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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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荊鶴頭戴棒球帽,壓得很低,黑色口罩又遮了大半張臉。

不管是張雨萌,還是蘭亭夫妻都沒有認出他。

蘭亭臉色黑的能滴出水。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荊鶴長臂一伸,就把楞住的少女攬進了懷裏。

清冷的嗓音裏染著笑。

“沁沁已經嫁給了我。”

“你說什麽?!

“小沁,你結婚了?”

“蘭沁,你瘋了吧!””

現場三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荊鶴的那一聲岳父大人把蘭沁雷的外焦裏嫩,呆楞了好久。

這會兒見這一家三口都恨不得驚掉下巴,她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最好能把這一家三口嚇到七竅生煙。

原本僵硬的身子主動靠近荊鶴,故意依偎在他懷裏。

“沒錯,我和他結婚了。”

感受到懷中嬌軟,荊鶴眸色暗了暗,大掌將少女纖細的肩膀攬的更緊。

“說起來我和沁沁結婚,還沒請岳父大人喝酒,改天我們擺宴,還請岳父大人一定要到場給我們送祝福啊。”

蘭沁:“......”

不是演戲嗎?怎麽還越演越起勁?

蘭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倆字來形容。

鏡片後他的雙眼直直的瞪向蘭沁。

“偷偷背著我嫁人,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

蘭沁反唇相譏。

“你把這對母女接回家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

“你!”

蘭亭氣的又想打人,剛要擡手,就對上了荊鶴冷厲的目光。

荊鶴本就比他高出一頭,渾身上下又寫滿了不好惹。

老宅雖然偏僻,但時不時也會有老街坊經過。

蘭亭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怒火。

“跟我去裏面說!”

荊鶴一身名牌,衛衣上染著大片顏料。

在張玉梅眼裏,他撐死就是個小有家財的富二代。

保不齊還是個貸款買高端貨的主兒。

她巴不得趕緊去裏面看蘭沁這個繼女的笑話,忙給張雨萌使眼色。

“還不趕緊開門。”

張雨萌和張玉梅想法如出一轍,二話不說就打開了鐵門上的銅鎖。

荊鶴拿出手機,哢嚓就將剛才的一幕拍了下來。

蘭沁不解,小聲詢問。

“你這是幹什麽?”

荊鶴唇邊染笑。

“拍照留證。”

“?”

見二人停下,想看好戲的張雨萌以為他們不肯進門,故意挑火。

“蘭沁,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沒聽蘭叔叔說要你進來?這種事你躲也躲不過。”

張玉梅同樣軟刀子割人。

“小沁,雖然現在不是舊社會,可這兒女結婚哪有不讓父母知道的?你這事兒做的也太魯莽了,快進來給你爸爸解釋解釋。父女沒有隔夜仇,哪有說不開的誤會。”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成功讓蘭亭壓下去的火氣再度飆升。

他氣呼呼回頭。

“今天不解釋清楚,你哪兒都不許去!”

“我跟你有什麽可解釋的。”

蘭沁冷冷一笑,扭頭就要走。

剛邁出步去,就被荊鶴拎了回來。

蘭沁惱了,拍開他的手。

“幹什麽?”

荊鶴低聲詢問。

“不想進去看看了?”

蘭沁咬著唇角看向沈寂的洋房。

雖然蘭亭和林瑤從未給過她家的溫暖,可這裏畢竟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闊別八年,她怎麽可能不想進去看看。

可她並不認為有必要進去和蘭亭一家三口解釋她的婚姻。

她們不配知道。

“走吧,我陪你。”

男人眉眼溫和,瀲灩的眸底溫情湧動。

蘭沁忽然生出幾分安定,不由改變了主意。

“好。”

院中蔓草瘋長,將大理石鋪就的地面深埋,入目皆是荒蕪。

灰敗的花圃、生銹的秋千、幹枯的葡萄藤被歲月塵封。

唯有墻角枯藤上一朵小小的薔薇花苞,依稀能看出往日模樣。

蘭沁咬著唇角,泛黃的記憶忽然湧上腦海。

林瑤雖然對她這個女兒從不上心,卻是極其懂生活的一個人。

每當閑暇,她最喜歡侍花弄草。

小小的院落裏,春日百花綻放,秋日碩果累累。

林瑤不待見她,卻允許她在這裏玩耍。

她在小小的院落裏春眠秋困,轉眼就長到了十歲。

猶記得,林瑤離世前的半年,她最喜歡的就是站在薔薇花藤下發呆。

有時候一站就是一整天。

她不敢打擾,只能看著她一天天在花下枯萎。

也是在一個薔薇枯萎的秋日,她永遠的離開了她。

在她離開的十年裏,她對這個母親是恨的。

恨她從小就對她不聞不問。

恨她不管不顧就獨留她一人在這世上煎熬。

起碼在沒進門之前,她是這樣想的。

可為什麽,只是看到枯藤上一朵薔薇,她鼻頭都酸的這麽厲害?

她想,她對林瑤這個母親,除了恨應該還是愛的。

即便已經極力壓下湧動的情緒,但還是被身旁男人察覺。

耳邊傳來他溫熱的問候。

“怎麽了?”

蘭沁強壓下情緒,搖搖頭。

一行人很快走進洋房。

和院子比起來,洋房裏的擺設變化不大。

令人意外的是,過去這麽多年,房間裏很幹凈,家具上居然連灰塵都沒有。

幹凈的像是一直有人住。

據說在她被趕到錦城之後,蘭亭就發了筆橫財,帶著張雨萌母女搬到了富人區別墅。

所以他們不可能住在這。

蘭亭也不可能顧念往日情分讓人時時刻刻來照看這。

正在疑惑時,蘭亭已經開始朝她發難。

“說說吧,這臭小子是誰,家裏幹什麽的,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蘭沁本想懟回去,荊鶴卻捏了捏她的手。

神色慵懶的看向沙發上的蘭亭。

“問我不是最直接?”

蘭亭冷笑。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就憑你,憑什麽娶我蘭家的女兒!”

荊鶴低笑一聲。

“兩情相悅不可以?”

聽荊鶴這麽說,蘭亭面露。

“你當我們蘭家是什麽人?普普通通一個窮小子就想娶我女兒,別做夢了!識相的明天就把婚給我離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張玉梅和蘭亭是一樣的想法,篤定荊鶴就是氣質不錯的窮小子。

“就是,我們蘭家的女兒那可是要高嫁的,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就能配得上的。”

她笑面虎似的看向蘭沁。

“小沁,聽你爸的,趕緊跟這小子離婚,阿姨這有不少青年才俊,回頭介紹給你,絕對讓你以後吃穿不愁。”

蘭沁嗤笑。

“張女士,你與其操心我,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把自家那個撈女嫁出去吧!畢竟做撈女這件事,您輕車熟路!”

這話相當於一耳光狠狠的甩在張玉梅臉上,她登時白了臉。

躲在旁邊看戲的張雨萌更是要氣炸了。

“蘭沁,你別不識好歹!”

啪!

蘭亭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臭丫頭,你亂說什麽!阿姨也是為你好!明天就去民政局跟這小子離婚!不然你就別姓蘭!”

蘭沁神色淡漠。

“巧了,一想到跟你這樣的父親同姓,我就惡心的不行。”

“你!咳咳咳......”

蘭亭一口氣喘不上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第二回合,父女交鋒再次以蘭沁獲勝結束。

荊鶴全程都堅定的站在蘭沁身邊,低聲誇獎。

“小哭包,戰鬥力不錯啊。”

蘭沁白了他一眼,不想在跟蘭亭糾纏。

“走,跟我上樓。”

蘭亭慘白著臉捂住胸口。

“孽障!你給我站住!”

話音未落,一個打扮幹練的年輕男人帶著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進門男人就指向蘭亭三人。

“警察同志,就是這三個人私闖民宅!”

見到年輕男人,蘭亭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林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兵雙手環胸,嗤笑一聲。

“蘭老板,這宅子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轉賣給我們先生,你現在未經允許,就帶人闖進來,這話我得問你吧?”

蘭亭趕忙解釋。

“林先生你誤會了,我就是帶家人來拿點東西,馬上就走。”

林兵冷笑。

“蘭老板,這都是第幾回了?做人可不能太得寸進尺!”

蘭亭忙保證。

“林先生,這是最後一次,我就拿一幅畫,拿了就再也不來了。”

一個月前,這座洋房就已經被蘭亭賣了。

合同裏寫明了連宅子裏的所有一起出售。

可蘭亭拿了房款,還三番五次的折回來拿東西。

“對對對,我們拿了東西就走。”

張玉梅一邊說著,一邊給張雨萌使眼色。

張雨萌二話不說就就摘了客廳西南角的一副國畫。

蘭亭這會兒也顧不上和蘭沁扯皮,國畫到手,拉起張玉梅就要走。

林兵擋住了他的去路。

“兩位同志也在這,現在有人不但私闖民宅,還當著你們的面明搶他人財物。這種行為是不是該抓起來好好審問審問?”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當下就亮出了銀手鐲。

蘭亭急了。

“兩位同志你們聽我說,我是這宅子的主人,這畫是我的,怎麽能算搶呢?”

“是前主人。”

荊鶴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桃花眼裏染著幾分不耐。

“林兵,別跟他們廢話,拿合同出來。”

蘭亭驚掉了下巴,直勾勾的盯著荊鶴說不出一個字。

不只是他震驚,就連蘭沁都楞住了。

她呆呆的看向身邊的荊鶴。

怪不得剛才他說帶她進來,原來他已經是房子的主人。

林兵也察覺自家老板黑了臉,連忙從帶著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兩位警察。

兩個警察看完合同,對視一眼。

“蘭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蘭亭還沒從荊鶴是買主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聽到這個噩耗,急的臉紅脖子粗。

“兩位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這小子......不對,這位先生是我女婿,我們是一家人。”

荊鶴依在樓梯扶手上笑的瀲灩。

“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誤會,都是誤會。”

張玉梅也趕忙從中說合。

“小沁,都是一家人怎麽能說兩家話?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釋解釋,不能讓他們把你爸爸帶走啊。”

蘭沁繃著臉,沒有給蘭亭半個眼神。

兩個警察同志都被眼前這場家庭倫理大戲給弄懵了。

“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荊鶴攬住蘭沁肩膀輕笑。

“兩位同志,在我這,只有公事公辦。”

蘭亭這會兒覺得這件事就是蘭沁設的圈套。

氣的跳腳,眼鏡都激動的摔碎了。

“臭丫頭!讓人來抓老子,你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嗎!”

蘭沁冷眼瞧著他的抓狂。

“如果真有報應,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在她幼年時,她不止一次看到蘭亭出軌,家暴林瑤。

這種畜生就不配為人。

不管蘭亭怎麽掙紮,還是被兩個警察扭送上車,就連張玉梅母女也被帶走一並調查。

偌大的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還是荊鶴打破了這短暫的沈默。

他站在樓梯口,朝樓上掃了幾眼,看向她。

“煩人的蒼蠅都走了,上去看看?”

蘭沁有些猶豫。

雖然討厭蘭亭,但這裏還算是她名義上的家。

如今改換門庭,她再進去,怎麽說都有些不合適。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

男人倚著樓梯扶手,桃花眼裏氤氳著溫柔。

“只要你願意,這永遠都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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