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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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謝行像是個被洗凈的白蘿蔔似的從蘊著熱氣的稍間裏走出來,暴露在外面的肌膚上還泛著層緋紅。

這樣白嫩還帶著巨大靈力的謝行對雲炎來說,透著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不動那種壞心思還好,可偏偏那樣的想法冒頭之後,就像雨後山上的筍一樣不停的破土而出,很難做到心無旁騖。

他甚至開始糾結是現在就將白凈待吃的謝行吞入腹中,還是等他壽數將盡時再將他吞食幹凈。

——不管哪種,應該都很好吃。

雲炎艱難的守著自己的底線,微微嘆氣。

聽見小黃嘆氣,他心生好笑,也不知道這鳥是能藏有什麽樣的心事,竟然也能像人一般長籲短嘆。

謝行將衣服系好,將小黃抱在懷裏繼續擦幹頭發,對於潛藏在身邊的巨大危險一無所知。

小黃的目光太過強烈,以至於謝行不得不停下手裏的動手,撓了撓小黃的下巴,莫名道:“小黃,你怎麽了?”

雲炎收回那炙熱的目光,反問道:“你知道對於大妖來說,忍耐是件多麽殘忍的事麽?”

他的心事無人傾訴,糾結著想要立刻吃掉謝行,可內心深處又仿佛有個聲音告訴他,再等一等。

謝行聽不懂小黃再說什麽,但一只鳥又能有什麽重要的心事,無非就是吃喝睡,現在又多了件求偶......

他蹙眉沈默片刻,正當雲炎懷疑謝行是不是真的聽懂了自己的話的時候,謝行才終於開了口。

“乖,先睡吧,”他神色明了,帶著些許安慰的保證道:“明天一定帶你下山買鳥。”

雲炎:“......”

這岔就過不去了是不是?要不還是現在就吃了他吧。

驕陽似火,流金鑠石。

平日裏謝行都是早晨下山,他現在不用起早賣雞就改成了下午出來,腦袋被曬暈乎乎的後他開始後悔出來的時機不對。

雲炎倒是覺得新鮮,之前幾次下山都是他自己逛,有了謝行倒是省力極了。

鳳棲鎮已有幾百年的歷史,此處又離皇城不遠,雖不及皇城富庶華麗,但因坊間關於鳳凰的傳聞至使修山宗門香火極旺,大家都想居住在仙人的庇佑之下,販夫走卒,人口遷徙,卻也不遜色皇城中的繁華。

謝行的身體太弱,自打來到此地還從來沒有過好好逛一逛過,這會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正想找個地方避避暑氣,就聽見附近茶館裏吃茶的客人的喝彩聲。

但凡城鎮最熱鬧的地方都是茶館,檔次高的大多都是文人雅士,富紳鄉豪的聚集處,檔次稍欠便都是些三教九流和尋常百姓,眼下這個地界,應該算不得是高檔的。

謝行從容自若的進了茶館,挑了處沒人的地方坐下後便立刻有店小二來招呼,奈何那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眾人的註意力都被引在那處,就連小二也時不時的擡頭看兩眼,等待接下來的內容。

“一疊瓜子,一碗茶,謝謝。”

謝行點完東西後,正巧那說書先生的停歇漸止,“唰”地將手中的折扇合攏,神情並貌的誇張道:“那鳳凰受了眾人的跪拜後仍久久不肯離去,眾人皆驚不知哪裏惹了這尊神鳥,正無措時卻見那鳳凰臨雲而下直奔著張昭氏而來!”

人群中有人起哄,有人嗤笑,雲炎夾在人群裏發出一聲不滿意的譏笑。

謝行聽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張昭氏竟是元帝發妻的生母,這段《鳳引》是最近在鳳棲鎮上稱的上是膾炙人口的戲文,只是這說書先生未免也講的太離譜了些。

這戲文若是擱在別的地方或許還有人信,可這鳳凰的傳說就是打這鳳棲鎮傳出來的,再說這戲文中張昭氏生的乃是元帝發妻,而神鳥鳳凰出現的時間則是元景帝繼位的十年後,兩者的時間差了也忒久了,眾人紛紛倒喝彩,並不買賬。

謝行聽著那說書先生從《鳳引》又轉到了別的戲文上以此來圓場,倒也並不在意,只當聽個熱鬧。

光怪陸離的事他經歷幾遭,對於鬼神之事不敢不敬畏,只是這龍鳳大都是後世之人的傳言和統治者們的集權思想罷了,謝行並不以為是真,反倒是這茶館裏的吃食更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觀察著周遭的幾張桌上除了擺著些瓜子茶水之外,個別的幾桌上還有些糕點,糕點是什麽味道他不知道,可這瓜子的味道確實一般了些,還沒有他過年時自己炒的香。

他沖著小二招了招手又點了幾份糕點,要麽是太甜膩,要麽就是質地差了些,就連他家小黃都不肯多看一眼,可這樣寡淡無味的糕點他瞧旁人仍吃的津津有味,頓時心裏有了主意。

今日下山是為了給小黃找伴的,謝行現在已經從暑熱中緩解過來,自然不能忘了正事,將錢壓在桌角上帶著小黃往外走,走到茶館門口時和一個莽撞的年輕男子撞在一處。

那年輕男子被謝行擋在門外,正被陽光曬著,無處可躲。

他瞇起眼睛,面覆寒霜:“你瞎了麽?還擋在這裏不讓路!”

謝行一楞,分明是這人自己莽撞,怎麽反倒不分清紅皂白的罵起自己來了?

他正想著要怎麽懟回去,就見那年輕男子神色古怪的打量著自己幾眼後,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道:“公子莫怪,我在外面被這毒日頭曬昏了頭,方才言語失當,還請見諒。”

謝行張了張口,欲言又止,面前的男子變臉迅速著實令他喟嘆!

不過出門在外與人方便就是與已方便,既然對方已經先開口道歉,謝行也不想節外生枝,他挪動腳步將路讓開,沖著年輕男子搖了搖頭,道了句:“無妨。”

剛走出茶館的謝行,頭頂突然被一道影子遮住,籠下一片陰影,赫然回頭,卻見那年輕男子正在身後看著自己。

驕陽依舊,可不知為何,謝行卻感到有些冷,漸漸的那種久違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怎麽這個時候犯病了?難道是自己出來的時間久了,謝行抿了抿嘴,呼吸漸促難受的緊。

那年輕男子從後面躍步上來站在謝行身邊,擡手扶住他,心平氣和的問道:“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是病了?”

謝行鮮少疑心別人,此刻卻對面前的年輕男子起了防備之意,他沈寂片刻,待自己不那麽難受之後,才開口道:“不過是老毛病了,無需擔心,公子還請自便。”

年輕男子看了謝行一眼,卻沒有離開之意,眼神中快速閃過什麽是謝行沒有看清楚的,下一刻便見那人的目光在自己的布袋上停留,將布袋往懷裏緊了緊,擔心那人是惦記上小黃了。

周圍肅然沈寂下來,陷入一種荒謬的詭異之中,那年輕男子不知怎麽的,眼神突然變的驚恐起來。

謝行卻意外的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好了起來,心臟不再難受後他迅速起身離開,身後的男子欲上前追逐,剛邁開腳又像是害怕什麽似的縮了回去。

謝行見人未跟上來,心裏頓時松了口氣,他懷疑那人是沖著小黃來的,若是真的硬搶他這清瘦帶病的身軀,未必會有勝算。

李大哥曾和他說過小黃這樣的如果被拿去鬥雞一定有賺頭,鬥雞是什麽樣的生活謝行不知道,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好過,小黃嬌慣又愛窩裏橫,真要被當成鬥雞,一定慘不忍睹。

雲炎似乎看穿了謝行的想法,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剛才那只短耳鸮就是自己嚇走的,根本不用擔心。

可他不能即可化成人形,也不能開口說人話,僵持了良久後,他沖著謝行趾高氣昂的叫嚷了兩聲,謝行的表情才松緩下來。

經歷了這麽一遭,謝行沒有心情給小黃挑伴,而小黃壓根也沒想給自己找伴,在鳥市上晃了大半天後,終是無功而返。

晚上謝行沒有心情做飯,只簡單的餵了兔子,又給小黃弄了個柿子,自己卻什麽都沒吃,簡單的洗漱後,他就上了床。

原身謝行的身體算的上是得天獨厚,與生俱來的靈體是多少精怪求之不得的,他天生對於靈氣異類感知敏銳,每每遇到異類時他身體本能的恐懼感就會出現。

只是現在的謝行自己不知,每當身邊感受到精怪的氣息後,他都以為是原身的心臟病犯了,而每每犯病後他都會感覺疲憊,只是這次的疲憊感更強烈些。

這次不用謝行說,雲炎自然也感覺了他的異樣,所以他短暫的恐嚇過那只鸮獸後,便收了氣息。

雲炎落在謝行的身邊,本想安慰安慰他,可當他看見謝行就這樣毫不設防的躺在他身邊,圓潤的後腦勺,白晳的脖頸,昨日裏那種想要吞他入腹的沖動又冒了出來。

謝行正闔眼躺著,忽然感覺脖子後面傳來一陣灼熱的鼻息,澄明的雙眼微微出神,他疑惑的轉過身,就看到小黃貼在自己的身後,近在咫尺。

謝行怕自己壓壞它,輕聲喚道:“小黃,過來,在後面容易被壓倒受傷的。”

雲炎內心一顫,清醒過來,慌忙的閉了嘴,腦子裏莫明的就想起謝行抱著他回來的那天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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