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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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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

換好太監服之後別說,還挺合身。

然後,她就帶著昌玉從王府的後門,以昌洪的身份出門了。

門崗上竟然也沒怎麽仔細盤查,昌玉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兩個人就出來了。

出門簡單逛了逛後,程予施就直奔翠微居,一口氣點了五六個葷菜。

狠狠吃了一頓後,幸福感瞬間提升了不少。

甚至還讓昌玉打包了兩樣菜,等回府了晚上吃。

吃了午飯,難得出來一趟的程予施有點不想回去,盡管已經有點累了。

於是便找了一處茶樓休息。

茶館二樓檔口設著個臺子,臺子上咿咿呀呀唱著不知名的戲曲兒。

程予施臨街靠窗坐著,看著外面街道上的熱鬧的行人和攤販。

入目皆是古色古香,與原先的世界截然不同。

即使到現在,程予施依舊會在某些瞬間有些回不過神。

自從來到古代,她就有點不踏實,盡管她一直隱藏的很好。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但心裏總有一種荒謬感,一種自己只是個過客,在看著這世間的一切的感覺。

程予施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這個世界裏,她誰都不認識,誰都跟她都沒有一點關系,她甚至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周圍所有的人,也只是因為原主的身份在看她。

前世她家庭狀況雖然一般,可她有那麽多朋友,家鄉的發小,同宿舍的姐妹,那個對她很好很好的班主任老師,那個她暗戀卻沒敢去表白的師兄。

還有,奶奶的墓,恐怕再無人去掃了。

到這裏後,即便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有的沒的,可是某一個瞬間,會突然覺得,無論做什麽好像都已經不是她了。

程予施突然不知道在這裏究竟是為什麽,似乎完全沒有意義。

——誰都與她無關,所有的一切快樂與感受都無人分享,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什麽都沒有。

中午吃到好菜的幸福感,這會兒竟是一絲也不剩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昌玉只得提醒,“主子,咱們該回了,再一個時辰,天就黑了,門就要鎖了。”

程予施站起身點了點頭道,“走吧,這個小食打包,回了。”

昌玉道,“好咧。”他這手裏已經大包小包好多東西了,都是吃的。

難道是他們都想多了,這位公主只是出門找吃的?

程予施心裏情緒還不太高,沒註意昌玉,已經率先一步往樓下走去了。

罷了,暫且不想了,活一天是一天吧。等西昭真的跟大梁打起來,她可能連小命都沒了,也說不定就又穿回去了呢。

程予施收拾好自己莫名其妙湧起來的矯情,打起精神帶昌玉離開了茶樓,回王府。

當然,回府前沒忘記又采購了一些食材。

又通過那個後門回了王府。

程予施在前方走,昌玉大包小包的跟著在後面。

穿過一道拱門,再往前繞過小花園便是西嵐院了,可昌玉走著走著,差點撞上前面突然不動的程予施。

“唉,我說王妃娘娘,可千萬不能再耽擱了,咱們、咱們、咱們……”昌玉視線順著程予施看到前面的時候自動消了音。

天啊!怎、怎麽就這麽點背,竟然遇到了王爺。

昌玉連忙跪下行禮,順便看了一下傻楞楞站著的王妃娘娘,實在是不敢出聲提醒,只好把身體伏得更低,什麽也不敢幹了。

程予施眼角餘光瞟見昌玉的動作,緩緩吐了口氣.

這也太點背了,就這一次從西嵐院出來,還正巧碰見了謝呈宥。

這場景實在是說不上好,尤其,她還穿著太監的衣服,一看就是不正經的出門。

從謝呈宥那擰緊的眉毛就能看出來,他對遇見自己這件事有多不爽了。

能不能,她是說,能不能假裝大家誰也沒看到誰,各走各的?

沒等她糾結完,就聽謝呈宥在那邊不爽道,“你在這裏幹什麽?穿的那是什麽?”

“天氣不錯,出來逛逛透透氣,”程予施道,“至於衣服嘛,人家太窮了,沒錢買衣服穿,只能穿這個了,王爺要不要給人家送一些衣服?”

“……?”謝呈宥仿佛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直白的開口跟他要衣服,一時有些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怎麽回話了。

“不僅沒衣服,連飯都沒得吃,”程予施指著昌玉還抱著的菜,矯揉造作地開始揉眼睛裝哭,“臣妾只能自己買菜做飯,臣妾好可憐啊~”

“???”謝呈宥疑惑的轉頭看了身後人。

身後跟著的高良一臉蒙圈,“啊,啊,這事兒,我不怎麽清楚。”他是個侍衛,又不是後廚。

不過麽,一個完全沒存在感的不受寵的異國王妃,在府中的待遇也能想象得到。

程予施這才註意到,原來王爺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此人真是悄無聲息,想必是個高手。

她當然不願意承認,也是謝呈宥長得太出色,一見之下,別的人竟然被忽略了——如果他臉上不帶昨天打架受的傷的話,會更好。

謝呈宥皺了皺眉,又看向程予施,程予施連忙收了心思,揉著眼睛又開始嗚嗚哭。

謝呈宥,“……”咱就是說,能不能稍微用點心?

“別哭了,”謝呈宥不耐煩道,“吵死了。”

程予施不聽,反而哭的更傷心,“那臣妾還餓著肚子呢,臣妾還沒衣服穿呢!”

“知道了煩死了,你別哭了。”

程予施眼淚一收,“真的?那臣妾就多謝王爺了。”

謝呈宥,“?”什麽就多謝了,他說什麽了嗎?

再說了,她演戲時能不能稍微用上那麽一兩分真心?

這收放自如的勁頭,假的他連拆穿都覺得是多餘。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程予施行了個禮,臨走前不忘踢了踢還在地上跪著的昌玉。

昌玉抖了一下,小心翼翼擡頭看王爺似乎沒什麽意見,這才起身,彎著腰跟著程予施走了。

被程予施這麽一攪和,謝呈宥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問她為什麽穿著太監服偷偷出門,臉色頓時有點不好。

高良看著面前的謝呈宥,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繼續開口。

“說啊,怎麽不說了?”謝呈宥目送程予施離開,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哦哦,”高良跟上,繼續道,“王爺,丞相送上的拜帖要怎麽回覆?還和以前一樣嗎?”

“他還真是不死心。”每隔一段時間就來上一次。

“是啊,一直沒斷過,那就按以往的回了。”高良道。

“嗯。”

“還有前幾日戶部尚書拜貼不成,今日主動上門了,管家打發了,但估計不會死心。”

“……”戶部?還不是丞相的人。

“怡和院的管事突然換人了,據說之前的有事辭了,新來的這位聽說手段硬的很,把附近的幾個樁都調動了下,看樣子西昭又要有什麽人物進大梁,就不知這次派誰來了。”

“之前的人去哪裏了?有沒有派人跟著。”

“之前的回西昭了,新來的來頭不小,具體身份還在調查,有傳言說有可能是林小將軍。”

“倒是個膽大的。”這種時候,還敢秘密潛入,還真是當大梁沒人了。

不過麽,謝呈宥想了一想,倒也不是壞事,從另一方面想,他還是挺支持的。

“是。”說完了正事,侍衛話音突然一轉,“現在外面風言風語更多了,說您要娶太師小女兒做側妃。”

此侍衛名為高良,對外只是普通一名侍衛,而其實他是謝呈宥密探之一,此時他邊匯報邊看主子的臉色,果然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他跟了主子很多年了,雖然總是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不過也還能察覺一點細微的差別。

比如現在他就覺得主子心情還算不錯,於是不由就多嘴了,“據說西昭公主前一陣子病倒也跟這件事有關……她這次冒險出門竟然沒跟任何暗樁聯系,奇了怪了,她不應該知道有人跟蹤才對。”

謝呈宥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高良精神一震,以往他來幾句八卦,他都是絲毫不理會的,難道這次要有什麽指示了?

可謝呈宥接下來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原地站了一會兒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

高良這才註意到他們不知不覺間居然走到了那位西昭公主所在西嵐苑的庭院外,顯然一墻之隔的裏面正嘰嘰喳喳非常熱鬧,以他的功力自然可以把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主子,您不會是專門從這兒繞一下吧,這根本不順路啊!

不過說實在的,西昭公主什麽時候跟這些人關系這麽好了?

聽聽這開心的,一句主仆盡歡絲毫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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