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厄運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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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漆漆的長廊裏,進到溫暖的房間裏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可是,很快就看見了坐在房子正中間位置上的那個女子,她穿著一件花團景簇的和服,端莊優雅地坐在一個軟墊子上,寬松的日式服裝,長長的下擺將她的腿腳完全遮蓋住了。

她的眼神是慈愛溫暖的,可是僅僅限於對著子寒。

對於我,更多的卻是探究,我憑直覺,感覺到,這個人,她知道我的秘密。

可是她對於我依然是禮貌的甚至是慈祥的。

她的容貌是皎好的,能夠看得出昔日的盛世美顏,子寒的外貌大概有多半是遺傳自她的。

我對這大家問了好之後,眼光轉了一圈,看見橘子小姐坐在她的身後,大約是為了方便照顧她;子寒坐在她的身邊,另外一邊坐著王老師,我略一思忖,坐在了王老師的身邊。

他們繼續談論著剛才的話題,並不因為我的加入而有所顧忌和回避。

那個優雅的女子說:“這個地方,也住不了多久了,我早就知道,她是不會放過我的。這些年,她們一直在找我,我一直不停地換地方住,不讓她們找到我。我也一直擔心他們會找你的麻煩,所以,也不敢去找你。子寒,你不會怪媽媽吧?”

子寒默默地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麽。

我知道子寒是個內斂的人,不可能這麽快就開口叫她“媽媽”。

“後來,我聽你橘子阿姨告訴我說,他們在泰國找到了你,而且還屢次綁架你、為難你,對你不利!我才拜托橘子幫忙我找到了你,讓她替我在國內開了那家公司,那個公司完全是為你而開的!我就是不想看見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原來子寒的媽媽,居然是我們公司的真實的老板啊,我感慨良多地想著。

子寒說,:“那,葉琳的媽媽知道你還活著嗎?”

“葉琳?哦,對了,你說的是高秀美的女兒啊,這個,剛才立凱已經告訴我了,高秀美,她應該是懷疑的,可是她大約並不知道我還會活在人世上。”

子寒的媽媽說:“她,也一定是恨我的!”

“恩!”子寒老老實實地答應,“小時候我常常聽見她咒罵你呢。”

“哦,”她苦笑了一下,說,“是啊,哥哥的死,她應該一直是怪我的。算起來,應該是我對不起她,應該是我欠了她的,兩條人命呢。”

說到這裏,橘子小姐又加上一句說:“這還不算,而且,我後來打聽到,她那個時候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因為孩子的月份太大了,害的她也差點性命不保,最後落下終身不孕呢。”

“所以說,那個葉琳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了?”王老師這才恍然大悟地說,“我說呢,我還正在納悶,這個高秀美那一段時間為什麽會撮合子寒跟葉琳的婚事呢!”

“怎麽?”她看著橘子小姐,橘子小姐點了點頭,子寒說的媽媽也有些不解地說,“還有這樣的事情?這還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她這就是為了在子寒身上報覆你!”

王老師想當然地給她解釋說:“子寒那個時候掙錢比較多,這孩子老實孝順,又懷舊知道感恩,他把自己掙的錢都交給那個高秀美了,高秀美那個幼兒園,你不知道,那個地方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再多的錢都填不起來!子寒這樣的搖錢樹,她又怎麽可能放手呢?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子寒跟葉琳成親。”

橘子小姐說:“難怪她一再地聲明子寒跟葉琳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呢,她對外從來沒有說過葉琳不是她自己的親生女兒,卻一再地聲明子寒從小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的事實。”

是了,那段時間子寒的經紀人還是那個姜星波,所以這些事情橘子小姐還沒有接手處理。

“我們那時候只當子寒是個孤兒,而葉琳是她的親生女兒,所以他們才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萬萬料不到這個葉琳竟然不是高秀美親生的。”王老師說道。

“那些年,也難為她了,帶著個不能見光的孩子,東躲西藏的。”子寒的媽媽感慨地說。

“即便是這樣,那些人還是找到那裏去了,上一次子寒在沙漠拍戲的時候,那些人還找到孤兒院裏去,大肆翻了一通呢。”橘子小姐說。

看來,那個時候,橘子小姐雖然沒有時時出現在子寒的身邊,卻一直在暗地裏幫子寒留意著身邊的危險的。

……

“該死的應該是我,不是我的哥哥。”子寒的母親哀哀戚戚地說。“並不是我貪生怕死,我只是因為放不下你啊,子寒,那時候你還那麽小,無依無靠地,還處處受到那些人的排擠和迫害。”

“那,那個姓盛的呢?”子寒有些慍怒地問道。

“子寒,不要這麽說他,他是你的父親。他是很愛你的,一心想要為你好,所以才會把他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給了你,他的家族所有的財富和他畢生的榮耀,他都想要傳給你。”

子寒的媽媽,看來對那個人是有著很深厚的感情的,開解著子寒,不想看見他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有任何的怨恨和隔閡。

“他對於我們我們母子倆的過度的關心和愛,成為了我們厄運的根源。”

“一開始對於他的威望和實力,他的原配,那個瑪蒂娜?穆阿邁爾公主,還有所忌憚,對我們不敢大肆迫害,可是,後來,她的兩個女兒逐漸長大了,又嫁給了軍政府的要員,她們對於你爸爸那龐大的家財和家族所執掌的權勢,虎視眈眈,又怎麽可能甘心拱手讓給外人!”

“她應該是聯合了家族裏面別的宗室的人,才會有那個實力一路追殺我們到了上海。而你爸爸,年紀也大了,當他決定要把自己的一切傳給你的時候,幾乎就等於是跟他的整個家族開戰了!我想,他也一定很艱難的!”

子寒默默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不想告訴自己的母親那個男人如今已經病入膏肓的事情。

子寒的媽媽拉住子寒的手說:“他之所以不找你,大概就是害怕,當他自己找到我們倆的時候,我們母子倆的死期也就到了。”

我看見子寒的手,似乎瑟縮了一下,沒有掙脫,也不好再堅持,任憑她拉住他的手,她繼續說:“我想他也在等待,等著你能夠接他的班的時候。”

“可是,我並沒有他們口口聲聲要的那個東西!”子寒這樣說著,眼睛探尋地望著秦倩怡。

我猜他是想問一問那些人一再逼問他要的那個東西,是不是在她手裏,可是,又顧忌著,怕秦倩怡會認為他是為了覬覦那些財產的緣故,才一再追問的!

畢竟,他們除了血緣上的關系,到目前為止,幾乎還是陌生人一樣,對於彼此都還不了解呢!

對於那件東西,子寒的母親似乎不願意多談,幾乎是有些粗暴地斷然打斷了他的追問,:“那是一個不祥之物,沒有人會喜歡擁有那個東西的!”

子寒再一次沈默了。

我們也只好沈默地靜靜等她自己說下去。

“那時候,哥哥剛剛結婚,高秀美懷著身孕,而我那年邁的母親想要看看我,鑫宇帶我回到了中國,我借口要帶你回姥姥家一趟,就把你從寺院裏帶回國,帶你回來的時候,我就沒有打算再把你帶回去。”

後來,你爸爸有事提前回國了,我帶著你住在蘇州郊區我哥哥的家裏。沒想到,你爸爸一回國就被他的老婆想辦法拖住了,她們派人過來抓住了我,幸好,那時候,你舅舅跟你舅媽帶著你出去了,不在家,你才沒有被他們抓到。”

“你舅舅回來之後,一路追了過來,那些人把我關進一個黑暗的船艙裏面,逼迫我交出你來,我怎麽可能讓我最心愛的孩子,落入到那些人的手裏!見我不說,他們就殘忍地將我的腿打斷了。”

那些黑暗而痛苦的往事,埋藏在她的記憶深處,她說的斷斷續續的,似乎很不願意想起來。

“後來,你舅舅找到了我,把我從暗黑的船艙水牢裏面救了出來。可是,我們剛剛上了他開來的小船,就被發現了,你舅舅為了掩護我逃走,跟那些人打了起來,混亂中,不知道是被打死了還是抓住了!”

那些痛楚的往事,一幕幕浮現在我們的眼前,她說到這裏,傷心不已,幾次哽咽地泣不成聲。

我看見子寒的眼睛裏也是亮晶晶地,氤氳著一層霧氣。

他拿出自己的手絹,遞給她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再傷心了!”

“是啊,小怡,你這又是何苦,這些年來,你自己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哪經得起這麽作踐自己,再說,我們畢竟還是找到子寒了啊!”橘子小姐也勸慰著說道。

“是啊,子寒,還好你沒有落在那些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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