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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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溫鳴,溫鳴。”林如言連著喊了好幾聲,“冷靜下來,這不是你的錯。”

安慰並無作用,少年的語速逐漸加快,像是要將自己壓抑在心底的沈重絕望一次性發洩出來似的,原本溫軟的調子也快要被撕扯到崩塌。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我說過...不願意,不願意!”暗啞的呢喃聲穿過電流時滋滋作響,像利刺般突兀的紮進人心。

林如言聽不清他在講什麽,但從斷斷續續被拼命隱忍的哽咽中,也能感受到如浪潮般洶湧,淹沒頭頂慢慢窒息的痛苦。

溫鳴現在一個人,狀態太過危險,必須想辦法平覆他的情緒才行。

這是林如言在聽到對面有東西轟然倒下發出巨大噪音時的唯一想法。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了,應該做好萬全準備再聯系的,直接救下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還是需要時間。

先前照片裏溫鳴的眼神已經很不對勁了,不知道溫如婉對他做了什麽,但...如果這個才二十歲不到的少年無法再堅持下去了呢?

林如言不掩面上憂慮,手裏卻突然被塞進一個冰涼的硬物。

坐在旁邊的陸宵忱朝他點了點頭,“看看。”

手機頁面上溫鳴對外的社交賬號,林如言點進最後一條通知的評論區,前幾全是大段大段粉絲們的各樣支持。

滿屏的祝願,美好得有些不切實際。

林如言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

“溫鳴,好一個大寶藏男孩,恨我為什麽沒有早點遇到。”

“光芒萬丈!”林如言並不註入什麽感情,只輕聲念到,“這個賭好沒意思,所有人都賭的溫寶未來光芒萬丈。”

“我不一樣,我賭他能賺好多錢,腰纏萬貫,到時候隨機抽粉絲送紅包,我是歐皇,我必中!”

“溫鳴這兩個字念起來就很溫暖,謝謝上天,在我落入谷底的能遇見這樣的男孩,他的聲音太好聽了,像精靈一樣,讓我覺得這垃圾生活其實還有那麽點意思。”

“溫鳴,寶藏!入股不虧!”

他順著粉絲流言念下去,其實不全都正向評論,大多都是空穴來風的汙蔑,看到這樣的,林如言就直接略過。

不知道什麽時候,電話對面愈加崩潰的喃喃祈禱漸漸止息了。

偶爾還是有哽咽聲,溫鳴安靜的聽著。

他的社交賬號都是由經紀人管著的,每次想看什麽他都會給自己截屏,評論也是...滿目惡毒的謾罵詛咒,活像是自己幹了什麽十惡不赦不可原諒的大罪一般。

沒人喜歡自己,這個認知被深深刻在潛意識裏。

被審判得久了,溫鳴已經對看評論區這件事產生了不知名的恐懼,一想到自己的社交賬號會被人看見被人肆意評價,那股強烈的抗拒就會帶著翻湧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林如言念的是什麽,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跟我同名的人...被這樣多的人喜歡著嗎?

那個溫鳴真是幸運啊,不過...看描述,他本身就是一束光吧,怪不得他能吸引這樣多的喜愛。

有點...嫉妒。

“未經他人苦不該隨意勸解,我知道這樣說會有些殘忍,但是,你得堅持下去。”林如言停了兩秒,不再接著念。

“溫鳴,你必須堅持下去。”

“就算是看在這麽多喜歡你的人份上,再堅持一下,可以嗎?”

在將那些猛烈洶湧的情緒爆發出來後,被窩裏的少年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已經有些木然了。

他不願深思林如言話裏真假,他讀的是給誰的評論,是上次舞臺評選第一的那位嗎?

替換上自己的名字,竟也沒什麽違和感。

溫鳴張了張嘴,顫聲道,“......即使,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

“是的,即使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

林如言並不遮掩,直白的解釋說:“未來這種東西太飄渺了,可以對它抱有幻想,但我不想讓你覺得...它只是個抓不住的幻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話裏包含的意思有些偏激,但現在情況特殊,林如言不得不這樣開口。

破而後立,撐下去。

“我知道的。”溫鳴低聲道,“我沒有抱有幻想,我只是知道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自己堅持下去的答案...也可以說是,理由。

“我在這裏等下去,會等到...什麽結果嗎?”他斟酌了很久,才這樣說。

“會的。”林如言想起之前李景星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又補充道,“並且,那天不會太久。”

“謝謝,我開始有一點期待了。”

“你可以有很多點期待。”林如言笑了兩聲,“希望下次見面的時間不會太晚。”

李家產業分支很多很雜,各行各業都有涉及。

在聽說溫鳴去了某個劇組跑龍套時,林如言就想能不能和李景星合作讓他去幫溫鳴一把。

但想到兩人之間完全不能安靜下來好好說兩句的關系,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後來陸墨被陸宵忱嫌棄吵鬧送來了自己公司,又收到李景星的電話後,林如言有點動心。

但此時的溫鳴已經進了一檔選秀節目,發展不錯,再用外力幫忙說不定要弄巧成拙。

李景星知道陸升榮和溫如婉的決裂,陸墨不知怎的跑到了自己這裏,時機正好。

陸宵忱也接到魏謙的電話去公司加班了。

林如言並不想讓他摻合進這件事,陸墨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溫如婉又...關系很亂,不好隨意評說。

總之,還是分得開些比較好。

“喲,林總,怎麽有空擡起你尊貴的手指撥林某人的電話了?”李景星看到備註,接通就是一陣嘲諷。

陸墨還沒有找到,溫如婉扭扭捏捏不肯讓自己見小墨,已經夠煩了。

“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林如言覺得自己又沖動了。

應該直接發郵件的。

“我忙著繼承百億家產,不合作不互罵,你要幹啥?”

“誰管你破沒破產,還合作,你夢沒醒吧?”林如言不給他懟回來的時間,直接開門見山,“陸墨在我這兒,再說掛電話。”

對面詭異的沈默了一瞬,“那...溫如婉?”

“你腦子不好使,被騙了。”林如言嗤笑一聲,嘲諷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溫如婉和陸升榮現在都想拿下剩餘的陸氏,陸宵忱早早就脫身出來還好,陸墨處在風口浪尖上有段時間了。

想必...到自己這裏來的原因也不簡單。

“小墨本來一直在我這邊,客廳的監控...平常是關著的。”

陸墨偶爾會關監控,因為李景星想到他可能不想讓自己發現在和溫如婉聯系,所以也就由著他了。

那天也是,大概是自己被溫如婉的話影響了,在沒找到監控記錄後也下意識先入為主,以為小墨跟溫如婉走了。

但就算這些都是錯的...陸墨怎麽會去林如言那裏的。

“你怎麽證明?”李景星警惕道。

“照片視頻已經發你郵箱了。”

電話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林如言猜他是為了防止再被騙一次直接取證去了。

果然,幾分鐘後,“你想要什麽?”

“陸墨就住在這裏,在沒有解決溫如婉的事前,我不會讓他回去的。”

就算想要利用他救下溫鳴,陸墨畢竟和他們不是一夥的,不可能將這孩子也一起推進火坑。

“可以。”李景星也沒打算讓他回來,自己一直緊盯這兩家的動向,表面風平浪靜實則這局面就像危樓一般搖搖欲墜。

在被溫如婉騙之後,陸升榮也來找過自己。

他好像抓到了自己前妻的一個把柄,近兩天溫氏股價狂跌,快要與臨界線齊平。

陸氏也沒好到哪裏去,資金不足的問題一直存在,他背後的註入來源此時也有些疲軟狀態了,後繼無力,隱患很大。

李景星接著說,“你別看溫如婉表面人模狗樣,她是我這些年見過最瘋的一個人,我的要求是陸墨的絕對安全。”

“你不說我也知道,但她有個跟你一樣的缺點。”

“哈?”李景星狠狠皺起眉。

“一手好牌打得稀碎,她腦子也不太好使。”林如言也有關註兩家股市情況,甚至小小進了一部分陸氏股份。

溫如婉的應急部門太差勁了,溫氏股價連續暴跌兩天,還沒有絲毫緩和跡象。

這波陸升榮說不定真能逆境翻身。

就看他背後那人的續航能力了。

“......”李景星哽住,一時間竟找不到話反駁,因為溫如婉還真跟他說的一樣,一手好牌打得稀碎,慘不忍睹。

等等,這跟他怎麽能放在一起比較?

“我安排陸墨住在公司,你可以隨時來看。”

“小墨怎麽能住公司?那環境得多差......”

“安全。”林如言打斷他,“我平常就在公司,還可以監督他的作息,之前體檢他重了好多,該鍛煉了。”

聽見監督鍛煉幾字,李景星默默停住自己的反駁。

咽了咽口水艱難開口道,“那也...也不是不行,別讓小墨太累了。”

“每次慢跑一百米就夠了,多了他會腿疼。”李景星想了想,又補充,“他運動完喜歡喝果汁,記得給他無糖的,更健康。”

“比起跑步,他更喜歡乒乓球,你們公司有沒有啊?”

林如言:“...沒有。”

“那我給你送幾個過來,都是小墨覺得手感不錯的,其他的高度不適合會讓他不舒服。”

“註意事項很多你可能記不住,我過會兒給你發表格。”李景星嘮嘮叨叨大半天,還沒完!

林如言為數不多的耐心終於耗盡,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都可以,我記得你手底下不是有家娛樂公司?”

“好像有吧。”李景星猶豫道,“這麽久了,記不太清。”

“...我要找個人,是選秀節目的練習生,詳細資料等會兒發給你。”

“你跟這人有仇?”李景星聽他語氣,更猶疑了,“我可不知法犯法昂。”

“...犯個錘子法,我是要救人,越快越好。”

“練習生啊,那還挺簡單的。”李景星自信道,雖然那個廢物公司自己玩了幾天就膩了,但拉個人出來還是沒問題。

“別吹,給你三天時間?”

“吹?切,別說三天,明天就能出結果。”既然知道小墨的情況了,那專心這一件事也不是不行。

“我拭目以待。”見李景星還要重新跟他囑咐關於陸墨生活安排,林如言匆匆掛斷電話。

已經接近十點,陸宵忱出門加班三個小時了,還沒回來。

林如言剛想聯系一下,又有電話打進來。

是陸宵忱的助理魏謙,看到名字的那刻,他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魏謙沒下班,還越過陸宵忱聯系自己。

出什麽事了嗎?

“林總您好,我是魏謙。”助理的聲音十分急切,“小陸總受傷...被一個女人砸到了,已經送去醫院,陸董攔著我報警,我只能聯系您了。”

他剛開口林如言就起身按上藍牙耳機,換衣服準備過去了。

“你說清楚,陸宵忱傷到哪兒了,女人是誰,是陸升榮攔著你報警?”

“對對,陸總被擺在辦公室裏的花瓶砸到了,那個不正常的女人...好像自稱是陸總母親。”魏謙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窺見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豪門秘聞。

“我叫了救護車,想報警,但陸董他...威脅我不讓我報警,說要是我不聽勸,他不會讓我家人好過的。”

笑死,我魏謙,孤兒多年,哪有什麽家人。

真是完美的無效威脅教科書。

【小劇場】

陸升榮笑瞇瞇威脅:“報警沒什麽必要,都認識,等宵忱醒來讓曉曉給他道個歉。”

魏謙:“在局子裏更有儀式感。”

陸升榮:“...魏助理,多想想你的家人,別讓他們被你連累了。”

魏謙垮著一張批臉:謝邀,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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