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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床色妖嬈,繚亂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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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方才從突然湧上的恐懼中冷靜下來。懷中女子眼眶發紅,臉色蒼白如絹紙,淚痕交錯覆滅,未幹,仿佛能碰觸到她濃烈的悲傷。

他未曾想到她的反應竟會這樣大,如同他十惡不赦地毀了她的一生。

自她姐姐一案後,再未見過她如此心神俱傷的哭泣,瀕臨絕望的嘶吼現在仍令他後怕,方才那一剎他有種莫名的膽寒,她失了生活的重心,便會有香消玉殞的錯覺。

他不禁自責,是否逼她太急了。

撫過她擰緊的眉,似永遠也解不開的結,心,疼的無以覆加!

窗外,夜深露重,月光正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淌進臥房,漫了一地,一床,一身。藍黑的夜幕下,整齊的灰色大床上,疊合的人影。

擦幹她最後一束發,擱了毛巾。他向後微仰,靠著墻,劉海遮住了眉目,不露絲毫情緒。

宮野志保貼著他的腿側躺,臉擱在他的腰腹上,雙臂圈著他的腰。

這樣的動作宣告一種依賴,是她在灰原哀時候從來不會幹出的事情,即便她怕得要死,也決計不會透露半個怕字。

想起往昔,再看今天,突然覺得,夜實在太長了,讓他一個人醒著,著實有些寂寞。

工藤穿著件寬大的藍色T恤,像是隨意閑散的青春少男,宮野志保被刷幹凈後套了件他的黑襯衫,襯得整個人愈發的纖弱,露出修長白皙的腿,在月光下泛著盈盈亮白。

漆黑的大床,一坐一躺的男女,以幽藍夜色為背景,那通透的月光貼心得照亮兩個人朦朧的輪廓

工藤新一只覺得夜,從未如此平靜過,心低平緩的心跳奏出一曲曼妙悠揚的小提琴曲,流瀉到空中,溶進鋪展的銀霜中,貼合至極,一如月球上曾經那片無人踏足的寧靜海。

只是,他太清楚的明白,這份寧靜並不屬於他,他也不敢要。

可是,他也生出些從未有過的私心,至少對著灰原哀是從未敢生出的。

能被她抱著,其實也不壞。她沁涼的肌膚如上好的絲緞,猶如紅玫瑰裝飾的黑巧克力低調奢華,極致張揚。

窗外天光似熄了一夜的火,遇著了漸起的火星,一霎燎原。

眼睛因強烈的光亮刺得紮疼,睫毛微顫,轉醒的過程卻並不舒服,感官逐漸跟上思維,竟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也隨之發現了腹上禁錮著自己的鐵臂和背上發燙的熱源,頸側是舒緩的淺淺呼吸,伴著那一陣陣的溫熱,有他輕輕的鼻息聲。

一時怔住,不知作何反應,屋內一片大亮,她自然能認出這是臥室,男人的臥房,自身後擁著她斜靠著墻的自然不作他想。

她從不敢想象她能像如今這樣與他親密無間的契合,宛如新婚的夫妻一樣。

那些年因身體的疼痛而徹夜難眠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奢求他的懷抱,他的胸膛,以至於忘了自己本來是個涼薄而冷淡的人,出身黑暗的人卻渴望被愛,被守護,被珍惜,夢醒的時候,一遍遍自嘲,直到她已瘋憊。

而今,她卻從這些奢求中走出,真正地被納入他的臂彎。

那些遙不可及的幻夢破碎了。

在她的指尖觸及他的唇時,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口含住,情急之下抽手,引起連鎖的掙紮,失了平衡,被他趁機翻身壓住,一聲低呼,自糾纏的唇齒間溢出,之後,忽然沒了聲響,只有淒夜交融發出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蒼白的面容轉眼酡紅,震驚的眸中逐漸漾出迷離的光,起先抗爭推搡的手無功而返攀附著他的肩,似推似拒,卻獨獨沒了切實的動作。

閉上了眼,有種道不出的憂傷與妥協。

再睜眼時,工藤新一已起身穿戴,毫不顧忌地褪下衣衫,倒是宮野刻意地偏過了頭。

她想此刻,她定然是以一副衣衫不整,發梢淩亂的頹廢模樣,如被遺棄的娃娃躺在這張極大的床上。

手指攥緊,指甲潛進白嫩的肉裏,在劉海下的眼哀傷而無力。

她不知道,如今的她是什麽樣的存在,在他工藤新一的眼裏,她算是什麽?

搶走她唯一珍貴的東西後被棄如敞履的她是不是極像一個未完待續的笑話?

她甚至想,她如今定然恨極了工藤新一,可又沒有力氣再去反抗掙紮,這麽多年的奔波磨光了她僅剩的堅持,她早已不再是能跟著江戶川柯南東奔西跑的灰原哀了,如今的只能在深夜喝咖啡,一遍遍提醒自己清醒著,將不斷累積的脆弱仔細鎖好,假裝安穩的過日子,卻被他一夜奪走了唯一的希望。

“總會有人出現在我們的生命中,告訴我們該做什麽,該成為什麽樣的人,自打你將我從那輛大巴裏拖出,毫不猶豫地護著我破窗而出的時候,我就知道,對我來說,那個人就是你!”

工藤新一扣袖口的手一滯,聽她繼續道:

“我被迫闖入你的生活,打擾了你,但我將欠你的都還給你,這才一如來時那樣,自動脫離你的世界。”

“曾墮入黑暗的人大多數想融入社會,以獲得安全感,但無論我過上了多麽安逸的生活,我始終覺得有人會將之全部奪走,現在,應驗了,那個人,還是你!”

她將手合在眼簾上,蓋住了眼睛,似阻隔著什麽不讓其傾灑出來。

“我原本以為,我真的不欠你了,不欠了……但是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幹預我的生活圈。你的記憶的推力應該準確無誤地告訴你這不可能是你兒子,為什麽,還要跟我搶,我什麽都沒了,只有他了啊。”

聲音哽咽,隱隱顫抖。

工藤新一突然頓住,回頭看他,那是鋒芒畢露的視線,然後他一臉嚴肅地開口:“我的記憶?”他怪異的上揚尾音,像是嗤笑,又像是暗諷。“你連ATPX——4869這樣的藥都能研制出來,記憶什麽的,你掌中之物吧!”

涼薄如刀,刺得她只想隱遁,她心虛地撇過頭,唇線卻在顫抖。

她撐著下巴看他在廚房內忙活,只覺得連空氣都香甜了,他能為她洗手做羹湯,簡直是她夢中遙不可及的虛幻。

時間緩慢地以秒論計,不覺間已趴在桌上睡著了。

直至唇齒間異物侵擾,無意識地吞咽,頓時自喉口順下的暖意暢快了通身,回味之餘緩緩睜開了雙眼,晨光模糊了他俊逸無匹的容顏,只是眼中溫柔卻似褪不去的浪潮,一波一波漫湧……

而他卻絲毫不顧及已清醒的宮野志保,繼續哺食工作,承著他揩油式地吻,一張俏臉爬上了可疑的紅暈。

未等她拒絕,工藤新一已擱下碗勺,淡道:“吃吧!”走至餐桌另一邊,靠在桌尾,左手撐著桌沿,右手端起了一杯咖啡,在繚繞的白霧中輕啜,將側臉留給宮野志保,略顯深沈莫測。

方才極美味的海鮮粥如今了無滋味,碗底見空的時候他才又開口:“還要嗎?”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便不再看他,“我要回去了。”

走至門口,一件風衣兜頭罩下,恰在她邁過門檻時,他悠悠道了句:“你忘了你來這的目的。”

“哢擦”一聲,身後的門恰巧被她順手合上。

她轉身,門內門外,兩個世界,隔斷了兩人。

是,面對他,她總是輕易地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少,啵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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