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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到府初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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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蘭纖和抱琴一路上只聽得見街市上喧鬧的人言,馬車上的簾子仿佛隔絕了一切的聲音。車內車外,兩個世界。

俞蘭纖不說話,抱琴自然也不會開口。一個不知道想些什麽,另一個絞著手帕看著自家小姐欲言又止。

大約一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抱琴掀起簾子首先下了車來。

“小姐,蘭府到了。”抱琴等了一會兒,見還未從車內下來出聲道。

俞蘭纖本還在發呆,聽抱琴喊了兩聲,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下了馬車。

只見蘭府的大門外,除了門房便只有一個丫鬟打扮的人等在門外。

那丫鬟見俞蘭纖下了馬車笑迎道:“這位便是纖小姐吧。奴婢彩月是夫人跟前的一等丫鬟,夫人今天身體不適特地囑咐我來迎接小姐。夫人想著小姐這麽早來定是不曾用過早膳,特地吩咐下人在前廳備了早飯。還請小姐隨奴婢入府。”

俞蘭纖聽聞此言,臉上揚起了一抹感激的笑,對彩月道:“姨媽真是太客氣了,如此便勞煩彩月姑娘了。”

彩月福了一禮,連道不敢,這才帶著俞蘭纖二人進了蘭府。

蘭府自然是要比俞家還要大上一些的,彩月帶著兩人穿了三個回廊才算是到了地方。

“老爺、夫人,纖小姐到了。”彩月領了兩人進去,對上座的人行禮道。

俞蘭纖也是到了地方才發現除了姨媽外,蘭伯父也在。

早前說過,孟氏本是侯府之女。只是家中在俞蘭纖外祖父這一代,只得了一嫡一庶兩個女兒,沒有兒子繼承家業。兩個女兒又都嫁入了官宦人家,自然無法襲爵。故而俞蘭纖的外祖父去世後,侯府便也雕落了。

不同於嫁入俞府的孟雁蘭,孟雁梅的人生可算是讓人羨慕。當年成親時,蘭瞻暮才二十三歲,就已官居正二品,可謂風頭無二。哪怕孟雁梅只生下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兒,也不曾同意納妾。因而,在外人看來,這蘭家的後宅裏只有孟雁梅一個主事的人,日子過得可謂順心。雍國男子多是三妻四妾的,孟雁梅這日子又怎麽不讓人羨慕呢?

俞蘭纖略微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面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慢,態度恭敬的對兩人行禮,口中道:“纖兒拜見伯父姨媽。”

孟雁梅自打瞧見俞蘭纖臉上便一直掛著笑,見俞蘭纖態度恭敬,笑著對一旁的男人道:“老爺,你瞧,纖兒這可是越發端莊有禮了。”

俞蘭纖見孟姨媽並未讓自己起身又如此說,便只得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蘭瞻暮見此只是嗯了一聲聽不出意見。

孟姨媽轉回了頭,似是這時才看到俞蘭纖還未起身一般,忙道:“纖兒怎的還在行禮?還不快起來。追雲,快給表小姐上茶。”

之前也說了雍國註重禮教,又是出了名的禮儀大國。此時孟雁梅讓俞蘭纖起了身又未賜座還讓身旁的侍女奉了茶來,顯然暗含了刁難。

若是俞蘭纖自顧自地坐了下去,只怕府裏的下人都會說她是個“不知禮的粗鄙女子”。

俞蘭纖又不是傻子,怎會不知孟雁蘭此舉是在刁難自己。可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原因為何,最終只能歸結為孟姨媽許是怕自己丟了蘭家的顏面。

“表小姐,請喝茶。”追雲雙手將茶捧到頭頂,額首微低。

追雲行的禮在雍國是不容拒絕的,雖是最高禮卻終歸含了刁難的意味。

若是俞蘭纖失手打碎了杯子或推脫掉便是不識大體、不重禮節。抱琴腳步微動想要上前接過追雲手中的茶卻被俞蘭纖一個側身擋住了。

抱琴看了眼俞蘭纖便低下了頭,心中卻有微微的不解。

俞蘭纖心裏明白,這看上去雖然是下人給自己端了茶,可這茶是孟姨媽賜的。若是抱琴上前接了茶,自己無論如何是逃不過一個驕縱無禮的名頭;而抱琴接茶的途中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只怕這條小命便要永遠留在蘭府了。

俞蘭纖想得明白,面上也只溫婉一笑,道:“纖兒謝伯父、姨媽賜茶。”便落落大方的接過了追雲手中的茶。

用茶杯的蓋子在茶杯上輕輕向外舀了舀:“伯父和姨媽這裏的茶果真是極好的,纖兒聞著便知是今年上好的雨前龍井。纖兒再次謝過伯父姨媽。”說完將茶蓋遞給抱琴,左手墊在茶杯下,右手輕撫杯身將茶送至嘴邊,輕抿了一口。這才將茶杯遞給抱琴,又用絲帕輕拭了下嘴唇。

孟姨媽見此笑著對蘭瞻暮說:“老爺快瞧瞧,纖兒的禮儀真是極好的,比之宮裏出來的也不遜色呢。”

蘭瞻暮聞言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臉部的面色也柔和了起來。

“歆妹的禮儀是雍國出了名的好,纖兒既是歆妹的女兒,這禮儀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去。”蘭瞻暮自顧自的說著,全然不管孟姨媽微變的臉色。

俞蘭纖聽著心裏也不免有些驚異。

俞蘭纖只知道自己母親名為雁蘭,可卻不知道她還有另一個名字。而蘭伯父口中的歆妹,顯然就是指俞蘭纖的母親。

俞蘭纖略微一想,便也明白,這歆字應當是母親出嫁前起的字。

可這字俞蘭纖都不曾知道,蘭瞻暮卻是知曉。這可實在是……

何況,歆妹二字不免有些親昵了。

就算俞蘭纖在山上待的時間久,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這麽一想,俞蘭纖似乎也明白了為何早年自己在家裏的時候,為何只要蘭瞻暮一登門拜訪,俞棠地當天的臉色就會十分難看。

不過,這是家裏長輩的事。不管蘭瞻暮和孟雁蘭關系到底如何,曾經有過什麽樣的舊事,這都不是俞蘭纖能管的。

原因無他,小輩怎麽能非議長輩呢?這實在是不合禮數。

故而,俞蘭纖不論如何都只能假裝自己方才什麽也沒有聽到,將心裏的種種疑惑都按下去,不去深想。

她不敢更不能去猜測,這是對孟雁蘭和蘭瞻暮兩人的不尊重。而且,俞蘭纖更害怕,自己的猜測會毀了孟雁蘭的名聲。

所以,俞蘭纖只能去假裝自己是一個“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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