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當時年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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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見蘭瞻暮的時候,我正因為禮儀沒有達到娘的標準而被罰。

“哎呀,你怎麽再哭?”蘭瞻暮驚訝的看著我,伸出同樣稚嫩的手點了點我的眼淚放進嘴裏。“哎呀,鹹的。”

“白癡。”雖然知道他是故意逗我,我卻仍是將這兩個帶有貶義的詞說出了口。

蘭瞻暮楞了楞,似是沒想到我開口就這麽不客氣,連半點客套也無。

“看夠了就滾吧。”明明知道他只是跟自己父親過來串門的一個陌生人,我應該對他以禮相待,而非現在這般不管不顧的朝他發脾氣,卻還是任性的由著自己對他發火。

誰讓他跑過來的,跑過來也就算了還搭訕,被氣也活該。

我心裏這麽想著,方才心裏那一點過意不去,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也都變的理直氣壯了起來。

“你,你是孟雁蘭吧?!”蘭瞻暮似乎從沒遇到過我這樣的人,一時竟是被我氣的噎住了,但他最終還是道出了我的名字。

沒想到他竟然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有點驚訝。但我還是不喜歡他。

蘭瞻暮是世家公子,所遇的女子除了樣貌便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才情,一樣的客套,一樣的有禮,一樣的面具……

而他也帶著一樣的面具,被我這般不客氣的說,都沒有生氣的跡象。

呵,又一個小偽君子。

對著偽君子,我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我扭頭不理他,繼續流我自己的眼淚。

“不管你怎麽抵抗,最終還是要屈服。何必要多受那麽多苦?”明明沒比我大多少,卻看的比我透徹。

我娘是側室,原本就被大夫人所不喜。唯一能拿來討好爹的就是容貌,而我這個庶女若是不在這些禮儀上做好,如何能入得了父親的眼?!

說到底,這也是謀生的一種手段罷了。

可我當真不願去學,不願變得像她們一樣虛偽。總覺得做好了,就和她們一樣了。

所以因為我的身份和固執,那些世家女也不願親近我。我在她們眼中或許就是個異類吧。

我在沖動之下,把想法都告訴了蘭瞻暮。

“你能不能把禮儀學好,和你會不會被她們同化是沒有關系的。我朝曾有一位公主,她的禮儀風範無人不羨,卻是個能上戰場殺敵的奇特女子。可見心性和禮儀是沒有關系的。”蘭瞻暮一臉的認真。

雖然他稚嫩的臉上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好笑,我卻是很感激他。

若不是他,恐怕我還在鉆牛角尖,在侯府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有時候他會偷偷過來看我,給我帶些好吃的,還會給我講故事,對我的稱呼也從孟雁蘭變成了雁蘭。直到後來他隨父親被調到京外,我們才沒了聯系。

再次相見,我已年滿十四,娘也開始憂心我的婚事了。

那天我和姐姐去護國寺上香。心裏煩悶就去後院走了走,恰巧他就在哪兒。

“你,雁蘭?你怎麽來這裏了?”蘭瞻暮一見面就認出了我,對我的到來似乎十分驚訝。

三年不見,他的五官也長開了,不似小時候那樣可愛了,反倒是更加俊秀了,儒雅的氣質倒是更加明顯了。

不過會喊我雁蘭的只有他一個,我自然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哎呀,蘭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有小美人還掖著藏著的,這可不行。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剛好我也帶了一個,就讓她們比比禮儀,我們也評判評判,全當是助興了。”在蘭瞻暮的勸說下,我正準備離開,卻被人看到了。

蘭瞻暮無奈的嘆了口氣,小聲說了句:“待會兒萬事小心,那人既叫你去比,恐怕推脫不過,你千萬要小心應付才是。”

從見面禮到倒茶禮,從倒茶禮到喝茶禮,從喝茶禮到表演禮,雍國五十三套禮雖然只考教了其中的十三套,卻也累的不行。

不僅不能出錯,更不能過分出挑。

和蘭瞻暮六年的情誼,我相信他不會騙我。

他既然那般小心提醒於我,就說明那人的身份極有可能貴為天胄。

“她在我家裏禮儀學的算是出挑的,你比她更勝一籌。”那人指著和我比試的女人道。

“……兄長。”蘭瞻暮著急的看著那人,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兄長用來稱呼他。之後又忙開始貶低我:“兄長說笑了,雁蘭怎麽能和您家裏人比,論禮儀她是萬萬及不上您的人的,她……”

“嗯,你覺得你和她,誰的禮儀學的好?”那人讓蘭瞻暮打住,轉頭一臉興致的問我。

“我確實是及不上她的。”我低眉順目的回道。

那人眼裏的興味淡了些,倒是蘭瞻暮很是松了口氣。

之後姐姐尋了來,我便得以解放。

臨走之前偷偷沖蘭瞻暮眨了眨眼,暗示他要像以前一樣記得給我帶好吃的。這算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吧。

蘭瞻暮果然還是之前的蘭瞻暮,就算時隔三年,就算他已經長大成人,還是之前那個照顧我的蘭哥哥。

我們一天天的親近起來,我對他似乎也不僅僅是依賴了……

我從沒想過,他會娶我,還是正房。

在雍國,雖然也有側室的女兒做正房的,但大多是男方的家境要略遜於女方。而我們的情況卻不是這樣,我父親雖然是侯爺,卻是個空有名頭,手中並無大權的,更何況家中沒有男孩兒,侯府的敗落也只是時間問題。蘭瞻暮卻不同,加冠不過三年,卻已是蘭家的掌權人,更是簡在帝心的人物,莫說是大戶人家的嫡女,就是公主也是配的起的。

這麽說來,求娶姐姐的俞棠地雖然也不錯,可比之蘭瞻暮還是錯了些。

我一個庶女嫁的比嫡女還要好,當真是做夢都會笑醒的事。

可這是在嫁人前……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

我明明上的是蘭家的花轎,為何會到求娶姐姐的俞家?

等到發現時,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的解釋、我的祈求全都沒有用,直到第二天,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任誰也無法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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