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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準備打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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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確實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有險灘,有平緩,也有讓人始料不及的逆流。在成功坐上遠思集團的一號位置之後,本以為從此海闊天空,可以成為中省最年輕的億萬富翁,不想,遠思卻深陷債務危機的泥潭之中!

倪流人生的河流,出現了逆流和湍流,現在他的人生河流有兩條分流,一是轉讓遠思股份給中遠或卓氏,以股份換資金,贏取一個喘息的機會,但不管是讓中遠還是卓氏入股遠思,都是引狼入室。二是和首遠聯姻,娶了林凝歡,和首遠置換股份,借助首遠的力量,渡過危機,但和林道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比和中遠或卓氏合作隱患更大。

不管是哪一種選擇,都是無比的艱難,倪流一時陷入了困境。

“現實很嚴峻呀,你們說說,該怎麽辦才好?”倪流環視黃文旭幾人一眼,神色間有幾分失落和調侃,“要不,我還是賣身求榮算了?”

“嫁給林凝歡?”吳小舞白了倪流一眼,笑了,“還不到生死關頭,你就喪氣了?不太像你的風格呀,難道說,你真的看上了林凝歡?如果真喜歡林凝歡也行,情投意合再加上商業合作,兩全其美。”

黃文旭迫不及待地維護倪流:“什麽叫嫁給林凝歡,小舞,你是誠心搗亂是不是?倪頭就算答應了林道首的條件,也是娶了林凝歡,怎麽可能入贅?而且我相信以倪頭的本事,未必就會被林道首一手掌控,說不定他反客為主,既娶了嬌妻,又得了股份,順便再兼並了首遠,財色兼收,然後又玩弄林道首於股掌之間。”

參加聚會的人一共五人,都是倪流的班底,除了倪流之外,還有吳小舞、黃文旭、蘭姣和孟巖,沒錯,和以前相比,多了一個孟巖。

倪流認定孟巖為人值得信賴,他雖然坐上了遠思集團一號位置的寶座,但在遠思沒有根基,需要如孟巖一樣在遠思有深廣人脈和深厚根基的人作為助力,助他盡快打開被動局面。盡管孟巖在遺囑事件的處理上有過猶豫,不過本著人無完人的出發點,他還是接受了孟巖成為他在遠思首批班底的現實。

首批班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後將會是倪流在遠思的臂膀。

今天的聚會地點選在遠思大廈附近的稻香村,春節將至,隆冬的季節,街上行人極少,稻香村的客流量也明顯下降了不少,不過即使如此,也是人來人往,幾近人滿為患。

畢竟稻香村是襄都數一數二的高檔會所。

之所以選擇在稻香草聚會,倒不是倪流擔任了遠思的董事長之後要擺譜,非要出入必是高檔會所,而是為了掩人耳目,在他的董事長辦公室聚會,他還真不放心。雖說他坐上遠思的一號位置已有一段時間了,不過對遠思的控制力度還遠遠不夠,甚至不誇張地說,他都擔心如果在辦公室聚會,幾分鐘後消息就會傳到洪東旭耳中。

表面上倪流是遠思的一號人物,是最大股東,是董事長兼總裁,實際上,宋國文不在了,洪東旭才是遠思真正的靈魂人物,倪流空有最大股東的尚方寶劍在手,卻沒有足夠的影響力,整個遠思人心所向,還是以洪東旭為核心。

雖說倪流擁有遠思的絕對控股權,不過權力意志也不能強加到別人身上,必須講究策略和方法。他是董事長不假,卻不能把所有不服從以及和他不一心的下屬都開除。遠思是一臺龐大而精密的機器,他可以控制油門,卻不能控制每一個零部件的運轉,更不能隨便拿下其中一個零部件。一旦其中一個零部件故意怠工或是罷工,遠思協調一致的前進步伐就會受阻。

讓每一個零部件都絕對服從他的指揮,需要磨合,需要高超的管理技巧,更需要時間,

正如林道首所說,倪流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遠思內憂外患,他坐上董事長寶座之後才驀然發現,一號位置雖然人人向往,卻也有高處不勝寒的清冷。內有洪東旭處處牽制,並且試圖將遠思集團當成自家自留地,要搬空遠思的資源,外有產業園的失利和巨額虧損,以及中遠和卓氏的步步相逼,試圖借機一口吞並遠思。

倪流如果不是在繼承股份之時就經歷了一系列的波折,鍛煉了心性歷練了意志,現在的他說不定早就被困難嚇得退縮了。一般人還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從中省最年輕的億萬富翁一頭摔下,轉眼間變成了債務纏身的億萬負翁,真應了一句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倒退半年,他說什麽也不會相信人生真有如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巨變。

“文旭的說法有一定道理,不過太冒險了,不能拿一生的幸福當賭註,摻雜了商業因素,婚姻生活肯定不美滿。”孟巖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一板一眼地說道,“我的看法是,寧肯選擇和中遠合作,也不和卓氏、首遠合作,中遠是國有控股集團,想兼並遠思需要經國資委審批,程序比較繁瑣,而且王樹斌為人急功近利,可以收買他為我們所用。卓氏和首遠就不同了,卓達和林道首,一個老謀深算,一個老奸巨滑,和他們合作,肯定會被坑。”

“娶了林凝歡也沒什麽不好,我覺得也不必妖魔化林道首,再怎麽著他也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能聰明到哪裏去?而且不管是倪董還是林凝歡,都是大活人,怎麽會任憑被林道首擺布?就算林道首老奸巨滑,他也不可能事事算無遺漏,對不對?”蘭姣歪頭想了一想,對孟巖的說法進行了反駁,“孟經理老成持重是好事,不過事事過於謹慎的話,會固步自封。我倒認為,還是和首遠合作穩妥一些,畢竟首遠是襄都的公司,而且林道首對倪董有好感,倪董娶了林凝歡後,也許還真是皆大歡喜局面。”

一席話讓倪流對蘭姣刮目相看,原以為蘭姣擔任宋國文秘書,只是一個小角色,不想她在遇到大事時,也足夠冷靜和理智,還會多方分析問題,也不簡單。

蘭姣的看法和黃文旭的看法接近一致。

倪流笑了笑,對幾人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飲料:“難道說,就沒有第三條路了?”

“有。”吳小舞搶答一樣搶先站了出來,似乎唯恐落於人後,“既不和中遠和卓氏合作,也不和首遠合作,而是和盛夏合作,借助盛世藥業雄厚的資金實力,肯定可以渡過難關,哪怕引進盛世的融資,讓盛世藥業入股遠思,也比和中遠合作強一百倍。千萬別再提中遠了,一想起王樹斌的嘴臉,我就覺得惡心。”

“小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在商言商,現在談論的是正事,不是對別人的長相評頭論足,就算和中遠合作,也是基於利益最大化的出發點,看重的是中遠的國企優勢,而不是因為王樹斌本人。你管王樹斌長得醜還是帥,你又不用嫁給他。”黃文旭對吳小舞的言論表示了強烈的不滿,“商場大忌就是帶著情緒談判戴著有色眼鏡看人,你先去一邊深呼吸半分鐘然後再做五十個仰臥起坐再過來參加討論。”

“一邊兒去。”吳小舞白了黃文旭一眼,不過沒有再多說什麽,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倪流揉了揉了太陽穴,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舞雖然情緒化了一些,不過她的提議倒也不錯,和盛夏合作,是第三條路。其實表面上看我們現在內外交困,似乎只有以股份換資金一條路可走,其實不然,擺在遠思面前至少還有三個選擇。”

“車到山前必有路嘛,我的理念是,活人不能讓尿憋死。”黃文旭叨起一根牙簽,很沒形象地搖頭晃腦,“現在倪頭今非昔比,除了盛夏對他有好感之外,還有郭容天、陳星睿也和他有交情,所以說,中遠、卓氏還有首遠想趁火打劫,沒門。”

“文旭說得沒錯,盛夏、郭容天和陳星睿三選一,都可以成為遠思的合作夥伴,請註意,是合作夥伴,而不是融資。”倪流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人有多大膽,事有多好辦,如果我向盛夏、郭容天或陳星睿三人提出拆借三億資金,你們說,誰會借我?”

一句話驚得孟巖、蘭姣和吳小舞都怫然變色,吳小舞驚叫出聲:“開什麽玩笑,倪頭,你再有魅力,哪怕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也不可能你一張口就有人拆借你三億資金,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孟巖想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沒有開口,或許覺得話都讓吳小舞說完了,他再多說也沒有必要了。蘭姣也是,本想也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卻又覺得話說輕了,沒用,說重了,不符合她的身份。她雖是倪流的班底,卻只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副主任,一般情況下,一個董事長辦公室副主任可不夠級別在董事長面前發表關於集團發展前景大計的意見。

“我猜猜……”幾人之中,只有黃文旭對倪流的話不吃驚,不但不吃驚,似乎還很認同倪流的想法,“盛夏雖然對倪頭有好感,不過盛夏為人八面玲瓏,好感代替不了理智,而且她對遠思有吞並之心,向她拆借三個億的話,她借錢的可能性極低。至於郭容天就更沒戲了,之前郭容天提出五億收購倪頭手中百分之七十股份的提議,本意還是想吞並遠思,當時機會大好,倪頭沒有轉讓股份給他,現在落難了,又紅口白牙伸手想去拆借,他又不是活雷鋒?”

“照你這麽一說,最後的三條路都堵死了?”吳小舞睜大了眼睛,“說了半天,還是只有一條路可走了——以股份換生存。”

黃文旭大搖其頭:“你會不會算賬?剛才倪頭說是三個人,除了盛夏和郭容天之外,還有一個陳星睿。”

“別逗了,陳星睿和倪頭交情更淺,他憑什麽會拆借三個億給倪頭?他是富二代不假,可他不是傻子。”吳小舞堅持她的想法,“別當陳星睿是冤大頭,別忘了,他雖然是富二代,卻是自己白手起家。一個白手起家不靠父母幫助的富二代,更讓人佩服。”

“哧……”黃文旭對吳小舞的說法嗤之以鼻,“白手起家的富二代?小舞,你可真單純。如果一個省長公子說他不依靠父輩,全憑自己的能力打下一片江山,你相信嗎?扯談!光他老子的影響力和無形資產,就讓他的起點比別人高了八千米的海拔高度。同樣,一個富二代自稱白手起家,他沒有資金可以從銀行貸款出來,沒有辦公地點可以租到最好的地點最好的樓層,沒有人力卻有最好的職業經理人主動來應聘,為什麽?就是因為他是富二代,他的父母為他創造了一個美好的創業環境。白手起家?騙鬼呢。”

“好了,好了,別扯遠了。”倪流出聲制止黃文旭的憤世嫉俗,“富二代現象是好是壞先不討論,需要明白的是,富二代也好官二代也好,往上推幾代,他們的祖輩都是白手起家的平頭百姓。所以不要羨慕別人是富二代或官二代,你不是,但你可以努力讓你的兒子成為富二代或官二代。文旭說得對,三人之中,最有可能拆借我三個億的人不是盛夏,不是郭容天,而是陳星睿。”

“我想不通,陳星睿為什麽會幫你?”吳小舞搖了搖頭,“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活雷鋒,沒有好處的事情,他為什麽要做?”

“誰說他拆借三個億給我會沒有好處?”倪流意味深長地笑了,“陳星睿的東方集團和付白中的中羽集團,目前正在爭奪位於石門三角街的一塊地皮,很巧的是,地皮是三角村的地,更巧的是,肖米的叔叔是三角村的村支書。”

“肖米是誰?”吳小舞立刻睜大了一雙警惕的眼睛,“是個女人?是個美女?是你的女朋友?不對,你的前女友叫梁米……”

女人到底是女人,不管什麽事情都容易往男女關系上聯想,不過也說明了一點,她對他的個人私事過度關心的背後,是她對他有意思了,倪流想通了其中的環節,呵呵一笑:“肖米是我在市政公司的女同事,關系不錯。”

“肖米?倪頭,她是誰的小蜜?”還是黃文旭聰明,立馬從肖米名字的諧音猜到了什麽,他可不認為肖米是倪流的什麽人,“是不是市政公司頭頭的小蜜?”

“英雄莫問出處,美人莫問歸路,管她是誰的小蜜,只要能為我所用,就是人盡其才的好事。”倪流翹起了二郎腿,怡然自得的表情再也沒有了一絲沮喪,“文旭,你替我跑一趟石門,見一見肖米,和她談一談,問她願不願意過來幫我。”

“讓蘭姣陪我一起去吧?”黃文旭嬉皮笑臉地看了蘭姣一眼,“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不去,剛從石門回來,累死了,要去你自己去。還有黃鼠狼,你少打我的主意,我對你不感冒。”蘭姣不客氣地回敬了黃文旭一個白眼,“天天沒正事,見到美女就走不動,你說你和倪頭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之前,蘭姣和吳小舞奉命去了一趟石門,暗中調查五百萬現金支票的事情,結果二人在石門呆了三天,在辦事處翻了一個底朝天,又通過以前的人脈明察暗訪,最後還是一無所獲。蘭姣是宋國文在襄都的秘書,吳小舞是宋國文在石門的秘書,按說宋國文的日常工作安排二人最是清楚,但二人想來想去,印象中五百萬現金支票的事情,宋國文幾乎沒有提過一個字。

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五百萬現金支票,宋國文壓根就沒有想要入帳,肯定是私人資金。問題是,宋國文和王樹斌為什麽會有私人上的金錢往來?

好吧,宋國文是民營公司的董事長,整個集團都是他的,他不存在貪汙的問題,王樹斌可是國有控股集團的董事長,經他之手流出五百萬現金支票,其中必然有貓膩。

雖然蘭姣和吳小舞的石門之行一無所獲,但越是沒有收獲,越是說明了問題,反倒讓倪流更加確定了一件事情——宋國文和王樹斌肯定有不為人所知的幕後交易!

宋國文和王樹斌有幕後交易,王樹斌又和洪東旭來往過密,而且產業園項目又是遠思集團和中遠集團合作的第一個項目,王樹斌在倪流的心目中,就排在了首要解決的難題的第一位。

至於如何動用肖米的關系網網住陳星睿,再充分利用陳星睿的豪爽和大氣,讓陳星睿最終為他所用,同意向他拆借三億渡過難關,就需要高明的人際關系學了,對此,倪流早就做到了心中有數。

上任石門市長上任之後,針對石門市區中城中村過多的現況,提出了三年大變樣的口號,要求石門各區切實落實市政府的指示精神,動員起來,大幹特幹,力求三年之內,將石門所有的城中村全部改造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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