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園虧損超過十個億，哪裏這麽容易翻身？只要中遠不松口卓氏不讓步，遠思就別想過關。”宋國武哪裏會多想，張口就來，“洪叔說了，他不點頭的話，王樹斌不會松口，卓達也不會讓步，倪流，你有把握讓洪叔出面協調嗎？”

話一說完，宋國武還得意洋洋地補充了一句：“所以我要價百分之二，不算多吧？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我負責說服洪叔出面協調。”

真是一個二貨，倪流忍住笑，現在他心中愈加清楚洪東旭確實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而王樹斌不遺餘力地配合洪東旭的計劃，背後肯定有所圖。

看來，下一步要好好打開王樹斌這個突破口才行，王樹斌在整個事件中占據至關重要的至高點，必須拿下，否則這一仗很難打勝。再聯想到宋國文從王樹斌手中拿到的五百萬現金支票，倪流幾乎不再懷疑王樹斌肯定以權謀私，想借遠思為跳板，為他以及他的家人謀取私利。

“百分之二還是要價太高了，等我好好考慮一下。”倪流應付了宋國武一句，“等我回襄都後再面談吧。對了國武，滕悅要求遠思集團限期搬離遠思大廈，這件事情你能不能從中周旋一下，讓滕悅多給點兒時間？在現在的節骨眼上，遠思搬家會造成非常負面的影響，不利於遠思渡過難關。遠思如果渡不過難關，你的股份問題也不好落實。”

“你也太壞了，耍得宋國武團團轉。”等倪流放下電話，吳小舞開心地笑了，“三下兩下就套出了宋國武的話，宋國武也太笨了。”

“不是敵人太笨，只怪我太聰明。”倪流哈哈一笑，毫不吝嗇地自誇，“要充分利用短板原理，抓住一只木桶最短的一塊木塊，就可以讓一只木桶的滿滿的一桶水漏個精光，木桶最大的盛水量是由最短的木板決定。洪東旭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一直以為宋國武的愚笨可以為他所用，卻忘了一件事情，一個豬一樣的隊友對團隊造成的傷害，遠比一個神一樣的對手要大得多。”

一路歡笑聲中，倪流和吳小舞到了石門。

一下高速，還沒有進入市區，就看到了前來迎接的黃文旭的寶馬。

“嘿，黃文旭，什麽時候這麽會來事兒了，怎麽都迎接到高速口了？”吳小舞笑意盈盈地打量了黃文旭幾眼，似乎想從他身上發現有什麽變化一樣。在她純潔的心思中，黃文旭和肖米會面，不發生什麽事情才是天大的怪事，“你和肖米……有沒有什麽故事發生？”

別說，黃文旭和肖米之間還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少來，吳小舞，我都沒說你和倪頭天天在一起，是不是都懷孕了？”黃文旭的一張嘴，吳小舞斷斷不是對手，他現在又沒好氣，上來就狠狠還擊了一句。

吳小舞頓時臉紅了，啐了黃文旭一口：“滾吧你，胡說八道滿嘴放炮。”

黃文旭翻了一個白眼：“懶得理你，有正事。”他將倪流拉到一邊，有意避開吳小舞，“倪頭，出意外了。”

最近出的意外不少了，如果不是倪流心智堅定，他早就崩潰了，對黃文旭的意外他也就沒有太多的驚訝：“還有什麽意外能大過讓遠思沒有了立足之地的意外大？”

“啊，遠思怎麽了？”黃文旭顧上說他的意外了，先震驚了，“我才不在襄都兩天，發生了多少大事怪事稀奇事？”

“先說你的意外。”倪流示意黃文旭先別急。

“好吧，先說我的意外……我和王亞內結仇了，打了一架。”黃文旭昨晚回去後，通過他在石門的朋友查到了王亞內的一些資料，嚇了他一跳，他才知道，他打的一架，代價昂貴後果不堪設想。

王亞內是王樹斌的兒子不假，而且還是剛剛大學畢業的毛頭小夥子，背靠一個處級國企董事長的老爸，看似背景並不深厚，也不是什麽重量級官二代或富二代，其實不然，不為人所知的是，王亞內有一個來歷不明背景深不可測的姨——萬人紅。

萬人紅是不是萬人之中一抹紅花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徐娘半老的萬人紅風韻猶存，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雍榮華貴，仿佛是三代貴族培育而出的世家小姐，問題是，據黃文旭調查，王亞內的媽媽王樹斌的夫人萬人好出身平民家庭，萬家向上數祖宗十八代既沒有高官又沒有富商，是實打實的根正苗紅的草根世家。

姐姐萬人好——王亞內的外公真會起名，兩個女兒一個萬人紅一個萬人好，實在是高——出身平民之家，妹妹萬人紅會是貴族？別開玩笑了。

不過這個事情還真不是玩笑，必須弄清背後的緣由，黃文旭拿出當年狗仔八卦的精神，掘地三尺也要查清到底在萬人紅身上發生了什麽匪夷所思的經歷，才讓她從一個柴火妞搖身一變登上大雅之堂，竟然成了大家閨秀，其中，必定有過不為人所知的神秘往事。

到底誰是背後的神奇推手？黃文旭清楚，每一個風姿綽約、光鮮無比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談笑間可以令風雲變色的男人，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黃文旭不是八卦心理作崇，也不是擔心萬人紅會因為王亞內和他打架而對他打擊報覆，而是他想打開一個新的突破口，因為直覺告訴他，萬人紅成為石門交際花的背後，王樹斌應該出了不少力，而且王樹斌也是萬人紅烏雞變鳳凰的既得利益者。

還好，郭麗麗由於曾經被封為石門一枝花，她對石門一枝花的封號非常在意，在聽黃文旭說到萬人紅是石門交際花後，頗不服氣，也主動提出要幫黃文旭調查萬人紅背後的男人究竟是誰。萬人紅既不是什麽政府官員，又不是哪一家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卻住豪宅開名車，出則珠光寶氣入則花天酒地，誰是她背後的金主？

以她的年紀，當小三未免大了一些，那麽她又憑什麽讓男人為她揮金如土？別說有男人就好半老徐娘這一口，以男人的品行，到了萬人紅的年紀早就不會再相信愛情了，相信的只有共同利益。如果沒有共同利益作為紐帶，萬人紅再風韻猶存，也不會有男人因愛惜她的身體而對她一擲千金。男人都是感官動物，對一個女人的愛情持續不了多久。沒有婚姻的維系，沒有愛情轉化為親情的前提，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情的保鮮期不超過一年。

那麽就說明了一個問題，萬人紅背後的男人需要的不僅僅是萬人紅的身體，還需要她的能力，她的石門交際花的交際能力！

最後經過黃文旭千方百計地打聽，再加上郭麗麗也有一定的消息渠道，最後匯總在一起的消息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萬人紅雖然既非高官又非富商，她名下卻擁有中遠、卓氏、盛世、中羽以及石門其他幾家極有分量的集團公司的股份！

雖然不多，不足以讓她成為以上各大公司的大股東，更不能成為列席董事會的董事，但由於一個人名下擁有眾多重量級公司的股票，放眼整個石門，她當是當之無愧的唯一一人。由此也說明了一點，萬人紅此人，不愧為石門交際花之名，其賺錢手段，高明而不可思議。

不過盡管查到了萬人紅身上有許多驚人的秘密，卻始終沒有查出她背後的男人到底是誰，讓黃文旭無比郁悶。查不到萬人紅背後的金主，就無法打開突破口，換言之，就不能為倪流的大計帶來實質性的幫助。

不知何故，他總感覺萬人紅崛起的背後，有王樹斌的影子，而且和洪東旭將遠思財產逐步轉移到兒子洪方名下並且時刻準備出國享福的手段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萬人紅或許也是王樹斌向國外轉移財產的一個渠道。只不過相比洪東旭利用兒子作為跳板，王樹斌借小姨子之手的手法更隱蔽更有欺騙性。

聽了黃文旭的最新發現，倪流的眼睛亮了：“文旭，你立了大功。”

黃文旭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倪頭就別誇我了，我知道我打架打出了一個大功，可問題是，還是沒有查出來真相，實在是郁悶。我總覺得萬人紅說不定是王樹斌的姘頭，都說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我就不信王樹斌放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姨子在眼前會不動心不下手？現在萬人紅還是單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胡編。”吳小舞對黃文旭的推論表達了反對意見，“什麽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這話真粗俗。黃文旭，你的推測只是基於一個男人無恥下流的出發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樹斌再不要臉，也不至於和自己的妻妹有暧昧關系。”

“小舞，你先到一邊看新聞聯播去，我和倪頭在說正事，別用你幼稚的小女孩式的思維來思索重大而深刻的人生話題。”黃文旭不耐煩地沖吳小舞揮了揮手，“倪頭，要不要順著這個線索繼續查下去？”

“要，當然要了。”倪流也不理會吳小舞的反對意見，他的看法和黃文旭一致，萬人紅是一個關鍵點，同時，王亞內也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從正面打垮或是擊潰王樹斌很難，以王樹斌老謀深算的本事和在石門盤踞多年的關系網，倪流想要翻越王樹斌這座大山，難如登天。

但王樹斌不除，遠思不興，和洪東旭關系最密切的人就是王樹斌，洪東旭最大的借力也是王樹斌，對他不遺餘力的打壓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一人，還是王樹斌，和宋國文交易最多和遠思合作最多的一人，還是王樹斌……王樹斌現在就是橫亙在倪流面前最大的障礙和最大的絆腳石。

如果王樹斌轟然倒塌，洪東旭失去了外圍的助力，將會實力大降。至於卓達，倪流相信以洪東旭的手腕和資格，卓達就算在產業園項目上配合洪東旭演戲，也不會和洪東旭聯手，以卓達的實力和為人，如果他想要達到什麽目標，不屑於和洪東旭聯手，也不齒於和洪東旭為伍。

卓達肯和他面談就充分說明了一點，卓達想兩邊通吃，既想利用洪東旭將觸手伸到遠思，又不想徹底站在他的對立面，毫無疑問，卓達和他的會談，會是一次意味深長的關於遠思未來走向的對話。

“這樣，文旭……”倪流深入一想，有了計較，“我打算在和卓達、陳星睿會面後，再和王樹斌見上一面，好好地談一談，看能不能從正面找到突破口。同時，你順著王亞內、萬人紅這一條線順藤摸瓜，爭取從側面打開缺口，我們雙管齊下，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攻破王樹斌，讓王樹斌繳械投降。”

“行，就這麽定了。”黃文旭戰意高漲，躍躍欲試，“我就不信了，就憑倪頭的用人之能，憑我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的神機妙算，強強聯手，連一個王樹斌也不拿下來就太丟人了。”

倪流哈哈一笑，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你昨晚和郭麗麗在一起？”

“是呀，怎麽了？”黃文旭一楞，隨即想明白了什麽，淫蕩地一笑，“倪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思想不純潔念頭不健康，我和郭麗麗是最純潔的朋友關系，雖然一個晚上共居一室，不過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你不要想歪了……”

“我怎麽會想歪？以你的性格，會放過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溜走？”倪流雖說當上了董事長，但和黃文旭年齡相仿，也算是患難之交，說話也不太講究身份，這也是用人之道的高明之處。

“好吧，好吧，我說實話。”黃文旭被逼到了墻角，只好舉手投降了，“當時是想乘機拿下郭麗麗來著，不過後來一直琢磨萬人紅的事情，不停地打電話，不停地分析，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和郭麗麗說了一晚上萬人紅，天亮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丫的，浪費了一個大好的春宵，一晚上光顧著說一個半老徐娘了，卻放著眼前的美嬌娘沒有動上一根手指，傳了出去，會讓人懷疑我的男性功能無用。”

“哧……”倪流樂不可支，他重重地拍了拍黃文旭的肩膀，“文旭，多年以後，你會為你曾經沒有糟蹋郭麗麗而自豪。”

“倪頭，你汙我清白，我怎麽叫糟蹋她？就算我推了她，也是她占了便宜……”

黃文旭追著倪流，還想繼續說個沒完，倪流卻笑著沖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說什麽呢？”吳小舞不滿地撅起了嘴，“你們男人的想法是不是總是很……很色情？”

“很色情？其實你想說的是很齷齪，對吧？”倪流直言不諱，“也不是我們男人想法齷齪，而是有些男人比我們想象中還下作還無恥……算了，不說了，有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為好，保持你的心中的純潔吧。”

“純潔？”吳小舞眨了眨眼睛，既狡黠又感傷地一笑，“如果我說，我早就不純潔不單純了，你會怎麽看我？”

倪流也沒多想，搖頭一笑：“你成年很多年了，不管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都正常。”

“不，如果你真知道我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你就不會這麽說了。”吳小舞堅定地抿起了嘴巴，又強調一樣重覆了一遍，“如果你真知道我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你就不會這麽說了……相信我，你永遠不會想知道真相。”

倪流早就看了出來吳小舞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孩，她有過不為人所知的往事，而且估計還是傷心往事，不過他不相信吳小舞有過什麽不堪回首的過去，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女孩，能有什麽慘痛的人生經歷？除了感情和家庭。

不管了，等吳小舞想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說，她不想說，逼她也沒用，倪流發動了汽車，看了看時間，直奔陳星睿的東方集團而去。

“不是說先去卓氏和卓達會面？”吳小舞不解倪流為什麽改變了主意。

“我還沒有吃早飯。”一早就從襄都出來，到了石門才早上八點多，倪流餓了，“東方集團門口的良心油條特別好吃，還有地道的豆腐腦，為了吃上美味的早餐，我決定先見陳星睿。”

“瞎說。”吳小舞才不相信倪流的話，“騙人精。”

倪流哈哈一笑：“我真的沒有騙你，確實是懷念東方集團門口的早飯了。不過我剛才在和黃文旭見面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先和陳星睿見上一面再和卓達見面，想想是為了什麽？”

“我想想……”吳小舞托腮沈思，只想了片刻就明白了過來，“哦，明白了，如果先從陳星睿手中拿到籌碼，再和卓達見面，底氣就足了。”

“聰明。”倪流很喜歡俏皮和開朗時的吳小舞，伸手一摸她的頭發，“一會兒多獎你一根油條。”

“不許摸我的頭，我不是小孩子了。”吳小舞急了，用力一推倪流的手。

倪流大笑聲中，一腳油門踩下，ML350發出沈悶的怒吼，風馳電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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