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暮色的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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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沖動叫無法自控,有種自虐叫no zuo no die。

工藤心中兩種念頭來來回回沖撞,終究還是站在了博士家的花園裏。

駝色翻領大衣,襯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姿,站在風裏,卻莫名的添了些蕭瑟,背景是禿禿的樹梢,沒有那隨風而卷的枯黃落葉,午後安靜地如同秋夜。

搖籃吊床,鋪著厚厚一層絨毯,背對著他,那女人歪著頭不知是睡是醒。午後的陽光已有些暖意,但是院外終究寒意居多。

他走到她身邊時,才發現,果真還是肆無忌憚地睡著了。戴著頂咖啡色絨線帽,但鼻頭臉頰卻凍成了粉紅色。這女人真實的上天眷顧,膚質極好,細膩絲滑。

下一秒,他詫異地收回手,眼神閃了閃,不明白怎麽就開始摩挲她的側臉。

卻不得不對她如今安然入睡的模樣感到一種由衷的安慰和享受。蘭的睡臉也很美,但那是恬靜而素雅的,是鄰家妹妹的親切,這女人卻是雅致的嫵媚,雕琢出來的清絕。

突來的咳嗽令他驚了驚,有種做賊心虛的不自然。他側身,不讓自己的臉暴露在睡醒的女人眼中。

“有事?”她稍稍平覆了一下紊亂的呼吸,又窩回椅子上,靠著暖洋洋的絨毛,神情懨懨的,仿佛是被人饒了清夢。

那句疏離的有事生生隔開了距離,他挫敗的嘆了口氣,“一直忘記跟你說聲謝謝,為蘭。”

“哦,我聽到了。”她依舊懶懶的,漫不經心。

閉著的眼睛裏卻依稀映出了那些他荒廢的歲月裏,令她不忍直視,痛心疾首的頹唐。

工藤,我不需要你的道謝。

宮野志保一向知道她要做的事情,不曾遲疑,絕不後悔,就像如今她明白他所要做的不過是成全,盡她餘生所能成全他的幸福。

她並非多麽高大,舍己為人,只不過,是想自私地保住他的所愛,護他平安喜樂,便是她餘生所願。

工藤又嘆了口氣,“我要結婚了,蘭會照顧好那孩子,你的人生還長,不要被這孩子牽絆住。”

宮野志保驟然睜眼,唇瓣動了動,似是忍著什麽極大的悲傷,亦或是怒氣。她緩緩地轉過頭,仿佛也是種莫大的煎熬,“工藤新一,請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她的語氣似乎冬日剛露曉時分的冰層,厚重的防備和冰冷。

工藤的心口被什麽撥弄了一下,他回頭看她,女子的眼神冰冷,視線都淬著寒冰,面上一片涼薄。

他反應過來,他激怒她了,忽然記起,宮野志保好像是為了孩子才回來的,甚至為了這個孩子朝他發火乃至流淚。

什麽東西,在心底悄然破碎。

“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震驚了,他一直忽略了作為母親的宮野志保憑什麽要割舍孩子,而他這個缺席了五年的父親又憑什麽將這孩子據為己有。

或許是潛意識裏覺得宮野志保實在與母親掛不上鉤,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成為一個媽媽。

她突然惡狠狠地瞪他:“我說過,把兒子還給我,既然你都要結婚了,又何必帶著個拖油瓶。你和小蘭總有一天會有你們自己的孩子,而我的兒子只屬於我自己。不要打他主意,即便你是他父親。”

她第一次這樣端正的看他,工藤新一突然有些受寵若驚,卻下意識地回答:“你承認我是他父親了,終於。”

她啞口,翻了個白眼,默認。

“可是我不覺得你會成為一個好母親,連孩子父親都不告訴他,幸好那小子聰明,多少還是知道我是他老子。”彼時的新一尚未發覺這話裏那抑制不住的自豪。

“那又如何?”她冷冷反問。

他看著她,逆光中反射著白光的容顏,冷漠而防備,他轉過頭:“不怎麽樣。我只是不明白灰原你怎麽會這麽執著一個孩子。”

“我一向很有母愛。”灰原說起大話來總是面不改色。饒是臉皮這麽厚,她也終究還是不好意思,擡頭看夕陽。

工藤被她的話扭曲了笑意,歪頭看她時,覺得她別扭著神情看天的樣子竟然還是有那麽點可愛的。

他順著她的貌似認真的目光看去,遠處漸漸暈染開橘紅的光暈,一層一層,顏色多樣而漸變,逐漸都歸於橙紅。

“這麽好看?”他風涼話似的取笑。

“夕陽,把世界都染紅的太陽的末日。不知我這一生還有幾次,能看到這種悲傷的色彩。”如同空氣都變得哀傷了起來,末日前最後的明朗,工藤只覺得站在了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裏,半身浸在了破冰的湖面。

怎麽可能,這女人傷春悲秋的時辰不是應該在夢裏嗎?

驚愕不過三四秒,宮野志保已經自顧自地斂起了悲傷,重新變成窩窩女,縮在毯子裏,如同一只饜足的貓。

“這可真是令我感到驚訝啊,你這麽慘淡的表情。過得不好麽?”剩下的話他沒能說出來,遠離了黑衣組織之後,高野志保的人生不是應該令世界矚目的嗎?

但是這些年,她卻像銷聲匿跡了,杳無音訊,沈沒在茫茫人海。

很多時候夢裏醒來,他會不由自主地走到大大的落地鏡前,就著稀疏的幽蘭月光,仔細辨別鏡中人的模樣,究竟他是否曾在十七歲的時候變成了七歲的模樣,究竟那個叫灰原哀的女人是否曾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時間虛幻,思想也跟著虛幻了。

她沒有說話,,在他不曾留意的視角中,露出一個似滿足又似無奈的神情。

沒有人應聲,不知是默認還是另有所想,工藤新一分不清楚,他看著她,居高臨下,他倏然驚奇地發現,那女人似乎在發抖,明明已經包得很嚴實了,猛然想起,蘭曾就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饒是底子那麽好,如今身子終究大不如前,更何況這個四肢不勤的女人呢。

他走近,作勢要抱起她。

她卻似乎是感應到什麽,睜開眼,抱胸做出很驚恐的模樣:“你幹嘛,想非禮我,我會報警的!”

工藤新一差點沒一個跟頭栽下去。

“你……還真是對自己的魅力……一如既往的自信啊。”他丟了個衛生眼,懶得理她,“我抱你進屋,再過一會兒都凍成人雕了。”

“你放手,別碰我。”她使勁揮開了新一看似圖謀不軌的爪子。

“別管我,屋裏沒陽光。”

他一頓,“以前沒見你這麽待見太陽啊?”

“我突然覺得她很可愛,就是要死,我也不要死在陰影裏。”慷慨陳詞,大義淩然,工藤新一差點就要膜拜女王了,彼時的他未曾意識過,某一天為了這句玩笑話,我恨不得傾他十年壽命挽回這一句話……

兩人許久未開口,最後一抹光線被黑暗吞噬的時候,“你的家庭,我的兒子……”她輕聲咀嚼著這兩個概念,然後很從容地對上他依然深沈的眸,說,“你看,其實他們並不相幹。”

作者有話要說:

奴灰溜溜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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