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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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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出獄了,只不過救她的便不是煜王,也不是段玨,而是一個讓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人。

當她從沈睡中蘇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大牢中,而是在一間石室內,室內光線昏暗得分不清白天與黑夜,沒過多久便有兩名黑衣人從外面進來,將全身是傷的她蒙上眼睛,攙了出去。

那兩人帶著她走了好一段路,她極力忍著身上的傷痛邁步向前走,盡量不讓他們托著自己以免讓傷口撕得更開。

她身上的傷是在天牢中獄卒對她施加的,自從那日段玨說以後每日都會來看她後,他便再也沒有來了,非但如此,獄卒每日對她不定時嚴刑拷打,嘴中罵罵咧咧,大意在說她不知羞恥,麻雀也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當時她被戴著厚重的手鐐腳鐐,反抗不得,她也不想反抗,任由那鞭子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身上,任憑身上的血跡將一身囚衣染成紅色。

其實,她從來就沒有想過當什麽鳳凰,連做夢都沒有想過。

鞭刑加重,彼岸便開始漸入昏迷,然後再被冷水澆醒,她這樣反覆被折磨了好幾日。

就在她最後一次昏迷之前,大理寺的人向她宣讀了最後的判決,由於她傷勢嚴重,意識模糊,也只能略略地聽到幾字,大意是在說罪女彼岸假造身份混入科考其罪一,女扮男裝欺瞞聖上其罪二,不念皇恩、藐視法度其罪三,如今三罪並罰,判斬立決。

這三條罪狀,於她也是妥妥的,她便不覺得冤屈。

當眼罩被揭開時,眼前明亮了許多,她舉目望去,左右兩邊黑壓壓的一堆人,他們面帶黑巾,身穿黑衣,手戴玄鐵環,上面好似刻著骷顱,整齊而有序地站在大殿兩側,黑巾上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滿身是傷的她,雖然人多,卻又出奇的安靜,連兩旁的篝火發出劈啪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如此大陣仗不禁讓彼岸面露懼色,這可比皇宮裏的皇極殿要陰森恐怖多了。

她這剛出狼窩,卻又入虎穴,真是倒黴透頂。

“你終於醒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殿首傳了過來,“我還以為你只需半日便能醒轉,誰知卻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這與你武狀元的頭銜有些相去甚遠呢?”

彼岸擡起頭來,靜靜地看著發話的人,此人雖然同樣穿著黑衣戴著黑巾,但從身形上看,可以判斷出她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刻薄的女人。

“這裏是哪裏?你們又是誰?”彼岸弱弱地問了一句。

“這裏是陰陽殿,我們是陰陽師。”上首黑衣女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慢,仿佛身為陰陽師讓她無限光榮,她一步步朝彼岸走來,黑紗上兩只美麗的眼睛閃爍著精光,似貓看到了老鼠了一般。

“陰陽殿?陰陽師?”彼岸一臉懵然。

“怎麽?”黑衣女略帶譏笑地道:“你作為武功天下第一的人,連陰陽殿與陰陽師都不知道?”

“有必要知道嗎?”彼岸冷眸瞟了她一眼,這種說話不客氣的人,她向來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黑衣女顯然興志極好,不顧彼岸眼中的冷眼,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嬌媚雪白的臉蛋來,同時向彼岸投去殷切的目光,“你可認識我?”

彼岸再次白了她一眼,“抱歉,我不好女色。”

幽靈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冷眼一橫,“我問你,你怎麽會點穴奪刃那一招的?”

“什麽點穴奪刃?”

“少裝蒜,就是你武舉考試時,搶奪對手兵器那一招。”

彼岸這半年來,一層層參加比試,都不會選擇任何的兵器,皆是空手應戰,然後再到適當的時機,點住對手手肘上的穴道,讓其手肘麻木,然後迅速地搶下對手的兵器,給對手措手不及,便能順勢將對手拿下。

點穴奪刃,這一招在江湖上從未出現過,因為太過驚險,萬一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不帶任何兵器上場只會讓自己輸得很慘,更別說有空暇的時間去搶奪別人的兵器了。

當彼岸初登擂臺時,對手見她不用武器,大多會嗤之以鼻,瞧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居然不用武器,是何等的狂妄自大,不知深淺?

可彼岸卻用此招一路披荊斬棘,就連她後面幾場比試的對手已經識破她的絕技,左防右防,依然沒有逃過她快如閃電般的點穴手。

彼岸硬是憑借這一點贏到了最後,眾人才豁然對她改觀。

由於彼岸的成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因此她名聲大震,更是引來不少江湖人前來觀戰,更有技癢者、不信邪者甚至想沖上擂臺,與彼岸來一場較量。

彼岸使出的這一招在普通人眼中是兵走險招,出奇制勝,是個頂冒險的法子,不過就算再冒險也終究只是個法子,可是這一招到了陰陽殿的眼中卻是別有深意,因為陰陽殿內上一任大司命也是用這一招制敵,而且從未輸過,就像現在的彼岸一樣,可是陰陽殿的武功向來不外傳,這彼岸又是如何習得的?所以他們不得不把她從天牢裏弄出來問個明白。

“我自創的。”彼岸悠然地道。

“不可能,這一招除了她,沒人能夠如此迅速地使出來。”

“看來你還真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我看你是不肯招。”

“你要我招什麽?”

“你是不是落葵的徒弟?”

“不是。”

“哈哈……”幽靈突然一陣奸笑,仿佛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朝彼岸步步緊逼,“你不是已經失憶了嗎?又怎會如此篤定不是她的徒弟?難道說你根本就沒有失憶?”

彼岸神色一震,嘴角突然勾一絲淡淡的微笑,擲地有聲地道:“誰跟你說我失憶了?”

“你居然沒有失憶?”現在換幽靈震驚了,彼岸被煜王救下後就已經失憶了,這一點就算別人不知,但幽靈可是調查得清清楚楚,而且還曾經親耳聽到彼岸與煜王的對話,現在居然說她沒有失憶,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皆是裝的了?“你之前為什麽要裝作失憶了?”

彼岸神色黯然,她低頭看了看被染成紅色的囚衣,血水幹涸的裂縫中是浮腫且縱橫交錯的一條條傷痕,全身已經沒有一處完好。

她慘淡一笑,心中有恨,似乎仍未放下,“我只不過是用了一種手段,逼迫自己不再去想曾經那些錐心之痛罷了。”她臉色漸漸暗沈,心中恨意浮上眼角, “如果殿下一直對我那麽好,我會將那前塵記憶封鎖一輩子的,只可惜……只可惜他還是拋棄了我。”

既然無法將過往傷痛撇去,那就只能將它永遠埋進心底最深處,永遠都別再提及,這樣便不是欺騙,而是與以前那段過往劃清界線,重新來過。

只可惜,天不隨人願,人也不隨人願,她還是被拋棄了。

幽靈明眸閃動,似乎已經讀懂了彼岸的心思,不禁淺笑嫣然,“那你到底是誰?”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彼岸擡頭望向殿首。

“因為,”幽靈仿佛天生愛笑,或許是那種天生自我覺得良好的人,她笑看著彼岸,雙手在身前展開,將陰暗的大殿迅速掃了一眼,眼眸又落在彼岸的身上,“因為你走不出去。”

彼岸看了看周圍林立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全身是傷的自己,這麽多高手,確實走不出去了,於是她極有自知之明地點了點頭,“我叫伍茜,是淳安知縣楚淮睿發妻,半年前已經跟他斷絕關系了,現在孤身一人,無親無故。”

她曾經說過再不想觸碰與楚淮睿有關的任何東西,可是如今,她不得不繼續冒充伍茜了,只要她不說借屍還魂這一事,他們就會永遠把她當作伍茜來對待。

“這一點我們當然知道,我問的是你師從何人?”

幽靈早就將彼岸是伍茜的這一段身世調查清楚了,她自然知道她曾是淳安知縣發妻,名喚伍茜,半年前一直深居簡出,街坊們每每談起這位知縣夫人,都是一個良家婦女的好形象,從未有過半點訛言,更沒有在江湖上行走過的痕跡,更是家世清白,沒有任何習武記錄,與萬千黎民沒有任何區別,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普通婦人。

只是,半年前這個叫伍茜的普通夫人不知何故跟自己的丈夫大吵了一架,然後就投湖自盡,被煜王救起時就已經失憶了,煜王見她生得貌美,便將她養在別院中。

可是,這個普通人從那個時候起就像得到了大羅金仙賜了神力一般,從一個普通人漸漸登上了武狀元的寶座,而且只花了半年的時間,若不是親眼所見,說出來幽靈連自己都不相信,更何況彼岸還會那招點穴奪刃。

“告訴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彼岸眼眸一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待把話問完了,我失去利用價值了,就會殺了我,我才不會那麽傻,我還指望這一點秘密來保命呢!”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不會殺你了嗎?”幽靈眼露不快。

“不說也是死,說也是死,還不如不說。”彼岸態度決絕,仿佛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般,“或許我還可以拉幾個人一起陪葬,總比一個人孤零零死強。”她冷眼掃向周圍的黑衣人,擺開架勢,準備隨時動手。

幽靈兩眼如鷹,帶著一股戾氣看向彼岸,彼岸的倔強性子她之前是領教過的,那些被她買通的獄卒連續幾日對她施刑,而彼岸如同一頭不知變通的犟驢,幾日下來都沒能讓她吐出半個字來,十足的頑固不化,要不是需要知道她這身與已故的大司命極其相似的武藝來歷,她才懶得跟她說這麽多廢話。

如今再看彼岸,與之前在大牢中的她如出一轍,便沒有被這裏森嚴的氣氛嚇倒,即便帶著傷,身上反而多了一層不容靠近的魄力。

魄力歸魄力,她幽靈好歹也是陰陽殿的少司命,見慣了大風大浪,而彼岸在她的面前,充其量也只是一點小浪而已。

幽靈露出一副必勝的笑容,對著下首令道:“來人,將那丫頭給我帶上來。”

此言一出,彼岸黛眉一蹙,心中大呼不妙。

她轉過身去,只見兩名陰陽師架著一位血衣少女走了過來,那少女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花容月貌般的年紀,卻被打得全身都是傷,如同一朵被摧殘的花朵,她嘴角還掛著鮮紅的血跡,在蒼白的面頰下觸目驚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當初註冊的時候好想取彼岸這個筆名,因為真的太喜歡了,可是居然已經有作者取了,所以我在彼岸兩字中間加了一個之字,叫彼之岸,結果還是有人取了,正在郁悶之際,突然靈光一閃,腦袋瞬間一片清明,於是彼之崖這個名字就誕生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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