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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三局,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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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清冷都切身體會了,下面具體說一下下一個階段的工作安排。”倪流等眾人喧鬧過後,才又開始了發言,這一次開會不算是正式會議,主要的目的是增進了解、增加團隊的凝聚力,“目前遠思有兩個重點項目,產業園和盛世別墅,產業園雖然處於收尾階段,但接下來的銷售環節也非常重要,銷售的營銷做得好,回款就會快,利潤就會高。產業園的銷售,就由徐德泉和王駿群具體負責。”

說話間,倪流極目四望,三千畝產業園就是遠思的三千畝江山,雖然不大,雖然地處偏僻,卻是宋國文的畢生心血,宋國文的猝死,從根本上是為了產業園嘔心瀝血而死,現在產業園的危機已然解除,大好江山在手,宋國文泉下有知,也當含笑了。

倪流也相信一點,產業園項目是宋國文有意讓遠思沖出襄都走向石門的關鍵點,只可惜,產業園項目沒有失敗,宋國文的生命卻戛然而止。宋國文沒有做到的事情,終於在他的手中得以實現,至少他可以欣慰地說,他沒有辜負宋國文將整個遠思托付給他的重任。

“盛世別墅項目,由我親自牽頭,由沈學良和黃文旭具體負責。如果說產業園項目是遠思在石門打響的第一槍,那麽盛世別墅項目就是遠思能不能在石門一炮走紅的關鍵一戰,鑒於盛世別墅項目的重要性,再抽調吳小舞和肖米加入盛世項目。”

倪流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情和興奮,他心中也有一股奮發的火焰在燃燒:“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年時間內,遠思的主要任務是做好產業園的銷售,操盤好盛世別墅的樓盤,同時,規劃好大遠思的藍圖。相信我,三年之內,遠思的市值將會超過三十億!好,散會。”

大遠思的藍圖到底是什麽,倪流沒說,與會人員都不明所以,不過倪流三年之內遠思市值超三十億的宏偉目標,如浩蕩的春風吹進了每一個人的心田,眾人無不心潮澎湃。

只有宋國武目光閃動,似乎對倪流描繪的遠景並不動心,相反,眼中卻流露出疑問和不解。

在樓頂會議之後不久,位於石門東南角的產業園,經過三年的建設,在宋國文去世之後的三個月,終於正式對外宣布全面落成。

相信不用多久,產業園就會成為石門又一處著名的商業區。

險些成為遠思的泥潭和倪流的滑鐵盧的產業園,在倪流的一手推動下,歷盡艱辛,最終苦盡甘來,上演了一出驚天的逆轉,終於一舉跳出巨虧的大坑,實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飛沖天!

事情的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為人所知的內幕?石門商界議論紛紛,都在談論倪流初入商界初到石門,怎麽就擺平了這麽大的麻煩?倪流他……憑什麽?

倪流不憑背景不靠金錢開道,他憑借的只有智慧和巧手推動局勢的高明,以及他充分利用各方關系為他所用的巧妙。

王樹斌在洪東旭被捕之後,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由以前對產業園危機不管不問,變得如同對待自己的事情一樣熱心而迫切。經過一番運作,他和東南村聯合出面,以中遠集團的名義向市裏申請地皮,最終中遠集團憑借國企的優勢,再加上東南村城中村改造的政策傾斜,以一億的代價拿下地皮,隨後又將地皮原價轉讓給遠思集團,遠思在支付了中遠一個億的資金之後,中遠從產業園項目退股,不再參預產業園項目的分紅。

隨後,遠思將三棟高層交與東南村,兌現了當初的承諾。由此,遠思取得了三千畝地的合法手續。

此事,震動了整個石門商界。誰都知道產業園的虧損高達十億,沒想到,在倪流的巧手推動下,損失直接降至一個億!遠思作為外來者,能兵不血刃地解決產業園危機,而且還解決得無聲無息並且滴水不漏,不得不讓人十分佩服。

讓許多業內人士想不通的一點是,為什麽中遠如此賣力地為遠思嫁衣裳,一億到手的地皮一億賣,不賺一分錢也就算了,還主動退股不參預產業園的分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產業園五證齊全後,肯定大賣,利潤不會少。

許多人更不解的是,為什麽王樹斌俯首甘為倪流的孺子牛?

更讓業內人士大跌眼鏡的是,不久之後,卓氏就一次性購進產業園三分之二的辦公樓和商鋪,並且宣布,卓氏要將產業園打造成石門的商品集散地,以地產經濟的理念,帶動石門整個東南區域的經濟發展。

卓氏的重大舉措,一舉帶動了產業園的房子的附加值,讓產業園的房價一夜之間上漲了百分之十左右,只此一項,有人估算遠思新增利潤就在五千萬以上。

怪事,王樹斌俯首甘為倪流的孺子牛已經讓人看不懂了,堂堂的卓氏怎麽也為遠思搖旗吶喊了?到底是遠思魅力太大還是倪流人品太好?

真正的內幕,自然不為外人所知了,遠在襄都的林道首,卻對內幕了如指掌。

林家。

“爸,福往莊園的桃花和杏花都開了,什麽時候你也過去捧捧場?我還以為要明年才能贏利,沒想到,今年春天就開始大賺了。”林凝歡雙眼放光,手裏拿著一份帳目,興奮莫名對坐在沙發上沈思的林道首說道,“倪流真厲害,他有點石成金的本領。”

倪流為林凝歡福往莊園所出的點子,林道首也聽說了,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也不認為倪流的創意可行,不想倪流眼光獨特,慧眼如炬,福往莊園眼下的火爆程度,遠超預期。

再聯想到釣魚臺別墅也因倪流的半畝宅園點子大賣,讓容天集團枯木逢春,從半死不活的狀態原地滿血覆活,林道首從對倪流的輕視到平等對視,再到現在遠思在石門局面大開,倪流越來越快的成長速度,終於讓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脅。

叢遠遠坐在林道首的身旁,一邊削蘋果,一邊輕蔑地笑了笑:“倪流不過是借了宋國文的東風,用一句偉人的話說,他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就憑他?別逗了,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小年輕,能有多大的本事?還點石成金,小歡,你是迷了眼,被倪流騙了。”

“騙了?騙我什麽了?”林凝歡反唇相譏,“媽,你的青光眼越來越嚴重了,有病得趕緊治,有病不治,誤人誤己。是倪流讓福往莊園起死回生,我還沒有付他費用,應該是我騙了他才對。”

“你這個孩子!”叢遠遠被氣笑了,“女生外向,你再喜歡倪流再向著他也沒用,他又不喜歡你,他喜歡的人是吳小舞。”

“誰說他喜歡吳小舞?”林凝歡哼了一聲,“我有我的判斷力,媽,你又不懂愛情,就不要亂點鴛鴦譜了。倪流很優秀,他有權利在我和小舞中間挑選一個。我相信,我會是最終勝出的一人。”

“林家的女兒,由他挑選?他算老幾?”叢遠遠嗤之以鼻,“我告訴你小歡,如果倪流保證只愛你一個,我也許還會勉為其難答應你和他的事情。如果他還想挑來挑去,對不起,我堅決反對你和他來往。”

“我也告訴你,媽,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和倪流的事情,你管不著!”林凝歡寸步不讓。

“不要吵了。”林道首平常很樂見叢遠遠和林凝歡母女的鬥嘴,覺得母女鬥嘴也是天倫之樂的一種,其樂也融融,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心煩意亂,難以靜心,越聽越是心煩,終於發作了。

“誰願意和她吵?是她多事。”林凝歡站了起來,轉身就走,“我走好了,眼不見心不煩。”

“小歡,等等,吃了蘋果再走。”叢遠遠拿起削好的蘋果,起身要追。

“不吃了,媽,你吃吧。蘋果是智力果,你最該多吃了,別總吃一些臭不可聞的水果,吃多了除了上火之外,沒什麽好處。”林凝歡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叢遠遠又坐了回去,她拿林凝歡沒辦法,只好將蘋果遞給林道首,“你也不管管你女兒,看看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這樣也挺好,率性,活得自在。”林道首在教育女兒的問題上,一向和叢遠遠不合拍,他並不喜歡叢遠遠管教式的教育,父母總是將自己的喜好和習慣強加到孩子身上,對孩子不公平,也不利於孩子更好的發展,不過他今天沒心思和叢遠遠討論林凝歡的教育,“倪流比我想象中還有本事呀,他不但擺平了王樹斌,還贏得了卓達的信任,又和盛夏合作,遠思在他的掌控下,上升的勢頭很猛呀。以前我還覺得用首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遠思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置換,是遠思沾了首遠的光,現在才明白,還是首遠沾了遠思的光。不過,我現在很是擔心……”

“擔心什麽?”叢遠遠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擔心倪流會為了利益娶了小歡,然後吞並了首遠?算了吧,不管倪流用什麽手腕讓王樹斌聽話,也不管他怎麽贏得了卓達的認可,他只要想打首遠的主意,保管讓他一頭碰在銅墻鐵壁上,輕,碰得頭破血流,重,小命不保。何況你現在持有遠思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是遠思第二大股東,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不過你也不要忘了,倪流也持有首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也是首遠的第二大股東,而我的首遠股份經過稀釋,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二了。只要倪流拿下小歡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再從另外三個股東之中任何一人手中收購百分之二的股份,他就是首遠第一大股東了。”林道首憂心忡忡,從他創立首遠以來,從來沒有如今天一樣對首遠充滿了擔憂,“從倪流擺平王樹斌贏得卓達認可的表現來看,他就是一個天生的商人,處亂不驚,遇事不慌,能夠借勢借力,化被動為主動,這個年輕人,給人太多驚喜太多震驚。你想想看,他在商場上的手段,從來殺伐果斷,毫不拖泥帶水,鏟除洪東旭,拉攏王樹斌,借力卓達,思路清晰,步步為營,但為什麽在感情問題上,猶豫不決,舉棋不定?”

“倪流哪有你說得這麽厲害,你不要太擡舉他了。”叢遠遠不滿林道首對倪流的盛讚,“他只不過是借宋國文打下的十年的根基,借遠思的影響力罷了……誰知道他為什麽在感情問題上拿不定主意,男人,不都是一個德性,想什麽齊人之福?”

女人就是女人,很容易被自己的成見束縛,永遠跳不出情緒的井口,甘心被情緒控制,成為坐在井底永遠跳不出井口的青蛙,林道首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一個男人再成功,如果身邊有一個眼光不夠的妻子和一個簡單率真的女兒,他除了操心勞累一輩子,別無他法。

一瞬間林道首想起了倪流陽光燦爛的笑容,心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有一個如倪流一樣的兒子該有多好,何止於首遠到今天還只是現在的規模?

“倪流想的不是什麽左擁右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在等一個機會……”林道首不是十分肯定他的判斷,但他嚴重懷疑他的結論距離真相很近,近到了觸手可及,“倪流是想在機會來臨時,借小歡的手,成功地吞並首遠。”

倪流扳倒洪東旭的手法,林道首基本上清楚,從分化拉攏洪東旭身邊的人開始,到小人許之以利君子欺之以方,各個擊破,最後還借助了他的影響力,成功地將洪東旭徹底摧毀,整個過程步步推進,在實施中,沒有犯過任何錯誤,而且他冷靜異常,在擔任了遠思的董事長之後,沒有和洪東旭有過一次正面沖突,讓洪東旭放松了警惕才最後一敗塗地,這個年輕人,城府太深了。

而倪流如何拉攏了王樹斌,讓王樹斌甘心為他所用被他驅使,林道首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誠然,或許有洪東旭倒臺而王樹斌唯恐被洪東旭事件牽連,才有意主動出面解決產業園地皮問題以向倪流示好,爭取倪流退讓一步的原因在內,但他也知道,王樹斌是國企董事長,洪東旭事件即使證據確鑿直指王樹斌也參預其中,想要調查王樹斌,也要紀委出面才行,不但麻煩,而且還會上升到政治層面,非倪流的影響力所能達到。

所以可以想到的是,王樹斌甘心情願幫倪流解決難題,洪東旭事件的原因也有,但應該只是一部分,另一個重要的因素是什麽,林道首不得而知。正是因為他百思不得其解,才愈加襯托出倪流的深不可測。他心裏明白一個事實,和洪東旭相比,王樹斌不但臉皮更厚手段更高,而且背景更深,他親自出面也未必能讓王樹斌乖乖臣服,何況倪流?

但倪流偏偏就制服了王樹斌,讓王樹斌俯首稱臣,就讓林道首心中極度不安。倪流先摧毀洪東旭後制服王樹斌,兩個老謀深算的商界名流先後折損在倪流手中,他雖然自認論智謀高過洪東旭論手段超過王樹斌,但和正在迅速成長並且日益成熟的倪流正面交鋒,他到底還有幾分勝算?

當然,僅僅是洪東旭和王樹斌二人接連折損在倪流手中也就算了,卻還有卓達也為倪流捧場,就不由林道首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卓達的名聲和威望,以及在省內的實力和影響力,遠非倪流可比,他力捧倪流只有是一個原因——他真心看好倪流,對倪流有好感,對遠思的前景看好,願意扶倪流一程。

就連卓達也看好倪流,說明倪流確實是一支潛力無限的績優股,林道首不免猶豫,到底是要和倪流合作,還是繼續他原來的計劃,一步步兼並遠思?和倪流合作,對首遠有利而無害。兼並遠思,必然會遭遇倪流的強烈反抗,也許會讓他和倪流兵戎相見,甚至不死不休,讓他和倪流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關系毀於一旦。

可問題是,就算他不想兼並遠思,誠心和倪流合作,倪流會收起野心,對首遠沒有了侵吞之心?

不會!

倪流現在持有首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然是首遠第二大股東,人心不足,再進一步就可以高坐第一股東的寶座,掌控全局,倪流會止步不前?肯定不會。如果是以前,林道首或許還真會認為倪流沒有野心也不敢對首遠有所企圖,但現在,倪流所向披靡,接連打了幾個勝仗,他又年輕,肯定有一統天下的雄心,首遠,就是他統一大計的前進途中第一個要吃掉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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