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雪什麽時候能停？”素茗搓了搓手，呼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快晴，問道:“姑娘還沒醒嗎？”

“也不知道今兒是怎麽了，姑娘還不曾起來，許是昨天看書看得久了吧！”

“姑娘尚未痊愈，你怎的也不勸著點？”

快晴癟癟嘴，甚是委屈，“怎麽沒有勸？姑娘的性子，素茗姐姐又不是不知，哪裏勸得住？”

素茗想想也是，姑娘素來主意正，當下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只吩咐道:“估摸著姑娘也該醒了，你暖暖身子，進屋侯著去吧！我去給姑娘拿早膳來。”

快晴應了一聲，就轉身進屋去了。

快晴打簾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清荷醒來了，只是雙眼還帶著朦朧睡意，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樣。

快晴一面快步走向羅漢床，一面欣喜地說道:“姑娘，您醒了！”

聽到快晴的聲音，清荷總算清醒了幾分，昨日的事也明朗起來。只是……清荷只記得自己昨兒看見一個傻侍衛，看了星星，聽了七哥哥打仗的故事……然後……然後她好像睡著了……

清荷有些羞惱地抓了抓頭發，好不容易見到了七哥哥，怎麽能……怎麽能就睡著了呢？

快晴看著自家姑娘一臉悶悶不樂，她不知緣由，只當是清荷有起床氣呢，伺候得愈發小心仔細了，也不如往日那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了。

好在素茗回來得快，化解了幾分她的難處。素茗抖了抖身上的雪方才進來，看著銅鏡中精致小巧的姑娘，柔聲說道:“姑娘餓壞了吧！婢子給您拿了你最愛吃的乳酪，姑娘多吃點！”

不說還好，一說清荷還真的覺得餓極了。往常她卯時初便起來練習五禽戲了，今兒都辰時末了，她才醒來，果真是要好好養上一陣子了。

吃了八成飽，清荷便擦了擦嘴，讓人把飯撤下去了。這才想起來問:“外面下雪了嗎？”

悶了這麽久，快晴早就忍不住了，忙道:“下了！下了！地上都積了厚厚一層了，姑娘要出去看看嗎？”

聽了這話，素茗斥道:“你這個丫頭又胡咧咧，姑娘還未大好，出去吹了風可了得！”

快晴自知考慮不周，連忙認錯，“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這一回吧！”說完又向清荷施了一禮，“姑娘，婢子知錯，請姑娘責罰！”

清荷倒是沒註意她們在說什麽，只顧著想昨兒晚上不還是繁星滿天嗎？怎麽今日就大雪紛飛了呢？

殊不知，昨天晚上本就沒多少星星，只是這眼中景因為身邊人才變得美不勝收起來。

一時間，主仆幾人各懷心思，屋裏安靜了下來。就在這時，碧寧掀簾進來，略施一禮，道:“姑娘，牛小姐來了！”

這一聲喚回了清荷的神兒，她揮揮手示意快晴起來，自個兒欣喜地撲向門邊，正好和迎面進來的嬌嬌抱了個滿懷。

“荷花，你好了嗎？都怪我不好！害得你受了這麽重的傷！”說著，嬌嬌竟哭了起來。

嬌嬌自那日回去，又是害怕又是擔心的，竟也病倒了，躺了兩日，再躺不下去，不顧母親阻攔，大雪天兒，也非要親眼看見清荷才行。

清荷自是知道此事與她無關，怎麽會怪她？退一步講，就算是意外，那嬌嬌也不是故意的，她們多年的情分，再怎麽樣她也不至於怪罪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非坐在窗臺邊了。

當下只得輕輕拍拍嬌嬌的背，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說完，還起身轉了個圈給她看。

嬌嬌這才止住哭聲，淚汪汪地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清荷一面取了帕子給她擦臉，一面回答她，“真的真的！”

擦著臉，清荷還打趣她，“看看——看看——都哭成小花貓了，待會兒我二哥看見了，還指不定怎麽心疼呢！”

不說李清蕤還好，一說起李清蕤，嬌嬌的眼淚又有決堤之勢，“二郎哥肯定要怪我沒有保護好你了！我……我再沒臉見二郎哥了！”

清荷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突然好懷念以前那個沒心沒肺，只知道傻樂的姑娘！

“怎麽回事？”李清蕤本想等丫鬟通報了再進來，無奈耳力好，聽得有人在哭泣，十分擔心，唯恐清荷出了什麽事，這才等不及進來了。

結果，一進來便看到嬌嬌在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摟住了嬌嬌，柔聲問她:“嬌嬌，有人欺負你了嗎？”

嬌嬌一看來人，哭得更兇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二郎哥，對……對不起，都是我害得荷花受傷了？”

原來是為這事傷心，“荷花無事，你別再哭了，沒人怪你。”

清荷一看這裏沒她什麽事了，而且自己好像還很多餘，於是便咳嗽一聲，試圖引起兩人的註意。

這一咳嗽，嬌嬌總算想起來旁邊還有許多人呢！羞得從李清蕤懷裏跳了出來，環視一周，發現丫鬟婆子都下去了，只有清荷笑瞇瞇地打量著他們兩個。當下，臉紅得跟火燒雲似的。

清荷見嬌嬌這個樣子，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別看了，她們都被我打發出去了！”

聞言，嬌嬌的臉又紅了幾分。李清蕤也有幾分不自然，縱使他臉皮再厚，被自家妹妹這樣打趣，也頗有些不好意思。

見狀，清荷不再揶揄他們，反替他們解起了圍，“自我醒來，還沒去看過若冰呢，我先去看看若冰！丫鬟都被我打發到門口侯著了，你們有事就喚她們！”

說完，作勢要走。這下，李清蕤總算想起來正事來了。忙攔下清荷，道:“娘說你這院裏需得再添置些人手，牙婆已經來到了家裏，娘讓你到前院去看看呢！”

本來這活計沈沐橙是派給丫鬟做得，恰好李清蕤要來蘅蕪院看清荷，沈沐橙便讓他替了丫鬟的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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