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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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崽
夜晚，皎潔的月光朦朧透過窗。
陸時衍坐在床邊，月光映得他臉色越發慘白，腹中的疼痛愈演愈烈。
他握拳抵住唇，嗓音嘶啞地咳嗽起來。
也許是今天淋雨著了涼。懷孕以來，他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但他一直記得溫航的囑咐，懷孕了是不能吃感冒藥的。他摸著黑在醫藥箱裏找出幾顆安胎藥咽下，然後扶著腰艱難地躺回床上。
厚重的被子壓得他胸口發悶，但渾身卻發著冷。
他低咳幾聲，腦海裏昏沈，一直回響剛才紀歡說的話。
想著想著苦笑一聲，他剛才居然還在癡心妄想……真的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還記得五年前他對紀歡說出分手兩個字時，他看見過紀歡眼底滿溢的淒涼和無助，那個時候的她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但他還是狠下心沒有回頭。
那時他年紀還小，面對唐娟的施壓，看著紀歡被唐娟威脅，看著紀歡險些被玷汙，還每天被流言蜚語摧殘，他很自責，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紀歡還反過來安慰他，沒有關系，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況且還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呢。
可是她不知道，他只能護她一時，因為他不知道唐娟哪天會做出什麽更瘋狂的事，他總有一天也會護不住她。
於是他只好自私地做了一個決定，和紀歡分手，讓她心甘情願地離開他，這樣一來，唐娟的目的達到，也就不會繼續傷害她。那時候的他，只能想到這個“最好的辦法”。
後來他也想過，如果那時候選擇把這件事跟紀歡一起商量一下，他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那時候情況太惡劣，他不敢冒險，如果選擇和紀歡商量，她要是不同意兩人分開該怎麽辦？那時候的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陸時衍悠悠嘆氣，想起以前的事，他腦袋裏就昏沈，他悶聲艱難地咳了幾聲，昏睡過去。
紀歡站在陸時衍門外，手指彎曲停頓在門前。
頓了頓，她又猶豫地收回來。
剛才她說的話好像有點過了……
不然陸時衍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雖然知道陸時衍有意和她覆合，她當然是不願意的，但這樣打擊他，太過火了一點。
她應該委婉一些的。
可是該怎麽跟他說呢？
紀歡咬著牙在門外糾結。
直到屋內響起一陣陣嘶啞難耐的低咳聲。
感冒了嗎？
紀歡睜大眼，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聽起來好像很難受……應該是今天出去淋雨的原因。
紀歡這回終於找到了借口，她擡起手敲敲門，“陸時衍，你是不是感冒了？”
屋內沒有回答。
紀歡擰開門把，沒有鎖門。
她訝異了一瞬，家裏有個外人在，他怎麽不鎖門？平時她睡覺前都要反覆檢查臥室的門有沒有鎖好的。
紀歡沈著臉走到他的床邊，果然發現他呼吸綿長，已經睡了過去。
但他睡得很不安穩，俊眉緊蹙，時不時會難受地咳嗽幾聲。
紀歡用手探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應該只是感冒了。
“你怎麽變得這麽弱呀？”紀歡看得心裏難受，忍不住說幾句，“淋個雨就感冒了，真沒用。”
她記得以前陸時衍明明都不會這樣，那時候他身體可健朗了，她大學和他交往了四年，從來沒見過他發燒感冒的。
紀歡趴在床邊看著他，心裏嘀咕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剛才陸時衍捂著肚子倉皇離開的背影。她目光順著垂落到他的腹部，然後做賊似的看看他緊閉的雙眸。
她心裏實在好奇，這件事情得不到確認，只怕她會一個晚上睡不著覺。
陸時衍真的懷孕了嗎？
紀歡悄悄掀起被角，見到了被子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心跳如擂，把手輕輕覆在他的小腹上。
等了一會兒，沒有感受到什麽異樣。
只感覺他的小腹好像特別溫暖，就像一個小暖爐。
又過了半晌，陸時衍皺著眉喘了一口氣，又是一陣嘶啞的猛咳。
“唔——”咳嗽牽動了小腹，陸時衍咬著牙低吟一聲，伸手覆在小腹上，想安撫腹中不安的孩子。
紀歡迅速收回了手，腦中有一霎那的空白。
剛才她感覺陸時衍肚子裏好像有小魚在吐泡泡，還有什麽柔和地戳了戳她的掌心。
陸時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睜開眼，視線朦朧，看床前坐了一個人，他試著喊：“歡歡？”
紀歡怔怔地坐在床邊，沒有反應。
“是睡不著嗎？咳……”陸時衍急得又咳嗽幾聲，“還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紀歡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說：“我剛聽見你咳嗽得厲害，就來看看你。”
陸時衍微揚起嘴角，聽到她說這句話，眸色都亮了一些，“沒事的，不嚴重，明天就好了。”
紀歡站起來，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只是房間沒有開燈，陸時衍沒有看見，不然他肯定沖下床扶著她，問她怎麽了。
“怎麽兩點了？歡歡你快去睡覺，不然對身體不好……咳。”陸時衍費勁地轉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
紀歡目光沒有焦距，淡淡地說：“嗯，等會就睡，我先去給你拿點感冒藥。”
陸時衍呼吸沈重，沒有聽清她說什麽，只看見她要走了，他實在是太累了，輕輕應了一聲，便又沈沈睡去。
紀歡翻開陸時衍的醫藥箱，翻找著，心裏亂得像一團亂麻。
陸時衍真的懷孕了，她摸到了他肚子裏的胎動。
但她不願意相信，陸時衍怎麽會懷孕，他肚子裏懷的是誰的孩子？
她心裏又悶，又難受。
明明……她應該高興，這說明陸時衍沒有糾纏她，她不用再為陸時衍總想著和她覆合的事情操心了。
她到底在難過些什麽？心裏酸澀得像吃了一顆檸檬。
紀歡胡亂翻找著醫藥箱，終於翻出了一盒感冒藥。
然而醫藥箱裏被她翻得亂糟糟，好幾張仔細折疊的紙被她帶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到地面上。
紀歡撿起來，展開紙張，打開小夜燈皺著眉看。
過了半晌，手裏的紙張止不住顫抖起來，她渾身失了力氣，扶著書桌緩緩蹲下去……
這是一張孕檢單。
上面寫著陸時衍的名字，妊娠十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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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皎潔的月光朦朧透過窗。
陸時衍坐在床邊，月光映得他臉色越發慘白，腹中的疼痛愈演愈烈。
他握拳抵住唇，嗓音嘶啞地咳嗽起來。
也許是今天淋雨著了涼。懷孕以來，他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但他一直記得溫航的囑咐，懷孕了是不能吃感冒藥的。他摸著黑在醫藥箱裏找出幾顆安胎藥咽下，然後扶著腰艱難地躺回床上。
厚重的被子壓得他胸口發悶，但渾身卻發著冷。
他低咳幾聲，腦海裏昏沈，一直回響剛才紀歡說的話。
想著想著苦笑一聲，他剛才居然還在癡心妄想……真的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還記得五年前他對紀歡說出分手兩個字時，他看見過紀歡眼底滿溢的淒涼和無助，那個時候的她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但他還是狠下心沒有回頭。
那時他年紀還小，面對唐娟的施壓，看著紀歡被唐娟威脅，看著紀歡險些被玷汙，還每天被流言蜚語摧殘，他很自責，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紀歡還反過來安慰他，沒有關系，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況且還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呢。
可是她不知道，他只能護她一時，因為他不知道唐娟哪天會做出什麽更瘋狂的事，他總有一天也會護不住她。
於是他只好自私地做了一個決定，和紀歡分手，讓她心甘情願地離開他，這樣一來，唐娟的目的達到，也就不會繼續傷害她。那時候的他，只能想到這個“最好的辦法”。
後來他也想過，如果那時候選擇把這件事跟紀歡一起商量一下，他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那時候情況太惡劣，他不敢冒險，如果選擇和紀歡商量，她要是不同意兩人分開該怎麽辦？那時候的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陸時衍悠悠嘆氣，想起以前的事，他腦袋裏就昏沈，他悶聲艱難地咳了幾聲，昏睡過去。
紀歡站在陸時衍門外，手指彎曲停頓在門前。
頓了頓，她又猶豫地收回來。
剛才她說的話好像有點過了……
不然陸時衍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雖然知道陸時衍有意和她覆合，她當然是不願意的，但這樣打擊他，太過火了一點。
她應該委婉一些的。
可是該怎麽跟他說呢？
紀歡咬著牙在門外糾結。
直到屋內響起一陣陣嘶啞難耐的低咳聲。
感冒了嗎？
紀歡睜大眼，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聽起來好像很難受……應該是今天出去淋雨的原因。
紀歡這回終於找到了借口，她擡起手敲敲門，“陸時衍，你是不是感冒了？”
屋內沒有回答。
紀歡擰開門把，沒有鎖門。
她訝異了一瞬，家裏有個外人在，他怎麽不鎖門？平時她睡覺前都要反覆檢查臥室的門有沒有鎖好的。
紀歡沈著臉走到他的床邊，果然發現他呼吸綿長，已經睡了過去。
但他睡得很不安穩，俊眉緊蹙，時不時會難受地咳嗽幾聲。
紀歡用手探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應該只是感冒了。
“你怎麽變得這麽弱呀？”紀歡看得心裏難受，忍不住說幾句，“淋個雨就感冒了，真沒用。”
她記得以前陸時衍明明都不會這樣，那時候他身體可健朗了，她大學和他交往了四年，從來沒見過他發燒感冒的。
紀歡趴在床邊看著他，心裏嘀咕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剛才陸時衍捂著肚子倉皇離開的背影。她目光順著垂落到他的腹部，然後做賊似的看看他緊閉的雙眸。
她心裏實在好奇，這件事情得不到確認，只怕她會一個晚上睡不著覺。
陸時衍真的懷孕了嗎？
紀歡悄悄掀起被角，見到了被子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心跳如擂，把手輕輕覆在他的小腹上。
等了一會兒，沒有感受到什麽異樣。
只感覺他的小腹好像特別溫暖，就像一個小暖爐。
又過了半晌，陸時衍皺著眉喘了一口氣，又是一陣嘶啞的猛咳。
“唔——”咳嗽牽動了小腹，陸時衍咬著牙低吟一聲，伸手覆在小腹上，想安撫腹中不安的孩子。
紀歡迅速收回了手，腦中有一霎那的空白。
剛才她感覺陸時衍肚子裏好像有小魚在吐泡泡，還有什麽柔和地戳了戳她的掌心。
陸時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睜開眼，視線朦朧，看床前坐了一個人，他試著喊：“歡歡？”
紀歡怔怔地坐在床邊，沒有反應。
“是睡不著嗎？咳……”陸時衍急得又咳嗽幾聲，“還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紀歡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說：“我剛聽見你咳嗽得厲害，就來看看你。”
陸時衍微揚起嘴角，聽到她說這句話，眸色都亮了一些，“沒事的，不嚴重，明天就好了。”
紀歡站起來，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只是房間沒有開燈，陸時衍沒有看見，不然他肯定沖下床扶著她，問她怎麽了。
“怎麽兩點了？歡歡你快去睡覺，不然對身體不好……咳。”陸時衍費勁地轉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
紀歡目光沒有焦距，淡淡地說：“嗯，等會就睡，我先去給你拿點感冒藥。”
陸時衍呼吸沈重，沒有聽清她說什麽，只看見她要走了，他實在是太累了，輕輕應了一聲，便又沈沈睡去。
紀歡翻開陸時衍的醫藥箱，翻找著，心裏亂得像一團亂麻。
陸時衍真的懷孕了，她摸到了他肚子裏的胎動。
但她不願意相信，陸時衍怎麽會懷孕，他肚子裏懷的是誰的孩子？
她心裏又悶，又難受。
明明……她應該高興，這說明陸時衍沒有糾纏她，她不用再為陸時衍總想著和她覆合的事情操心了。
她到底在難過些什麽？心裏酸澀得像吃了一顆檸檬。
紀歡胡亂翻找著醫藥箱，終於翻出了一盒感冒藥。
然而醫藥箱裏被她翻得亂糟糟，好幾張仔細折疊的紙被她帶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到地面上。
紀歡撿起來，展開紙張，打開小夜燈皺著眉看。
過了半晌，手裏的紙張止不住顫抖起來，她渾身失了力氣，扶著書桌緩緩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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