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宮中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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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察覺到危險已經消失了,月牙兒又悄悄探出了雲層。皎皎月光,盈滿一室。

清荷正睡得安穩,長而密的睫毛乖巧地排成一排,全然不知因為她,外面掀起了多少腥風血雨,也不知短短一夜間,多少人的命運就此改寫。

翌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陽光柔柔地灑進梅園裏,梅花上還結著冰淩子。在陽光的照射下,冰淩子泛著晶瑩的光,為這滿園紅梅更添了幾分妖冶和美麗。

冬日的暖陽總是讓人十分倦怠,然而,昏睡了一天一夜的清荷卻是早早地醒了。

巴掌大的小臉還有些許蒼白,看起來好似一個白瓷娃娃,讓人不忍觸碰,生怕摔了、碰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頂雨過天青的帳子。清荷還有些迷糊,待目光觸及趴在床邊的娘親時,便清醒了幾分。

這一幕跟五年前還真是像,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娘親。只是娘親曾經的滿頭烏發裏如今多了好些銀絲。看著娘親眼角的細紋,清荷不由得有些愧疚,似乎他們兄妹三人,就數她最不省心。

這幾年,大哥高中探花,二哥在軍營也順風順水,娘親實在是沒什麽煩心事,每日裏就是含飴弄孫,時不時地與老姐妹拉拉家常。這人哪,過得舒心了,自然就顯年輕了,所以娘親這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剛三十出頭似的。這兩天怕是又為了自己的事添了不少白頭發吧。

似乎怕壓到清荷,沈沐橙刻意往外睡了睡。清荷緩緩坐起身,輕輕地撫著娘親鬢角一夜間多出的幾綹白發,不由得輕嘆:我又讓娘擔心了!

沈沐橙睡得十分不安穩,清荷一動,她就醒了。待適應了屋內的光線,看到一臉愧疚心疼的清荷時,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又洶湧而出,一把摟住了清荷,動作溫柔的好似在摟著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

“兒啊!你可算是醒了!要是你有個好歹,為娘也要隨你去了!”

這人老了,最是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了,更何況,清荷還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感受到肩膀處的濡濕,清荷輕柔地拍著娘親的背,櫻唇輕啟,柔聲說道:“娘~對不起,女兒又讓您擔心了!”

聽著女兒柔柔的聲音,沈沐橙這才感覺踏實了幾分,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

收了眼淚,沈沐橙這才有時間詢問清荷,“昨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好的,你怎麽會受傷?娘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城門不安全不安全!讓你在家待著,你偏生不聽!”說著又要哭起來,“你要是不想活了,就先把娘掐死吧,省的整日裏提心吊膽的!”

見自家娘親越說越氣,隱隱又有要掉金豆子的趨勢,清荷趕緊表態,一把抱住沈沐橙的胳膊,“哎呀,娘,我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這話你都說了多少次了?哪次做到了!”沈沐橙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給清荷找個嬤嬤管著,拘一拘她的性子。

清荷見撒嬌沒用,就捂著頭,虛弱地嚷著:“娘,我的頭好暈啊~”這也不全然是裝的,她確實感覺頭暈暈的,畢竟是從二樓摔下來的,頭暈也是正常的。

沈沐橙見她這般,也顧不上訓斥她了,一邊派人去請李傳志,一邊心疼地抱著她,還不忘了問她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雖然嬌嬌昨天也來了,但是她受了驚嚇,一看見親近的人,一直緊繃著的弦就斷了,又是愧疚,又是擔心,於是便哭個不停。沈沐橙見她這個樣子,也知道問不出什麽話,就派人將她送回府了。若冰也受傷了,強撐到府裏就暈了過去。雖然李清蕤知道緣由,但是李清蕤還沒來得及告訴爹娘。

因此到現在李家人都不知道清荷怎麽出一趟門,回來就受傷了。

聽得娘親這般問,清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不是不想說,實在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她自是相信嬌嬌不會害她,但是要說這是巧合,她也很難說服自己。雖然嬌嬌有些毛毛躁躁的,但她絕不會沒輕沒重的撲向坐在窗邊的自己,所以這應當是有人設的一場陰謀,一場針對她和嬌嬌的陰謀。

但是這只是她的猜測而已,一時半會,她也想不出究竟是誰想要害她們。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正在清荷為難之際,便聽得如意在外揚聲稟告道:“夫人,姑娘,宮裏來旨了,指明要姑娘親自去接旨。”如意也是聽到夫人和姑娘的說話聲才敢這般回稟的。

雖然覺得宮裏來旨不會有什麽好事,但這也解了自己的為難,清荷倒是沒那麽排斥了。

清荷不排斥,沈沐橙卻是十分不悅,荷花還傷著呢,怎好行大禮!於是沈聲問道:“可知道是來宣旨的公公是哪位?”

“回夫人,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徐公公。”

一聽是皇後的旨意,沈沐橙更是不喜了,莫非他們家跟皇後天生犯沖嗎?

清荷見娘親臉色不虞,便勸慰道:“娘,我昨天穿的男裝,無人知曉我受傷了,不去接旨,恐怕不妥。況且我現在好多了,娘親不必擔心。”

說是無人知曉她受傷,也就是安慰一下娘親了。天子腳下,有什麽事兒能瞞得過那兩位,恐怕今日皇後來者不善。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躲也躲不過,倒不如迎面直上。

沈沐橙雖是不悅,但也知道自己擰不過皇後,只好與清荷一起前去接旨了。

清荷與沈沐橙到的時候,香案早已擺好,一家人也都到齊了。那徐公公一身寶藍太監服,站在陽光底下神氣十足,有意無意瞥了清荷好幾眼,笑意不達眼底,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大小姐真是姍姍來遲呀!”

聞得此言,李傳志上前一步,拱手道:“公公見諒,小女偶感風寒,拙荊在旁照料,這才來遲了。”

徐公公回笑了一句,“雜家也就是隨口說說,李太醫莫要見怪。”

“李某如今就是一個白身,當不得太醫之稱。”這徐公公一口一個太醫,莫不是皇後在提醒他當年之事?

徐公公斜了他一眼,幽幽說道:“李小姐,接旨吧!”

聽到皇後準許自己參加宮宴,清荷忍不住蹙了蹙眉。按理說,宮宴上邀請的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大臣。大哥雖是翰林院的庶吉士,但並無品級。皇後特意宣旨命自己進宮是何意?七哥哥明明說這次二哥的功勞,封個正三品的將軍是綽綽有餘的。莫非皇後怕自己不進宮,這才特意宣旨的嗎?

不知道這一場宮宴等著她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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