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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作客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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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文也幸虧有他這樣一個小舅子,如果沒有他,遠思不管落到倪芳手中還是宋國武手中,早晚會被洪東旭搶走。甚至有可能在搶奪的過程中,倪芳也好宋國武也好,會受到傷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故事,總是在重覆地上演。

其實宋國武應該感謝他才對,如果不是他繼承了股份而是宋國武接手,現在的宋國武或許早被洪東旭玩弄得生不如死了。

一時思緒紛飛,想了許多,停好車,推門下車,不由楞住了——在林家別墅的門口,有微黃的路燈下,有幾片雪花飄然飄落,飛雪飄飄中,有一女子淡然而立,秀發覆額,一身紅色的飄逸風衣,在燈光和雪花的映襯下,如夢如幻,飄然若仙。

原來林凝歡文靜的時候,還真是好看,倪流一時看呆了。

“怎麽樣,我好看吧?”林凝歡上前挽住倪流的胳膊,“這身打扮,是小舞教我的,她說我的外表其實挺適合走文靜、清新路線,就幫我設計了一下,結果還真是不錯,連爸爸都說這麽一打扮,我瞬間變成淑女了。”

吳小舞是故意氣他,同時,也是為了顯示她心思剔透的一面,她知道他的品味,是借林凝歡形象的改變變相告訴他,在她和林凝歡之間,他只能選擇一個,不能左右逢源。現在她打扮好了林凝歡,如果他為林凝歡怦然心動,那麽她也會悄然退出。

倪流暗中一笑,吳小舞心思玲瓏,解開了吳來的心結後,她會慢慢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實可愛的一面。

林家居住在市郊月光別墅,和倪芳所住的陽光別墅並列為襄都最豪華的兩大別墅。陽光別墅位於市區之內,而月光別墅則稍微偏遠一些,在市郊。

住在市郊的好處就是安靜,空氣清新,不過也有不足之處,人氣不旺。

林家打開了全部燈光,映照得四下一片亮堂,只是周圍幾棟別墅漆黑一片,還是無形中增加了冷清之意。

進了大門,吳小舞在別墅門口相迎。

見倪流和林凝歡成雙入對,吳小舞嫣然一笑:“恭喜倪董,恭喜小歡,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別亂用詞語,修成正果形容的是世外高人,不是我等俗人。”倪流反駁了吳小舞,又悄然朝她使了一個很是不滿的眼色,“你還挺有愛心,為凝歡設計的形象,應該有你內心的寫照。”

“沒有,你別亂猜。”吳小舞回敬了倪流一個不服氣的眼神,“倪董,林伯伯說了,他會無條件幫助遠思渡過危機。”

好嘛,林道首又改變策略了?倪流心領神會地沖吳小舞眨了眨眼,和林凝歡一起邁進了林家。

林首首和叢遠遠起身相迎。

“倪流來了,歡迎,歡迎。”林道首臉上洋溢著熱情和喜悅。

“倪流,來,坐,坐。”和林道首的熱情相比,叢遠遠的熱情就淡了許多,她的目光落在林凝歡挽著倪流胳膊的手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小歡,快去給客人倒茶。”

“倪流才不是什麽客人,再說怎麽用得著我倒茶?阿姨,上茶。”林凝歡不解叢遠遠之意,不松開倪流的胳膊。

“你倒茶才顯出對客人的尊重。”叢遠遠瞪了林凝歡一眼,“聽話,快去。”

林凝歡只好放開倪流,轉身倒茶去了。

上了茶,寒喧幾句,林凝歡又想坐到倪流的身邊,叢遠遠卻向吳小舞使了一個眼色:“小舞,你和小歡到樓上看一會兒電視吧。”

“我不看電視,我要和倪流說話。”林凝歡立刻反對,“媽,你怎麽總是不想讓我和倪流在一起?”

倪流只是一臉淡笑,不說話,他看了出來,叢遠遠對他頗有成見,不想讓林凝歡和他來往過密。

叢遠遠微露尷尬之色:“小歡,你怎麽亂說話?媽媽爸爸想和倪流說幾句話,是讓你回避一下。”

林凝歡哼了一聲:“我知道你反對我和倪流在一起,不管怎麽樣,我的愛情我做主,你別想幹涉我的戀愛自由。”話雖這麽說,她話一說完,還是拉上吳小舞就上樓而去。

吳小舞悄然回首,向倪流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瞥,她和倪流四目相對的一刻,正好被林道首盡收眼底。

“倪流,聽說你要將遠思搬到石門,這個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林凝歡和吳小舞一走,林道首開門見山就直奔主題了,沒有再講究起承轉合。

遠思的決定是不是倉促,不應該由林道首下結論,也不關林道首什麽事情,向來沈穩有度的林道首不但不講究談話技巧,而且上來就是否定倪流做法的直白開場,就說明了一點,倪流分裂遠思以退為進的做法,讓林道首捉急了。

倪流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林伯伯的話,我不太明白,怎麽就倉促了?”

“遠思的根基在襄都,你把遠思一分為二,把遠思的精英全部帶到石門,等於是遠思放棄了在襄都的優勢,去石門從零開始。”林道首說話過快,一下咳嗽了起來。

其實,林道首早想和倪流坐下好好談一談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在遠思剛剛傳出倪流大刀闊斧分裂並且裁員的消息之後,他就震驚得不知所以,差點沒有當即打電話質問倪流為何冒險行事,為什麽不事先和他商量一二?

不過隨後他又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倪流的分裂並分化遠思的做法,固然有因勢利導借洪東旭之力打洪東旭之臉的出發點,也有讓遠思脫離襄都從此在石門落地生根的長遠考慮,或許其中還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想法,就是為了擺脫他的影響。

他的影響力僅限於襄都,一出襄都,就無限接近零。遠思一旦遷往石門,等於是從此遠思不但擺脫了襄都遠思的局限,而且也擺脫了宋國文和洪東旭在遠思經營多年的影響力,石門遠思將會是一個全新的遠思,遠思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時期,並且完全成了倪流的遠思。

好心機,好手段,林道首不得不佩服倪流的鐵腕和無情,鐵腕是毫不留情地裁員四分之一,無情是趁洪東旭病要洪東旭命,完全無視洪東旭的權威,視洪東旭這個第二大股東如無物,強行通過了決議,讓洪東旭想要阻止也沒有機會!

倪流成長起來了,不但成長的速度極快,而且他比宋國文更堅決果斷,更有魄力,林道首由以前視倪流是可以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毛頭小夥子轉為視倪流為平生勁敵!

在得知倪流對遠思采取的一系列手法之後,林道首無奈地接受了一個事實,他想借機吞並遠思的計劃,以徹底失敗而告終,在倪流決定遠思遷往石門的一刻起,首遠和遠思的合並之路,完全堵死。

只是,林道首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失敗,不甘心嘴邊的肥肉會長了翅膀飛走,遠思不是要遷往石門?好,姑且就算在倪流的鐵腕之下,遠思解決了內憂外患之中的內憂,但外患還在,產業園虧損的十億仍然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擋在遠思前進的道路之上,不解決產業園的巨額虧損,遠思別說遷往石門,就是遷往京城遷往美國也得破產倒閉。

倪流可以將遠思一分為二,也可以行使董事長的權力讓遠思完全置於他的權威之下,但倪流不可能憑空變出十個億解決產業園的危機,林道首倒要看看,倪流下一步該怎麽辦?

正是想通了此節,林道首才按捺住了內心的沖動,一直等到了過年,才讓林凝歡邀請倪流來家中作客,他希望能好好和倪流談一談,一來了解倪流的真實想法,二來他想告訴倪流,他是真心想幫遠思渡過難關。

當然,真心之中,也包含私心,他又不是聖人,幫助遠思的眼前是為了首遠的長遠。

倪流雖然不知道林道首的真正心思,不過多少也能猜到一二,他對林道首始終是防範多過親近:“林伯伯,有句話說得好,不破不立,遠思從襄都遷往石門,確實是丟掉了在襄都辛辛苦苦打下了根基,但話又說回來,在全球化IT化的今天,地球已經縮小成了一個村落,何必在意襄都和石門一百多公裏的距離?況且遠思現在的發展到了一個瓶頸,想要有所突破,必須要有所取舍。另外,還有一個句話我也欣賞——置於死地而後生。”

倪流的話,有幾分道理,不過林道首並不相信是真心話,他搖了搖頭:“置於死地而後生是在無路可走的情況,而不是放棄現在的優勢非要去冒險。你看多少跨國集團都有失敗的投資案例?你去石門,就一定能成功?這麽做,too young,too simple……”

汗,倪流樂了,圖樣圖森破都出來了,林道首也很新潮嘛,居然用英文批評他太年輕太天真,他呵呵一笑:“謝謝林伯伯的關心和指點,我已經決定了,趁年輕,拼一把,勝了,固然可喜,輸了,也無怨無悔。我也征求了洪叔的意見,洪叔也支持我的決定,他還說,當時他不在公司,如果他在,一定會和我並肩作戰。”

之前,在大刀闊斧調整了遠思之後,一切塵埃落定無可更改了,倪流撥通了洪東旭的電話,向洪東旭通報了遠思的巨變。

洪東旭接到倪流的電話時,正在醫院躺在病床上吃桔子,正好一瓣桔子含在嘴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嗆得他咳嗽半天,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按說這麽大的人了,不應該被一瓣桔子嗆著,洪東旭的咳嗽不是因桔子引起,而是肝火上升心火失控,再加上了血氣上湧,導致呼吸不暢。

其實在倪流剛剛動手清洗遠思的時候,洪東旭就得知了消息,唐簡水第一時間向他通風報信,征求他的指示,他卻讓唐簡水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因為洪東旭不相信倪流真會分裂遠思並且裁員四分之一,他以為倪流是虛張聲勢,是為了逼他現身,是為了逼他讓步,他偏不現身偏不讓步,讓倪流騎虎難下,他就不信了,倪流真敢冒著遠思一頭栽倒的危險把遠思遷往石門?他不敢!倪流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裁員四分之一?他也不敢!

洪東旭抱定了倪流不過是跳梁小醜,想演戲給他看的想法,他接連出了兩次車禍,正氣不順,索性一狠心,看倪流到底能鬧到什麽地步,隨便他鬧,鬧到不可收場的時候,他再出面收拾殘局,一舉奠定非他莫屬的崇高威望。

正是基於這種想法,洪東旭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後悠閑地在病房吃桔子,不料才吃了一個桔子,感覺味道不錯,才吃第二個時,倪流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結果就接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這個電話導致的嚴重後果就是,從此以後,洪東旭再也不吃一口桔子,一見到桔子就惡心反胃。

在最初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之後,洪東旭到底久經風浪,很快平靜了下來,堅定地表示了對倪流的支持,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坦然接受,反正壞人是倪流做了,和他無關,他還要感謝倪流在他不在遠思的時候裁員。而倪流做出遠思遷往石門的決定,對他也是有益無害。

首先,倪流一走,襄都的遠思他將一言九鼎,更利於他暗中進行的計劃,沒有倪流在眼皮底下礙手礙腳,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其次,遠思遷往石門,如果成功了,他作為第二大股東,可以受益。如果失敗了,也無妨,反正他打算退休了,到時候從遠思得到的利益也足夠他養老了,將遠思帶入毀滅的罪名由倪流承擔,他光榮退休,名利雙收。

在表態之後,洪東旭再次表示他願意留在襄都,為遠思開拓石門的市場提供強有力的後勤保障。總之,他的態度之好,無可挑剔,幾乎要讓倪流感動了。

最後,倪流和洪東旭都心照不宣地沒提洪東旭身在何處,似乎倪流忘記了問洪東旭怎麽不在襄都,而洪東旭也不必向倪流匯報一下為什麽不在遠思上班一樣。

洪東旭的態度,多少出乎倪流的意外,倪流以為洪東旭總要質問他一番,不料洪東旭恢覆鎮靜的反應之快,讓他暗暗佩服洪東旭這頭老狐貍歷練得越來越滴水不漏,不過洪東旭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個事實,洪東旭是鐵了心要從遠思賺夠足夠的養老錢,然後就會拍屁股走人。身為第二大股東不想一心發展壯大遠思,只想謀取私利,讓人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好在既然倪流已經決定要除去洪東旭,不管洪東旭是什麽態度,都阻止不了他前進的腳步了。

如果說洪東旭是想將遠思當成自家花園,想怎樣采摘就怎樣采摘,那麽林道首是想讓遠思成為首遠的後花園,為首遠提供源源不斷的勞力、物力和財力,再聯想到林道首有意讓首遠上市的想法,倪流清楚了一點,他想將遠思發展成控股公司,林道首其實也有意將首遠發展成控股公司。

那麽遠思就是首遠控股公司第一個要控股的目標。

“洪東旭真這麽說?”林首首不太相信倪流的話,不過話一問出口,他又後悔了,洪東旭的心思早就不在遠思的發展上了,倪流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只要不影響他從遠思搬運資源就行,倪流離開襄都,不是正合他之意?

“洪叔人不錯,我接管遠思以來,他一直很配合我的工作。”倪流說謊的時候,眼睛不眨臉不紅,心跳也不加快,還一臉溫和的微笑,似乎他對洪東旭真的很感謝一樣。

林道首忽然發現他似乎不認識倪流了一樣,以前他總認為倪流即使不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也難逃他精心布置的連環局,現在卻驀然發現,倪流成長的速度就如雨後春筍一般,轉眼間就長到了和他等高的高度,再長下去,他需要仰視才見了。

當然,林道首才不會認為倪流現在真有和他不相上下的智力,他還是想試一試倪流的高低深淺:“倪流,遠思遷往石門,你想好了下一步怎麽開局沒有?還有,產業園的危機,想到解決的辦法沒有?”

似乎林道首很關心他,倪流笑了笑:“遠思遷往石門,就是為了全力以赴解決產業園的危機,現在有了一個初步的思路,不過局勢還沒有明朗化,等遠思到了石門後,估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這不是胡鬧嗎?林道首險些沒氣笑,倪流顯然沒說實話,如果真如他所說一樣雙眼一抹黑就去石門,遠思必死。而以他所了解的倪流,倪流不是一個不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既然倪流不肯說實話,他就逼他說實話。

“遠思遷往石門,或許內憂外患之中的內憂可以暫時緩解,不過外患還在。”林道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試圖讓他的聲音更清晰一些,“倪流,你還年輕,失敗了可以從頭再來,遠思不行,遠思是幾千人的寄托,關系到幾千人的生活,你不能拿遠思的未來當賭註,不能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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