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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ed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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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ed32

賀瀾坐在輪椅上,微風從門縫中鉆進來,吹起他額頭前的頭發,言晞終於知道他為什麽要遮掩著額頭了,因為他的額頭上又新增了一條崢嶸的疤痕。

賀瀾撫平劉海,試圖掩蓋傷疤,又對著言晞笑。

賀瀾撫摸著他的臉,道歉著。

“對不起,當初我沒有選擇你,我很抱歉。”

他很抱歉,但是他不後悔,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如果他選擇言晞的話沈墨辭可能根本不會放他離開,他怎麽可能會看著自己和言晞一起離開呢?反倒是他如果不選擇他的話,他和賀訓還有一線生機,因為他知道沈墨辭不會對言晞怎麽樣,至少在他那言晞是安全的,而不是跟著他到處逃亡,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言晞握著他的手,“不怪你。”

賀瀾眼球動了動,他第一次渴望上蒼能夠眷顧他一次,讓他重新看到光明,哪怕是一瞬。

“我多想再看一眼啊,但是我再也看不到了。”

言晞哭的唇齒不清,小聲嘀咕著。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眼睛的,一定有的……我們可以找□□,他醫術這麽厲害,一定可以治好的……”

賀瀾已經不在乎能不能治好眼睛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小惜,我們走吧,離開這裏,重新生活,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樣?”

言晞楞住,他何曾不想回到以前,回到他在園中澆花,賀瀾在家裏收拾的日子,但是回不去了,全都回不去了。

說話間,大門被打開,來人是許文浩,言晞和許文浩同樣是七年未見了,許文浩比以前壯實了許多,許文浩看著眼前恩愛的二人,淡淡的撇開眼睛。

他對著賀瀾說:“時間到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言晞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什麽約定?賀瀾和許文浩做了什麽約定?他只知道許文浩說完話後賀瀾再也不笑了。

賀瀾輕聲對言晞說:“小惜,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言晞:“你要去哪?你要去哪!”

賀瀾沒有和他解釋,頭也不轉的離開了。

言晞落魄的跪在地上,真是風水輪流轉,轉來轉去,每一次言晞最落魄的模樣都是被許文浩撞見了。

許文浩站在他面前,低聲說著:“言晞,好久不見,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想當初你扳倒我家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們還會再次相見?”

言晞緩緩擡頭,他現在和許文浩應該是沒有瓜葛的,因為該報的仇都報完了。

他問許文浩:“你和賀瀾有什麽約定?”

許文浩不隱瞞他:“沒什麽,我救他一命,對他有恩,他想再見你一面,就必須對我言聽計從。”

言晞不說話,許文浩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曾經愛過的人,他不禁感嘆:“真是操了,三個人,沒有一個是能逃過你這個實驗體的手掌,真是太荒謬了。”

許文浩的聲音很小,言晞只聽到了最後的“荒謬”兩個字。

言晞:“你睡什麽?”

許文浩:“沒什麽。”

言晞:“所以你把我綁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許文浩:“你很快就知道了。”

許文浩說完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許文浩意料到他已經來了,迅速抓住言晞的脖子,轉身轉到他的身後。

來人正是沈墨辭,沈墨辭光著上半身進來的,他身上全是刀痕,血痕累累,可能是言晞腦海裏被植入了以前的記憶,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去關心沈墨辭。

他擔心的喊到:“沈墨辭,”可是叫到一半,他又停下了,不再開口說話。

沈墨辭已經臨近瘋狂的邊緣,看著許文浩一遍掐著言晞的脖子,一邊躲到他背後,心裏的怒火燃的更旺了。

還沒等他上前一步,許文浩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物件,言晞定睛一看,那是一把匕首,是當年沈墨辭偷偷放在他包裏的那把匕首。

沈墨辭也看到了那把熟悉的匕首,這把匕首自他加入組織起一直跟到他現在,已經足足十九年,上面深深的刻了一個M,只是他已經消失足有九年之久,實在沒想到會在許文浩手裏。

沈墨辭道:“許文浩,你不配拿著我的刀,還給我。”

許文浩對他的要挾視若無睹,他擺弄著這把刀,那把刀被磨得鋒利,在月光下亮著明晃晃的白光。

許文浩:“你是要這把刀,還是這個人?”

沈墨辭:“許文浩,你敢!”

許文浩:“你看我敢不敢!”

他將那把匕首的刀刃緊貼言晞的脖子,因為開始的動作起猛了,刀刃劃破了言晞一層皮,開始緩緩的往外面滲血,越是這樣,就越能讓沈墨辭感到恐懼不是嗎?

如果是許文浩一個人沈墨辭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的廢話,或許許文浩現在已經在地上躺著了,但是他拿著言晞做要挾,拿住了他的軟肋,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

沈墨辭:“如果你現在放開他我可以讓你走。”

許文浩:“我要是放開他你能活著讓我出去?沈墨辭啊,這多年你也完全沒有變,還是那麽自以為是,能夠隨意拿捏別人的生死,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你憑什麽就覺得這個世界上唯你獨大呢?”

許文浩很了解沈墨辭,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戳中沈墨辭的要害,沈墨辭聽了後手臂也在發抖。

許文浩:“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嗎?其實只有你自己那麽覺得,說實話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就像個小醜一樣陪著其他小醜在一起玩過家家,你不敢面對事實的樣子可真可笑,在你最愛的人面前露出這麽一副樣子,言晞啊,你看啊,這個男人在為自己的過去而發抖。”

許文浩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激怒沈墨辭,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言晞:“許文浩,你發了嗎?這麽久了你難道忘了他是誰嗎?你忘了他發起瘋來的模樣嗎?你到底在幹嘛!”

許文浩:“聽見了嗎沈墨辭!言晞他說他見過你發瘋的模樣,他在害怕你!他在害怕你!”

沈墨辭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他的眼前開始恍惚,瞳孔開始縮小,呼吸慢慢的變得急促,他努力這麽多年塑造的形象現在已經不覆存在,他就是一個小醜,徹徹底底的小醜。

沈墨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正如許文浩所說,他不敢面對現實,他不想面對現實,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早一點把言晞關起來,和他一起關起來,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輩子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沒有人可以打擾他們,沒有人……

沈墨辭捂著半邊臉,視線被黑暗占據,逐漸不受自己控制,那一瞬間,他感覺言晞離他好遠好遠,他也終於接受,當年的那個他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不管是他用什麽辦法去彌補,都沒有用了。

怎樣才能徹底得到一個人的心?那就是殺了他,把他的心臟刨出來,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這樣,他就永遠都不會再找別人了。

沈墨辭捂著的那半張臉,慢慢的變得猙獰,他徹底瘋了,瘋狂的笑著。

言晞看著地上陌生的沈墨辭,他恐懼的發抖,他問許文浩:“你到底想幹嘛?”

許文浩回答他:“從踏進這扇門起,我就沒有想過要活著離開,言晞,一起去死吧。”

沈墨辭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笑的抽搐的臉,陰森森當然看著他們二人。

“那麽,都給我去死吧!”

許文浩推倒言晞,想一個人去和沈墨辭打鬥,但是他不知道是,沈墨辭喜歡隨身攜帶一把槍。

一聲槍響,許文浩落地,匕首掉落到地上,哐當的響,許文浩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血洞,猙獰又恐怖。

言晞呆滯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時才想起要跑,可是他又聽到了一聲槍響,他條件反射的保護了自己,但是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緩緩睜開眼睛,賀瀾拖著他那條費腿,帶著那雙失明的眼睛擋在他面前。

賀瀾也倒下了,他倒在言晞懷裏,那顆子彈從背後正中他的心臟,此時,他還有片刻的喘息時間。

言晞不可置信的看著賀瀾,他已經不知道賀瀾這是第幾次救了他。

他扶著賀瀾,試圖勸說自己,不是這樣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可當他摸到賀瀾背後溫熱的血液,他知道一切都是事實。

他哽咽著嗓子,雙手顫抖著,嘴裏念叨著:“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他的眼睛睜的很大,別人覺得有些恐懼的程度,低垂著腦袋,眼淚垂直的滴落,滴落到賀瀾臉上。

賀瀾用盡最後一點力,告訴他:“別怕,我說過,我會保護好你的,但是以後不能了。”

賀瀾沒了呼吸,他的心臟也不再跳動,一切都失去了生機,沒了活力,在這個曾經溫馨的面包店裏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是從來沒有存在。

言晞感覺心中轟然倒塌,堅守的信念也隨著賀瀾一起去了。

他瘋狂的搖晃著賀瀾,他告訴自己不可能不會的,賀瀾是一個命很大的人,怎麽可能就這麽隨隨便便的死了,他一定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只要自己不高興或者難過了,賀瀾就會回來安慰他了。

現實告訴他不會了。

言晞擡眸,他怒視著沈墨辭,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如果不是他的存在,他會過得很幸福。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你為什麽不去死!”言晞怒斥著沈墨辭,沈墨辭沒有理會他,而是一點一點的朝他靠近。

言晞不怕了,這個時候他才不怕的,為什麽他不能勇敢一點,這樣賀瀾是不是就不會……

他摸到許文浩掉下來的那把匕首,緊握在手中,可當真正面對一個殺人狂魔,又怎麽可能不會害怕呢。

言晞隨著沈墨辭前進的步伐後退著,握著匕首的那把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倒了,直到退無可退,沈墨辭就在他眼前,他沒有拿槍,但是他伸手了,他想掐死自己,

嗎?

那只手近在咫尺,終於在碰到他臉的那一刻,言晞伸手了,他緊閉著眼睛,心臟緊張的快要爆炸,他慢慢睜開眼,才發現沈墨辭根本沒有掙紮。

言晞手中的匕首全都刺入沈墨辭的腹中,沈墨辭連哼都沒哼一聲。

沈墨辭手中的動作只是頓了一下,就又繼續了。

和言晞臆想不一樣,沈墨辭沒有掐他的脖子,沒有殺他,他在,撫摸自己的臉……

言晞定在原地,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情緒和眼神去看沈墨辭,只是聽著沈墨辭用他沙啞的聲音說話。

“你曾經說過,我不是超人,也會感覺到累,以前不覺得,現在,我真的真的好累啊,我想休息了,我想休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撫摸自己的那張粗糙的大手緩緩垂下,他跪在自己面前,佝僂著身軀,頭發淩亂,低著頭開始睡了,再也不會醒來了。

他從百人突圍裏面活過來,剛才那一刀,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他緊握著的那支手慢慢的松開,裏面滾落出六枚子彈,而一把槍的極限是八發子彈。

外面淅淅索索的開始下起小雨,綿綿細雨裏,一切都是透明的,一切又都是朦朧的。

言晞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警笛聲,這個聲音,是多麽的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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