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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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這蛙聲越響,老百姓睡得就越香。可這鐘鳴鼎食之家,卻總是厭煩池塘裏的蛙鳴,總是命仆人早早地便將青蛙都趕到了別處,以求得一個清夢。

而皇宮,更是如此。

縱觀歷史,歷朝歷代的皇子,在成親後都要出宮辟府居住,而當今聖上,卻不知因何緣故,除了毅王爺,將所有皇子都拘在了宮中。

三皇子的母妃是匈奴人,當初也是被冠以奸細的罪名處死的。

而作為罪妃之子的周明璧,自然也不怎麽受待見。他的寢宮坐落在皇宮的西北角,與冷宮也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

夜風漸起,帶著幾絲涼意。

周明瑿一身玄衣,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幾個跳躍間,他便落到了三皇子府的湖心亭中。

湖裏種滿了荷花,眼下正值盛夏,荷葉層層疊疊,挨挨擠擠,鋪滿了整個小湖。其中,粉嫩嫩的荷花開得正盛,娉娉婷婷,宛如舞蹈的少女,散發著陣陣清香。

白色的紗幔在風中飛舞,朦朦朧朧,讓人看不真切亭中景象。

周明璧身著白色寬袍,微微勾唇,看向來人道:“七弟,來了。”

亭中茶香裊裊,周明瑿撩袍坐在對面的一個石凳上,伸手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回以微笑道:“來了。”

月漸漸西斜,萬物亦歸於平靜,只有亭中的紫砂壺一直“咕咕”冒著熱氣,氤氤氳氳,如雲飄霧渺。

“告辭!三皇兄,請留步!”

周明璧目送著那道身影踏荷而去,這才劃船上了岸。

岸邊有一人一直在等候,聽到身後的“嘩嘩”水聲,她驚喜轉身,迎了上去。

“阿明,你們談好了嗎?”

周明璧伸手撫平古婭臉上的發絲,溫柔一笑,道:“放心吧,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皇宮了。”

離開這個沒有人情味的牢籠,離開這些只知陰謀詭計的魔鬼。

二人相攜回房,月光將兩人的身影越拉越長……

今晚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皇宮另一角——

張皇後自從被皇帝禁足以後,便從正殿挪到了偏殿的小佛堂居住,日夜吃齋念佛,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鳳儀宮以外的人了。

目下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忍不住回頭去看,這一回頭,卻是楞住了,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亦不曾察覺。

她慌忙起身,由於跪了太久,腳步難免有些踉蹌,但卻難掩滿臉憂色。

“鈺兒,你怎麽來了?沒有被人發現吧?”

周明璧掀開黑色兜帽,伸手扶住張皇後,這才道:“母後放心,今日當值的侍衛是兒臣的人。”

張皇後略放了放心,她拍拍周明鈺的手道:“我兒知道分寸就好。”

如今他們母子二人被皇上軟禁,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母後,您甘心就這樣一直被父皇軟禁嗎?”

周明鈺面色猙獰,父皇可真狠心,軟禁了他和母後三個多月,眼見著李家那黃毛丫頭已經及笄了,馬上就要嫁給老七那王八蛋了,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父皇將鳳命之女嫁給老七,這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讓一個王爺繼承大統,這簡直是荒謬!

“不甘心又能如何?他是君,我們是臣,難不成我們還能犯上作亂不成?”

見周明鈺不說話,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張皇後不由得有些心慌。

“鈺兒!你不會……不會真的要……”

“母後,只要兒臣執掌了江山,還有誰能這般折辱我們?”

張皇後不由得有些怔楞,近乎呢喃地道:“可是他是你父皇啊……”

周明鈺聽了這話,眼神卻更冷了。

“他不是我的父皇,他是老七的父皇!母後,你愛了那個男人一輩子,可是他給你什麽了?他所有的愛都給了雲蕓和他兒子!他的眼裏根本就沒有我們母子!”

“你閉嘴!”

張皇後最聽不得雲蕓的名字,氣急之下,她擡手給了周明鈺一個耳光。

周明鈺捂著自己的臉,眼神陰鷙,“母後,我意已決,潔表妹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舅舅也會全力支持兒臣。母後,你好自為之,兒臣告退。”

他將一個塞著紅布頭的白瓷瓶放到案幾上,重又戴上兜帽後,便大步離開了。

張皇後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只瓷瓶,在燭光的映照下,那白瓷瓶泛著幽幽的冷光,一如皇帝多年來對她的態度。

她於豆蔻年華便愛上了那個男人,終於,家族在她及笄以後,將她送上了後位。

她還記得,她嫁給他的那天,紅霞滿天,椒房馨香,一如她的少女心事。彼時,她還不知道,她一生下來便註定與他無緣,只因她是張家的女兒,是太後的侄女。

後宮二十年的光陰,終於磨滅了她所有的天真,她恨,她痛,可她從未想過要親自送他上黃泉路。

想到周明鈺決絕的眼神,張皇後握著瓷瓶的手不由得緊了,眼淚滴在手背上,涼意漸漸漫上心頭。

月上中天,涼風習習,只有蛐蛐還在墻角,不知疲憊地唱著歌兒。

毅王府 書房

“主子,我們的人發現大皇子進了鳳儀宮,待了足足一刻鐘才出來。”

“嗯,知道了。”

如風見周明瑿沒有別的吩咐便退下了。

待門全部合上後,周明瑿才收回了視線,無論周明鈺有什麽陰謀詭計,他都不會讓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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