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以你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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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校場上人頭雲集,氣氛緊張的,很連一絲風都不敢吹過。吳千雪作為先手,先執步,懂的棋局的人,都知道,善攻者,先發制人,吳千雪第一步,就走了中炮,落下棋子,她得意的瞟了楚安寧一眼。

開局之時,先走中炮,就意味著“進攻”,這是最簡單的一種走法,明北辰教過她,倘若對方殺招很是咄咄逼人的話,後手“進馬”,嚴防死守,尋找進攻的可能。

楚安寧修長的手指伸向“馬”這一步棋,吳千雪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看來楚安寧沒少在棋藝上下功夫,這一步棋就能知道她不簡單!

站在吳千雪身後的士兵也互相對視一眼摸了摸下巴,可是吳千雪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之人,僅僅擋住了這一步棋算不了什麽,雖說一棋落錯滿盤皆輸,可是這才剛剛開始,吳千雪還有的是機會改變戰局。

吳大首領和明北辰坐在高臺上,他們看不清臺下棋手的表情,只是從楚安寧躁動不安的雙手,明北辰知道楚安寧很是慌張,在場這麽多人,不穩定的因素這麽多,她有些慌張也屬於正常,明北辰還是在心裏給她打著氣。

兩個人你一步我一步,棋下的很快,吳千雪絲毫不給楚安寧喘息的機會,楚安寧也絲毫不退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在這棋盤上悄然溜走了。

其實在場的人都已經逐漸承認了楚安寧的實力,最後不論輸贏,楚安寧能堅持與吳千雪對弈這麽久,已經實屬不易,在這軍營裏除了這幾位將軍,還很少有人能有這般實力的,軍中女子中有這種實力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楚安寧這一步“車”,走的讓吳千雪一時亂了陣腳,車為機動靈活的象征,進可攻,退可守,這車讓楚安寧落子落的,簡直是絲毫不浪費。

這盤棋殺得好不熱鬧,雙方橫馬跳卒,車攻炮轟,你來我往,難解難分。

她跳馬之後,立即派“先遣部隊”一“車”兩“炮”長驅直入,打進了對方的陣地。之後又撤回敵方營地架起“當頭炮”,暗伏“連環馬”,用其餘的子兒把住各個關口,直接將死敵方老將。

這子一落,吳千雪徹底懵了,她怎麽就偏偏沒有看見這一子?偏偏讓楚安寧得了個空隙?

不止吳千雪懵了,在場的士兵都懵了,楚安寧竟這麽有實力贏過了吳千雪,要知道,吳千雪的棋藝可是年年第一的,軍營裏很多人都下不過她,如今竟被剛剛來的楚安寧打了個落花流水。

看臺之上,明北辰嘴角逐漸的露出笑容,楚安寧雖是新手,卻是用心學習,而且臨危不亂,對陣之上她能贏,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魏將軍見此情景,立刻冷嘲熱諷了過來:

“喲!這明夫人可真是厲害,把我們軍營的大小姐都給贏了去,我想,還是明大將軍手把手教的好吧!”

高將軍也過來附和著:

“要說我們明大將軍的棋藝才是真的高超,只是從來不露,如今出了徒弟,可真是叫人欣喜。”

其他將軍也都小聲議論著:

“聽說那明夫人好學的很,每日點燈熬油研究棋道甚至能到後半夜呢!我們大小姐每天早早就睡了,太陽都升起老高還未曾起來,這可不就驗證了努力還是有用的嗎?”

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是呀,吳大小姐每天養尊處優,以後還能成什麽大事?”

旁邊的將軍朝吳大首領努了努嘴,趕緊都閉了嘴巴。

吳大首領耳朵好使著呢,這些話他都一字不差的收進了耳朵裏,他當然生氣呀!可是這些話說的都是事實。

這一個月來,他不知道楚安寧有多努力,倒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多麽放縱,每天日上三竿才醒過來,醒來了叫人換著花樣的給她做早餐,每天胭脂厚重的到校場上比劃那麽兩下,就回去叫人準備晚飯,武藝一點都沒長,體重倒是長了不少。

臺下的吳千雪都要哭了,這麽多人看著她,她卻輸給了楚安寧這個小賤人,如今她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人群中有人嘲笑她,人群靜靜的,都閉嚴了嘴巴,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就這麽安靜了好幾秒,判官大聲的宣布:

“楚安寧獲勝!”

人群裏沒有人為她歡呼,她也不在意,一旁搭起覓兒的手朝著看臺上各位見證人行了個禮,再與判官行了個禮,就朝著明北辰走了去。

明北辰也從看臺上下來,親自來接過她,很快就帶著她離開了校場,只留下一群人在這面面相覷。

吳千雪也往看臺上看去,正巧,吳大首領也看下來,僅僅對視了一秒,吳千雪看見吳大首領眼神看透露出一絲絲恨鐵不成鋼的厭惡,然後他看見吳大首領甩了甩袖子從高臺上下來離開了校場。

霎時間校場上沒有一個可以庇護著她的人了,她顫顫巍巍的起身,驕傲的擡起下巴:

“瑾……瑾兒,我們走!”

說完,她擡起手搭上瑾兒的手,驕傲的離開校場,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吳大首領走了,楚安寧走了,吳千雪也走了,一個校場上的士兵們都傻了眼,好多年了,吳千雪都是第一,從沒變過,今日竟被楚安寧一舉奪冠。

這一結果讓在場的很多士兵都不服,有吳千雪忠實的擁護者站了出來,為她說話:

“千雪姑娘不就是輸了一把嗎?一局能證明什麽個實力?”

也有人小聲不服他說的話:

“這棋都下完了,有什麽證明不了的,輸了就是輸了。”

“就是,技不如人又何必出來丟人。”

吳千雪在軍營裏也有不少擁護者,為首的是一個叫許白焰的士兵,他是魏將軍手下的稍微有些能力的士兵,仗著這些實力,他處處和向著楚安寧的人作對,維護著吳千雪在軍中的這一點點威信。

許白焰眉頭稍有些怒氣,低聲地吼了一句:

“該幹嘛都幹嘛去,都散了吧,這種事都有什麽可議論的?”

直到吳千雪出了校場,軍營裏才平息下來,出了校場,路上還有不少的人,吳千雪也不敢擡頭,被瑾兒攙著趕緊回了院子。

不回去倒好,一會去吳千雪就發了飆,進了院子也不知道什麽看不順眼,一把打碎了門口放的那幾盆石榴花,那可都是吳千雪從小養到大的。

瑾兒趕緊過去,叫人過來把這石榴花撿起來找另一個盆子去種上,又讓其他人收拾殘局,不要影響了吳千雪的進出,她脾氣本來就不好,再有這些小事影響了她的心情,這些做下人的又得成了她的出氣筒。

相比之下楚安寧就好了許多,眾人肯定都以為,楚安寧一定會開心上竄下跳,不知道怎麽高興才好了,畢竟贏了吳千雪可是一件難度很大的事情,可是出了校場楚安寧也一直都是平穩的走著,小鳥依人般的挽著明北辰,一部走的比一部穩,絲毫都沒有沾沾自喜的樣子。

明北辰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楚安寧的手心裏都是冷汗,他抓住擦幹。

“害怕了?”

楚安寧抿了抿嘴:

“嘿嘿,多少會有些緊張的嘛!吳千雪在軍中的實力不容小覷又年年第一,我都是知道的,怎麽會不害怕呢?”

楚安寧抖了抖手上的汗:

“不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知道吳千雪的實力,當然會有壓力的,不過還好我沒有特別丟人吧?”

明北辰揉了揉她的頭:

“小傻子,當然不會。”

怎麽會丟人呢?明北辰開心都來不及呢,她以楚安寧為榮,雖說不是在乎楚安寧為他贏回多少面子,爭了多少光,單單是楚安寧贏過吳千雪,就讓明北辰很欣慰,這麽長時間的努力,這麽長時間的教導沒有白費。

他大手一揮攔住楚安寧,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一些銀子扔給覓兒,然後吩咐覓兒,

“快去告訴廚房,今日不用準備飯菜了,我帶夫人出去吃飯。”

覓兒自然也是開心的,一蹦一跳的回了院子,很多時候,她都慶幸自己遇見的主子是楚安寧,不是吳千雪。

明北辰帶著楚安寧出了軍營,就往城中心去了,軍營裏的豐收大賽,大部分都臨近中秋節的時候,自然也少不了放河燈,她要帶著楚安寧出軍營裏玩一玩,平時明北辰去校場練兵,楚安寧就只能憋在屋裏,她喜出門,卻不愛與軍營裏的人打交道,所以寧願把自己囚禁在這一方天地裏。

上次出了門,楚安寧臉上出現的笑容,讓明北辰一直忘不了,楚安寧有時候也會像一個孩子,看見好吃的好玩的,情不自禁的微笑,明北辰就喜歡她這樣,所以一有空就帶著她上集市。

臨近中秋節了,家家戶戶除了自己做月餅吃之外,還會把多餘的拿出來賣,古代和現代的月餅不盡相同,餡料也不一樣,可是不管什麽樣楚安寧都愛吃得很,她不僅自己吃,還掰了一塊放到明北辰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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