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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半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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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一家已進入夢鄉,而與此同時,宮裏卻亂成了一鍋粥。

雲貴妃的攬月宮已經燒了近兩個時辰,但那大火卻是沒有絲毫要滅的痕跡。昔日金碧輝煌的宮殿仿佛成了阿鼻地獄。

宮女、太監、侍衛全都加入了救火的隊伍。潑水聲、呼救聲、呻吟聲、火燒木頭的劈啪聲……嘈雜的聲音,攢動的人影,全都映著那漫天的大火。巨大的火舌仿佛吐著信子的巨蟒,一不小心就會被其吞噬掉,再不見蹤跡。

與此同時,太醫院也是一片狼藉,只不過太醫院的這把火是皇上的怒火。

“廢物!全都是廢物!救不活朕的蕓兒和瑬兒,你們也不用活了!”

皇帝周軒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完全不顧形象地沖太醫院的人咆哮著。他看著地上跪成片的太醫,全都是哆哆嗦嗦的,大氣都不敢出,就感到惱怒異常,自己這都是養了一群什麽人呢!

太醫們頭低得都快要陷進地裏去了,沒人敢吭聲,當然,也會有例外。

“皇上息怒!臣等無用,二皇子殿下燒傷過重,只怕華佗在世也難救啊!貴妃娘娘受傷較輕,此刻早該醒來的,但不知為何娘娘仍是昏迷。臣等無能!還望皇上恕罪啊!”說話的這位,正是與李傳志十分不對付的胡庸胡太醫。此人身形微胖,長著一雙鼠眼,眼珠骨碌碌轉著,不知道在想什麽壞水。

“放肆!竟敢說我皇兒沒救了!來人啊,把他給我拖下去!”皇帝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帶著佩刀的侍衛來拖人,他們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胡庸就要走,胡庸嚇得連連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皇帝不為所動。

情急之下,這胡庸竟然掙脫了侍衛的束縛,“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臣知罪!皇上饒命啊!皇上!臣…臣知道誰可以救貴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

皇帝揮手示意侍衛退下。“哦?那你說說誰可以呢,說不好,小命可就沒了!”

聽著皇上仿若從雲端飄來的話,胡庸眼皮子跳了跳,但還是恭敬地說道:“啟稟皇上,院正大人李大人醫術高明,想來定是可以救醒貴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

聽到此人提到李太醫,皇帝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此人留不得了!只是他想看看皇後到底玩的什麽把戲,倒也配合得將這場戲唱下去。

“嗯~李愛卿確實是醫術高明,不知道愛卿可有法子啊?”皇上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只盼著愛妃與皇兒趕緊好起來。

然而,在胡庸提到李傳志的時候,底下的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麽辦。最後,還是胡庸說道:“啟稟皇上,李太醫今日黃昏時便說家裏有事,便告假回了家。臣一個時辰前便派人去請,但不知為何李太醫竟還未到,想必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吧。”明明是在撒謊,偏偏有人能說的一本正經,仿佛真的發生過這件事的。

“有什麽事比救朕的愛妃和皇兒還重要!”說著便摔了手邊的茶杯。

皇帝身邊的得力大太監劉德全被這茶杯聲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了下來,尖著嗓子說道:“皇上息怒啊,龍體要緊啊!”

“你讓朕怎麽息怒!一個個都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劉德全,傳朕口諭:命李傳志即刻進宮!”

“奴才遵命。”

劉德全急忙忙來到李府,來不及讓下人通報就闖了進去,看到李太醫剛從臥房出來,一副急匆匆的樣子,便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這樣還能睡得著,不知道待會還能不能威風起來,皇上可還都等著您呢!”

“公公真是說笑了,本官怎敢在皇上面前放肆?公公跑了半天,想來定是十分著急了,本官這就隨您進宮去。”邊說邊示意人拿銀子,劉德全掂了掂重量,這才緩和了語氣說:“李大人果真是個妙人啊!只怕大人情況不妙啊!”

“多謝公公提點。”李傳志此時才明白,為何正午時,皇後會派人威脅他今日不得宮了,只怕此番他在劫難逃啊。唯一希望的就是皇上做好了應對的措施。

在這盛夏的夜晚,李傳志竟感到了深冬的嚴寒。眼前富麗堂皇的皇宮,在夜色中,竟顯得有些鬼氣森森的,李傳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多會,李傳志便來到了太醫院,剛到門口,就有一個茶杯飛過來,隨著茶杯而來的還有皇上飽含怒氣的話,“愛卿去哪了?真是讓朕好找!”他也不敢躲開,掀起官服直直地跪在地上,雙手交疊,高舉至眼前,道:“皇上息怒,請皇上允許微臣先行救治貴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之後臣任憑皇上處置。”說完便將頭貼在了地上。

“準了!”皇帝隱忍著怒氣,揮揮手示意他去,另一只手撐著頭,似是很疲憊。

跪在地上的太醫,聽到皇上把救治的任務交給了李傳志,都暗自松了口氣。胡庸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李傳志便起身來到內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聞到了人肉燒焦的氣味。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李傳志還是被二皇子的樣子驚到了。二皇子周明瑬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整個人好似被燒成了焦碳一般,黑中透著紅,沒有一絲生氣,只怕華佗在世也難救啊!

如果不是救哪些宮女、太監,只救雲貴妃一人,二皇子也就不會傷得這般重。但不救,就不是二皇子了,二皇子一向認為眾生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因此,他對待身邊的人都是一個樣,又因為幫助百姓頗多,素有賢名。只怕便是這賢名引來了殺身之禍啊。

在路上聽劉德全說二皇子背著一個又一個人沖出火場,在路上留下了一串血腳印,也不曾抱怨,李傳志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再多的描述,也不及親眼所見來得震驚。怕是以後再也沒有這樣賢德的人了!

李傳志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而去為雲貴妃把脈,好在雲貴妃救治及時,沒有大礙。似是不確定,李傳志皺著眉頭又把了一次脈,這才確定雲貴妃是有喜了,且已有三個月了,只是胎兒情況不太好。雲貴妃似乎是中了寒毒,怕是會影響胎兒。思及此,李傳志寫下一個方子,吩咐人去取藥,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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