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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雪夜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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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走後,皇上便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顯得疲憊不堪,這樣的皇上是李傳志不曾見過的。先帝駕崩早,太後娘家勢強,皇上為了不讓江山改姓,總是表現得殺伐果斷,不近人情,何曾露出過這樣的疲態?

李傳志正在出神,忽聽得皇上幽幽嘆了口氣,“朕知道這是她的陰謀,但朕現在不能動她啊!”李傳志知道,這個“她”說的是張皇後,他也不答話,只靜靜聽皇上說。“朕自是相信蕓兒的,可朕無能,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朕只能委屈她了。愛卿願意去冷宮照顧蕓兒嗎?”

“為皇上分憂,是臣分內之事。只是臣有一個不情之請,請皇上答應。”李傳志說完便跪在了地上,與皇上對視一眼,便又垂下頭去,聲音裏滿是堅決。

許久,久到汗水浸透了李傳志的官服,皇上才松口,緩緩說道:“朕知道,你想要朕在蕓兒生產之後放你走,你幫朕這麽多年,想必是倦了吧!罷了,朕不能自由,還你自由也是一樣的。真懷念當初你我年少時的日子,鮮衣怒馬,好不快活!只怕那樣的生活我再也不能擁有了……”

皇上少年時喜歡四處游歷,有一次便去到了李傳志的家鄉,那時李傳志還不是太醫,只是一個山腳大夫,上山采藥時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周軒,二人志趣相投,只恨相見太晚!後來,李傳志家中遭逢變故,便拿著周軒留下的玉佩進京投奔,周軒便推薦他入了太醫院。周軒出游知道的人很少,因此也幾乎無人知曉他與李傳志的這段往事。

兩人想到少年時光,都有些懷念,一時之間二人都不曾開口說話。過了許久,皇上又接著說道:“如今我又少了一個兒子,瑬兒那樣純善的孩子,她也容不下,真真是一個毒婦!”

李傳志不答話,阿軒的身份註定了他要成為孤家寡人,他什麽都不能說,只能在心底替阿軒難過。只道:“謝皇上恩準!望皇上保重龍體。”

一夜無話,只有樹葉沙沙的響著。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百姓各自為自己的生活忙碌著。那場大火並不能在他們中間掀起多大的波瀾。然而大興朝的皇帝卻頒布了一份驚動朝廷的聖旨。

皇帝將自進宮來便聖寵不衰的雲貴妃打入了冷宮,並奪其封號,原因卻是監管下人不力。誰都知道,這樣的罪名是不足以被打入冷宮的,好奇歸好奇,但沒有人敢去探究皇家之事,那些知情的太醫也都三緘其口。除雲貴妃被打入冷宮外,皇上還宣布因二皇子心懷慈悲,不顧個人安危,沖入火海,救出多人性命,特封二皇子為賢王,以親王之禮下葬。聖旨一出,舉國同悲。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白幡,一年之內不得嫁娶、設宴。另外,又罷免李傳志的官職,命其在冷宮中照料懷有龍嗣的廢妃雲氏,直到其平安降下龍子後,才可返還鄉下,無召不得回京。

聖旨一下,便引起一片嘩然。雲貴妃可是大將軍雲遙的妹妹,皇上說廢就廢了,看來朝堂的風向又要變了。

皇後對皇上讓二皇子以親王之禮下葬頗有不滿,為此在勤政殿前跪了一個時辰,也沒能使皇上改變主意。皇上只命人說了一句“皇後連死後哀榮都不願意給瑬兒嗎?”張皇後便暈了過去,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氣的。只知道皇後一回到寢宮,便摔了滿屋子的瓷器。

廢妃雲氏的哥哥——雲大將軍雲遙跪在禦書房外一天一夜也沒能使皇上收回成命。最後不知劉德全對他說了什麽,他便一聲不吭地出宮了。

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最終這樁“醜聞”還是落幕了。

物換星移,時間如同白駒過隙,一眨眼便過完了炎熱的夏天、蕭瑟的秋天,迎來了寒冷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皇後的鳳儀宮裏燒著上好的銀絲碳,還是寒冷異常。皇後的宮中尚且如此,更不必說冷宮了。

冷宮裏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走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臘月二十二,鵝毛似的大雪,鋪天蓋地的落下,大有一股將盛京城埋沒的氣勢。然而在這風雪夜裏,卻傳來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大興朝七皇子降生了。皇上聽聞這件消息,並沒有多麽歡喜,只是按照流程為他取名周明瑿(yi,一聲),上了玉碟。滿月席都沒有辦,眾人便知道,這個七皇子是個不受寵的。

在這六個月裏,皇後明裏暗裏,不知道使了多少陰謀詭計企圖讓雲蕓滑胎,但都沒能得逞。在看到皇上如此不待見雲蕓的兒子,她也漸漸轉移了心思,只仍是不讓雲蕓好過。

李傳志在雲蕓生產後,便即刻帶著妻子和兩個兒子踏上了返鄉的路途。李傳志是家中獨子,家裏世代為醫,但父母在他二十歲那年便雙雙逝去,據說是李傳志的爹爹研制毒藥時不小心中毒身亡,其母受不了此番打擊,便追隨李父去了。

李傳志的老家是臨安縣下的一個小村莊李家莊,離京城非常遠,要路過五個縣城,穿過一條河,跨過兩座山,費時三月才能到達。在行走了半月後,一路倒也相安無事,平安到達了大興朝境內以險聞名的華翠山,便打算到鎮上的客棧稍作休整再啟程。

第二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在進入華翠山的時候,天色卻陡然暗了下來。這時,一波黑衣人從天而降。馬兒嘶鳴一聲,擡起了前蹄,險些掀翻了馬車。接著便傳來了兵器碰撞的聲音。箭矢“嗖嗖嗖”的插在了馬車上。

“夫君,我們已經遠離了京城,皇後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嗎?”沈沐橙摟著強作鎮定的李清葳和努力憋淚的李清蕤,恨恨的說道。“橙兒,莫怕,我早就料到了這一日,華翠山是最好的下手地點,皇後不會不設埋伏。好在我提前做了準備,這是假死藥,吃了會讓我們陷入假死狀態三個時辰,到時候會有人把我們帶到華翠山附近的山村。”

說完便拿出四粒藥丸,趁亂將射入馬車內的箭淺淺地插入了幾人的胸口,造成被亂箭射死的假象。親手將箭插入愛妻與愛子的胸口,李傳志睜大了眼睛,好像隨時都能炸裂一般。聽到兒子疼痛的呼聲,他恨不得掐死皇後,以洩心頭之恨。做完這一切以後,便一一服下了假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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