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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再交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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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想,林道首不免隱隱有幾分擔心。只不過他現在太入戲了,儼然以遠思第二大股東自居,卻渾然忘了一點,宋國武可以對付洪東旭,也可以背叛倪流,還有另一種可能卻是在洪東旭的威脅解除之後,宋國武的槍口會堅定地對準他的額頭!

一周後,盛世別墅項目正式破土動工。

盛世別墅項目和王樹斌的碧海藍天項目,相距不超過五百米,由於是山地地形,地勢起伏,盛世別墅項目地勢略低,擡頭望去,碧海藍天售樓部的幾個大字居高臨下如在眼前。

倪流、黃文旭和吳小舞、蘭姣參加了開工儀式,蘭姣在簡單停留了片刻之後,就悄然溜走,和王樹斌的秘書劉小花見面去了。

開工儀式熱鬧非凡,盛夏請了不少工商界的名流,以及主管的政府官員,在例行的講話過場之後,再象征性地鏟上一鍁土,然後鞭炮齊鳴,鼓樂喧天。

隨後,倪流一聲令下,在數十輛推土機的轟鳴聲中,一座土山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拔地而起,高度超越了碧海藍天售樓部,如果從山前大道路過,土山正好連碧海藍天幾個大字遮擋得嚴嚴實實。

送走政府官員和工商界名流,盛夏要回項目現場的時候,一轉身楞在了,她站在山前大道之上,眼前盛世別墅的土山正在緩緩升高,而碧海藍天因地勢稍高,似乎力壓盛世一頭的景象因為土山的出現而瞬間逆轉,成了盛世風生水起而將碧海藍天狠狠地踩在腳下的態勢。

盛夏楞了片刻,忽然開心地笑了,一直以來地勢問題讓她心裏有一個大大的疙瘩,但地勢是依山而起,她不可能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搬山,沒想到,才一開工,倪流就以人造土山的神來之筆化解了她心中的郁積之氣,怎不讓她喜出望外?

行,倪流真行,她沒看錯人,盛夏一揚手:“告訴倪流,再在土山上面立一座石碑,上面寫上盛世別墅……”

手下答應著,還沒有來得及打出電話,不遠處的土山上,一座吊車吊起一座大大的石碑,穩穩地落在了土山的山頭上,石碑上“盛世別墅”四個閃亮的大字,在陽光下神采飛揚,閃亮了盛夏的眼睛。

如果說土山的傑作讓盛夏驚訝之外還有驚喜的話,那麽在她剛想到石碑之時,倪流的石碑就從天而降,就讓她深信不疑地相信了一點,和倪流合作,絕對是她近年來做出的所有決定中,最英明的一次。

“知我者,倪流也。”盛夏雙手抱肩,對比了一下盛世別墅四個大字和碧海藍天四個大字的高度以及字體大小,最後得出結論,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盛世別墅四個大字無論高度還是字體、顏色以及氣勢,都超過了碧海藍天。

盛夏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王樹斌,等著吃灰吧。”

王樹斌此時正站在碧海藍天銷售部的五樓,俯視盛世別墅的開工儀式,一開始他還面露輕蔑的笑容,嘴角甚至流露出一絲譏諷,等土山突起石碑從天而降之時,他終於臉色大變,怒氣沖沖地一拍窗戶:“明擺著欺負人。”

“當然是要欺負人了,就是要壓你一頭,老爸。”王亞內站在王樹斌身後,歪著頭,嘴裏叨著一根煙,煙沒點著,吊兒郎當的樣子很欠揍,他的目光一掃,落在了倪流身上,哇地驚叫一聲,“老爸,我說是誰想了這麽一個損招,原來是倪流。”

“倪流?”王樹斌順著王亞內的手指一看,果然,人群之中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在坐鎮指揮,他在陽光之下的身影十分矯健,充滿了勃勃生機,不是倪流又能是誰?

“還真是他!”王樹斌頓時雙眼冒火,“我還以為遠思承建盛世別墅的消息是傳聞,沒想到是真事,倪流真和盛夏同流合汙了?這小子,真是陰魂不散,怎麽處處和我作對?”

“和你作對就對了,老爸,這小子還敢直接打我的臉,現在更是蹬鼻子上臉,又來打你臉了。我猜他和盛夏合作,就算不賺錢也幹。為什麽呀?為的就是拿盛世的錢砸死你呀。”王亞內添油加醋外加煽風點火,“我看呀,碧海藍天別墅肯定要賠錢了,倪流會不要命一樣往盛世別墅裏面砸錢,反正不是他的錢,砸到最後,砸得碧海藍天一套房子也賣不出去為止。老爸,你退休之前最後一個重點項目,就要被倪流搞砸了。”

盡管知道王亞內的話是胡說八道,做生意沒有賭氣砸錢的道理,倪流也是生意人,賠本生意絕對不會做,更不會為了打敗碧海藍天而胡鬧一氣,但王樹斌還是越想越氣:“好呀,倪流有本事就放馬過來,我看他能上躥下跳幾天?他的產業園項目還在停工之中,什麽時候開工還不一定,超過了交工日期,他光是違約金就要賠償兩個億,他賠得起?他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借盛世的手對付我?別做春秋大夢了。倪流還想讓我替他出面擺平產業園的地皮問題,哈哈,他敢和盛夏合作對付我,就得想到後果。”

“老爸,不幫倪流出面擺平產業園的地皮,只是被動防守,現在的情況是應該主動出擊。”王亞內扔了煙,吃了一個口香糖,一邊咀嚼一邊說,“現在遠思一分為二,石門一半襄都一半,留在襄都的股東有洪東旭、唐簡水、宋國武,還有林道首,林道首就算了,老奸巨滑,估計很難為我所用,剩下的三個人,都可以成為反制倪流的棋子。”

“嗯?”王樹斌一時驚訝,什麽時候他不學無術的兒子變得這麽聰明了,難道說在計謀方面,王亞內有天賦?

當然,王樹斌不會將王亞內天生一肚子壞水說成在整人方面有天賦,他還是願意將其整人天賦形容為計謀,甚至連陰謀這樣的字眼都不願意貼在王亞內額頭上。

可惜的是,王亞內並不理解王樹斌的良苦用心,他嘿嘿一笑:“要說比心眼耍陰謀,我不比倪流差,在學校裏我就是整人專家,最會誣人清白了。老爸,吳來說了,如果你出面說服洪東旭、唐簡水和宋國武幾人轉讓他們名下的遠思股份,他會出資收購幾人名下的全部股份,你可以看看,洪東旭現在持股百分之十四,唐簡水持股百分之二,宋國武持股百分之五,據說遠思大廈宋國武名下百分之三十五股份要置換遠思百分之十的股份,那麽宋國武持股就會是百分之十五了,三個人加起來總數是百分之二十二!吳來全部收購後,就是遠思第二大股東了。這樣一來,倪流背後被捅上一刀,肯定會生不如死。”

遠思股權結構大變,倪流重新調整了遠思的股權比例一事,王樹斌當然清楚,宋國武名下遠思大廈的股份和遠思股份置換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吳來會對遠思這麽大感興趣,如果真如王亞內所說,吳來願意現在蹚遠思這灘渾水,倒還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這事兒……有譜?”出於對自己兒子不信任的慣性,王樹斌還是將信將疑,“吳來就這麽看好遠思的前景?”

“當然了,吳來說了,現在收購了遠思的股份,以後肯定可以升值。他還說,你和遠思作對是好事,給了他低價買進遠思股份的機會,不過你早晚會一敗塗地,然後遠思會一飛沖天。對了老爸,吳來還說你是蕭何,是什麽意思呀?”王亞內在整人上面表現出了靈光一閃的天賦之後,又回到了愚笨的狀態。

“滾蛋!”王樹斌勃然大怒,敢情說來說去,吳來是想借他的力低價買進遠思的股份,然後再踩著他失敗的屍體等遠思反彈,還諷刺他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沒想到他的笨兒子連這話都沒聽出來,還當好話了,太笨蛋了。

王亞內翻了翻白眼:“沒涵養,動不動就發火罵人,怪不得你一直沒多大出息,最主要原因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你……”王樹斌差點沒氣得跳腳,被自己兒子形容沒出息,他真火了,再加上本來就被盛世別墅開工儀式弄得火燒火燎,他終於暴怒了,“你給我滾遠點兒。”

“滾就滾,要不是你叫我來碧海藍天,我才不來這荒郊野外。”王亞內轉身就走,“別說我沒告訴你吳來的主意,你要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我讓吳來出手。”

真是豬呀,吳來真要成功收購了遠思的股份,為了讓手中的股份升值,他肯定會幫助遠思渡過難關,這麽一來,他幫吳來收購遠思股份的舉動不成了自己挖坑埋了自己?他真有這麽傻?想他王樹斌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蠢兒子?

王亞內走後,王樹斌又生了半天氣,還是沒有忍住,拿出手機撥通了倪流的電話。

“倪流,你是什麽意思?和盛夏合作也就算了,為什麽要處處針對碧海藍天?”王樹斌也不客氣,上來就是直截了當的質問。

“王董,你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明白?”倪流前一段時間一直想請王樹斌出面解決產業園的地皮問題而不可得,現在終於等到了王樹斌的主動來電,一來電就是滿腹怨氣,他就笑了,他還有怨氣沒地方出,王樹斌沖他橫,是自討苦吃。

“聽不明白?倪流,你別裝腔作勢!”王樹斌火氣越積越大,要沖倪流猛烈發作了。

倪流此時正在盛世別墅項目的辦公室,和王樹斌的辦公室隔空相望,不過距離有些遠,看不到王樹斌的身影,他相信王樹斌正在碧海藍天項目部辦公室和他通話。

“我怎麽裝腔作勢了,王董?你沒頭沒腦地上來就對我指手畫腳,我想請問王董,你是我的長輩還是我的上司?請自重!”倪流現在也不必和王樹斌客氣了,雖說不至於撕破臉皮,但有些事情也該擺到明面上了,“不要以為你暗地裏做的一些事情沒人知道,我只是不願意揭穿你而已。”

“你知道什麽?”王樹斌一陣心驚,難道倪流真知道了什麽?轉念又一想,肯定是倪流詐他,倪流在襄都都沒有人脈,何況在石門?他一個後生小輩,還想和他鬥智,真是自不量力,“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和盛世合作,是我的自由,輪不到你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口氣說三道四。產業園的危機,本來有你的責任,你卻故意躲在背後不肯出面,從男人的角度來說,沒有擔當。從一個企業家的角度來說,沒有責任心也沒有胸襟。”倪流將胸中對王樹斌的全部不滿發洩出來,“從宋國文朋友的身份出發,遠思深陷危機之中,你不主動出手相助,就已經對不起宋國文的在天之靈,你不但袖手旁觀,還在暗中推波助瀾,恨不得置遠思於死地,想想你還欠宋國文的七百多萬沒還,王樹斌,你拍拍良心,你還是人嗎?”

“如果再算上你在背後算計遠思的陰謀詭計,還有你背後見不得陽光的一些齷齪事情,王樹斌,你別說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了,你連和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限你三天之內,償還借宋國文的七百三十五萬元。限你一周之內,主動出面解決產業園的地皮問題。限你一個月之內,和東南村達成最終協議,徹底解決產業的地皮糾紛,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一口氣說完心中所想,倪流頓感渾身舒坦,原來,破口大罵一頓壞人這麽有利於身心健康。

“倪流,你,你,你……”王樹斌心驚肉跳,倪流知道他還欠宋國文七百多萬不足為奇,知道他是產業園危機的幕後推手之一也不足為奇,但倪流話裏話外透露的意思似乎還知道他的一些隱私,就真正讓他雙腿發抖渾身冒汗了。

“我什麽我?我沒有一個萬人之中一抹紅的小姨子,也沒有一個不學無術的衙內兒子,更不會昧著良心想賴死人的賬不還,王樹斌,我敬告你一句,別以為什麽事情都天衣無縫,一旦曝光了你才會後悔為什麽當初沒有聽人勸吃飽飯呢!”倪流繼續對王樹斌施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也別怪我得理不饒人,王董,如果你不去做你該做的事情,會有三件你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一,產業園答應東南村的三棟高層,全部面往市場銷售,至於你怎麽給東南村一個滿意的答覆,是你的事情,遠思概不負責。二,盛世別墅會不惜一切代價砸死碧海藍天,在你董事長任上中遠集團最大的投資項目碧海藍天別墅,肯定會以慘敗而收場。三,你欠宋國文七百多萬不還的事情會傳遍石門商界,當然,和你賴賬不還的消息同時傳出的還有你的風流韻事、你在背後幹下的所有齷齪事、貪汙事……”

“倪流,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你造謠,我要告你誹謗。”王樹斌血氣上湧,暴跳如雷。

“好呀,歡迎告我,我還巴不得你告我,一告,你就出名了。”倪流哈哈大笑,“王樹斌,你說我血口噴人,好,我問你,你是不是欠了宋國文七百多萬元沒還?”

“我……”王樹斌被逼到了墻角,氣急之下,沒有否認,“是,我是欠宋國文七百多萬沒還,這個是事實,別的事情,都是你誣蔑。”

“那你什麽時候還錢?非得等宋國文在閻王爺面前告你一狀你才還?”倪流要的就是抓住了王樹斌的話柄,別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還錢的事情,越快越好。

“你又不是宋國文的直系直屬,我和宋國文的債務是私人債務,你沒有資格代表他要賬。”王樹斌不肯退步。

“不好意思王董,我受我姐姐全權委托,現在負責宋國文名下所有私人債務的處理,剛才你的話我已經錄音了,一周之內還不還賬,會有律師直接和你聯系。”倪流見目的達到,十分幹脆地結束了談話,“再見。”

“倪流,你……”王樹斌還想說些什麽,回答他的是電話的嘟嘟聲。

“真他媽的……”王樹斌氣急敗壞之下,罵出了一句臟話,頹然坐到座位上,以手支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麽辦?倪流的威脅看似荒誕,實則句句擊中他的要害,不由他不慎重對待。如果他當倪流的話是耳旁風,萬一倪流真的掌握了他一些不見光的事情,一旦曝光,他不但前程盡毀,而且還有可能有牢獄之災。

但如果真被倪流唬住了,被倪流牽了鼻子走,也太丟人了,而且說不定還正好中了倪流的圈套,怎麽辦?左不是右不是,到底怎麽辦才好?王樹斌縱橫商場幾十年,第一次左右為難,居然沒有了主意。

足足想了有半個小時,王樹斌猛然下定了決心,估計倪流就是想要錢,好,先還他七百多萬的欠款,反正是欠宋國文的,還了是物歸原主,也不吃虧,然後再看倪流還有沒有下文。如果倪流敢再折騰,他不惜動用他在石門幾十年的關系讓倪流知難而退,如果倪流拿到錢之後消停了,算他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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