子是同一個人。
竟然會是他的丈夫！
一時間，岳樓不知道該為他的隱瞞欺騙而生氣，還是為他身強體健而心懷感激。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只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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