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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私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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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鈺琢磨了一下措辭,這才拱手說道:“兒臣府上的一名側妃回家省親時,聽說了一件事,這事兒和李小姐有關。”

周明鈺意味不明地看了清荷一眼,似笑非笑。

清荷蹙了蹙眉頭,和她有關?

周明瑿也不知周明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且先看看他的大皇兄還有什麽後招,到時候再把他一舉踩入泥潭!

“有什麽事兒就直說,別賣關子了!”

不知道你老子急著去看話本子嗎?不是,奏折本子!

劉德全伺候皇帝多年了,熟悉皇帝的一舉一動,看見皇帝此時的表情,他默默瞥了一眼塞在奏折底下的話本子。

皇帝瞪了劉德全一眼,看什麽!看什麽!

劉德全默默收回視線,晃了晃拂塵,站直身子,目光直視前方。

皇帝這才滿意了,繼續聽混賬兒子編故事,嗯……比話本子有趣一些。

“兒臣的側妃家住範家莊,與牛家村是鄰村,此次回家省親,便無意中聽說了李小姐幼年似乎曾與人私定了終身……”

“混賬!既然是聽說的,那能信嗎?虧你還是皇子,凈聽些長舌婦人搬弄的是非!還不快與李家丫頭道歉!”

父皇的心真是偏的沒邊了!周明鈺很想抹一把臉,父皇關註的問題是不是不太對?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絕不會讓老七如願娶到李清荷!

“父皇——兒臣並非聽信謠言,為了洗清李小姐的嫌疑,兒臣的側妃特意帶來了牛家村的村民,父皇何不將人傳上來問一問?”

周明瑿再次將剛剛松開的拳頭握緊了,若不是清荷拉著他的袖子,他早就一拳掄上去了!

周明鈺這個混蛋,竟然敢敗壞清荷的名聲!連“人證”都準備好了,這還真是有備而來啊!今天要是不給這個混蛋點顏色瞧瞧,他就跟丫頭姓李!

清荷自認從未與什麽人私定終身,清者自清,她倒是想看看這位村民是誰。

皇帝眼中晦暗不明,這個側妃很聰明啊~家住範家莊,莫不是替李家丫頭攔下鳳命的替身?朕安插的棋子竟然叛變了,老大真是好手段啊!

皇帝沈默了一會兒,就在周明鈺以為皇帝會訓斥他的時候,皇帝突然說道:“那便傳上來吧!”

堵不如疏,一味阻塞,反倒可能讓老大做出更出格的事兒來,到時候真壞了李家丫頭的名聲,那可就不劃算了,怕是老七那個沒良心的也會埋怨他吧——

皇帝不由得看了一眼清荷,見後者神色坦蕩,心裏底氣更足了。朕親自選的兒媳婦,怎麽可能是德行敗壞之人!

沒過多久,內侍就帶著一個老婦人到了禦書房。這婦人頭發花白,身材佝僂,身子一直抖個不停,一到禦書房,便直直跪了下去,“民婦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顯然這婦人被人提點過了,知道自己見的是當今天子。

在牛家村,見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長了。猛一見到這吐口唾沫都能淹死她的皇上,小栓子娘緊張得出了一身的汗,明明現在正是三月初的天,天還冷著,她身上的衣衫還很單薄,卻偏偏擋不住直往下流的汗!

聽說皇宮的地都是用金子鋪就的,雖然害怕,小栓子娘還是抵不住金子的誘惑,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了身下的地來,強忍住用手摳一摳的欲望,這才發現地是白色的,根本不是黃金!莫不是是用銀子鋪的?就算是銀子鋪的,要是能帶走一塊,那也夠一家人吃喝一輩子不愁了啊!

看著一直在用手打掃地面的婦人,皇帝的眼角抽了抽,為了讓自己過年新鋪的地多用兩年,皇帝輕咳一聲,淡淡道:“起來說話。”

小栓子娘沒想到皇帝這麽慈善(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本來她對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有些害怕,現在這害怕倒是減去了三五分了。

隨著小栓子娘的起身,還有一道不太確定的聲音在禦書房中響起,“栓大娘?”

小栓子娘下意識地看向聲源處,這一擡頭,不由得楞住了。

眼前的少女身著一件碧色宮裝,雖無過多裝飾,細節卻無一處不精。發間簪著碧玉簪,看那做工,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小栓子娘的視線最後才落到那張臉上,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嫉妒。

她當然認得這是誰,不就是當年牛家村長得最好看的李荷花嗎?

說起來她也真是好命,明明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偏偏她搖身一變成了準王妃!還有牛嬌嬌一家人,在她看來都是野雞插上了鳳凰毛。

偏偏這鳳凰毛她沒有撈到一根!

若不是當年王翠玉那個賤女人橫插一腳,嫁給村長的人就是她了!那現在穿金戴銀的人也是她了,牛嬌嬌也是她的孫女了!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如果是跟自己無關的陌生人突然間飛黃騰達了,那可能我們只是羨慕他們運氣好,過一陣子也就忘了。

但若是自己身邊的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自己不可高攀的大人物,那心裏的憋屈、嫉妒,就像是一條毒蛇,緊緊纏縛住了你,讓你不除不快。

見小栓子娘盯著清荷的時間有些久,周明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小栓子娘這才緩過神來,想起了自己今天的目的,縱使心中再不願意,她還是朝清荷福了福身,道:“民婦給小姐請安了!民婦就是一個泥腿子,可當不得小姐一句大娘了!”

這話酸的!這禮行得敷衍的,就連周明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暗道:賤民就是賤民,再怎樣也上不了臺面!

然而,清荷卻像沒看見似的,展顏一笑道:“栓大娘不必拘禮,當年在牛家村,小栓子哥哥可沒少幫襯我們家呢,荷花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栓大娘且寬心。”

聽到這話,小栓子娘老臉一紅,但是因為常年在田裏風吹日曬的,皮膚黑黢黢的,倒是沒人看得出來。

要說幫襯,反倒是李大夫一家幫襯他們家比較多,當年她那兒媳婦頭胎小產,李大夫都沒收診金。

話又說回來,他們家這麽有錢,不收窮苦鄉村的診金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今天要是不指控李荷花,老頭子和兒子都要喪命了。孰輕孰重,老婆子我還是分得清的。

這麽一想,小栓子娘又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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