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回到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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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看著空了的手心,漫不經心地笑笑,像是隔著空間和時間傳來的諷刺,她仿佛卸了心房一般仰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反問,“那你喝酒又是幹什麽?”神色似是不屑。

小泉紅子咽下了最後一口酒,妖嬈地舔了舔唇線,然後笑了,那樣的笑容就好像是一個孩子要拿出她珍藏的玩具一樣。

她豪邁地摟過志保的肩,湊近她,灼熱的酒氣呼出。

“我啊~~~我光明正大地!把黑羽快鬥給睡了!”她銀鈴般的笑聲頓時響在房間裏,而宮野滯住的手失了著力點,她呆呆地望著觸手可及的杯盞,一瞬恍了神,小泉紅子嫵媚華麗的聲音漸漸遠去,她卻尚未從那光明正大四個字中回過神來。

紅子幾乎半嘲諷地反問:“宮野志保,你敢嗎?光明正大。”明艷的臉上滲出淩厲的氣息。

驀地,宮野志保仰臉坦然笑道:“我不敢!紅子。

我不敢是因為我現在有了唯一的不能失去,你說那是我的資本,

可是其實,他是我活著的唯一籌碼!”

紅子的笑愈發的冷了,她撚撥著臉頰旁那垂下的兩綹紅發,蠱惑著不知誰的心房,“宮野志保,你還記得灰原哀是什麽模樣麽?”她倏然開口,卻說了句不知是何用意的話。

宮野志保偏過頭不理她,一副真心想要逃避的狀態。

小泉紅子恨鐵不成鋼地掠過她“我偏偏想要來告訴你,你聽也好,不聽也好。曾經的灰原哀,她冷淡,她冷靜,她有著難以捉摸的思想,也有著朦朧的善良,沒把握的事不做,不確定的事不信,她愛作怪,最喜歡捉弄的人是工藤新一,最放心不下的人是阿笠博士,她有著女王般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珍稀與那些孩子的友情,她總想著不惜一切保護身邊她在乎的人,她怕死,總是找死,或許,她一直想死也不一定。你記得嗎,那個人是你啊。但是,現在的你像什麽樣子,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真他媽不想認識你。還有,別總拿那小子做擋箭牌,你心底裏真的就那麽想!”

“可是我哪來那麽多時間想那些事,我已經沒有資格你難道不知道嗎!”她驟然轉頭,眼睛有些狠戾和暴怒。似是秘密被堂而皇之地暴露而羞愧難當,想撐出些氣場來維護自己的尊嚴。

小泉紅子閉眼,猛地砸了酒杯:“你行啊。既然如此,那你想過那小子之後的生活嗎,沒了媽,又沒爹,你讓他怎麽辦!”.

“你!”卻沒了下文,她怔怔地盯著紅子的眼睛,瀲灩紅波,一絲難掩的心疼。她仰頭,閉眼,好像被抽光了力氣。

“工藤新一於宮野志保只是個比她聰明的過客,並不是必須的,她可以毫不遲疑作出決定放棄,或者說從未想爭過,毛利蘭,永遠是灰原哀的姐姐,永遠……

沒有妹妹會與姐姐搶男人,即便她現在是宮野……”

紅子反應過來,似乎覺得剛才的行為有些過激,她嘆了口氣,蹲下身,小心地拾起碎片,輕聲問:“為什麽沒有再像四年前那樣逃出工藤的世界?”

她說:“我其實討厭這樣,正如我拒絕參加證人保護計劃,通過改變住址或名字,或許真的可以安全些,但那樣會變得不斷重覆同一件事,擔驚受怕地生活,如果自己的藏身之處被發現的話,又要再度變為另外一個人,永遠地循環下去。”

“那麽,要是工藤新一愛上你的話,你也會拒絕嗎?”

宮野的臉在逆光的陰影裏晦暗不明,似乎淺淺地勾了勾唇角,瞬間消溶在霎白的燈光中……

在紅子以為宮野志保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時,她卻笑著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是一條怕海豚的鯊魚呢!”

歲月在糾纏中被一寸寸剝蝕了華美的雕飾,空留一紙蒼白的浮華,暈開近乎暗黑的空洞。

宮野志保坐在黑暗裏,寂寂無聲了許多年,在平淡的流年中埋怨愈發無奈的生命,直至今天,重回故土。

她混的是日本的血,識的是日本的人,落的自是日本的根,於是,再踏上日本的土地時,她並未有陌生的感覺,即便昔日的景不再,故去的人難得,她也覺得她本該是存在於這片天空下的。

盡管,她並不怎麽想回歸。

記憶回攏,是小泉紅子面如死灰的艷容,她說:“志保,工藤新一回國了,把我兒子,不,把你兒子也帶走了!”

那一刻,她出奇的平靜,生生壓抑住了沖出門攔住工藤搶回兒子的強烈的沖動,在小泉紅子剎那變換的竊喜的表情裏轉身,收拾行李,緊跟著上了最近的飛日本的航班。

下了飛機,偌大的機場舉目無親,唯一的感受便是她始終一個人,踽踽獨行。

努力忽視掉那些作為灰原哀生活在這裏的殘影,就像這些年從不曾對人言說的痛,午夜夢回時折磨得她心力交瘁的傷。

博士2年前去英國了,但是在寄給她的信中卻提及這幢房子並未賣掉,已過戶到宮野志保名下。

博士告訴她:你總會回來的,到時候記得回家住!

那些悠遠的仿佛隔世的記憶一點一滴顯出輪廓,她立於鐵門外,任涼風瑟瑟蕩起她長長的圍巾,撩亂她額前鬢發,刺痛她□□的面孔,細數著珍藏了多年的屬於哀的記憶。

薄霧,殘陽,彩霞。

簡單收拾好的屋子裏到處是落日餘暉的殘影,橘紅色的光暈中熟悉的光景似要逼出宮野的淚來,室內一股陳年的氣息釀開,雜入黃昏,竟有種滄桑之感。

這樣大的房子,她一個人住,太冷了。

還是要盡快回去吧!她頹廢的如此打算。

清晰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正在放筷的手不留神地一震,今早才到,久不住人的空房怎會有訪客。

轉念,想是隔壁人家註意到屋內燈火前來打個招呼吧。

漸開的門縫中露出卡其色大衣的衣擺,屋內光亮逐漸映出門外人的臉,英挺俊拔,眉眼含笑,詫異於他的突然到訪,卻隱有些安心在眉梢隱去,還好。

不知為了什麽松了口氣,但到底心口舒坦了些,許是在這已無熟悉風景的故土遇上相識後產生的安穩和放心。

“怎麽突然到日本來?”她接過他隨手脫下的大衣,如賢惠的妻子迎接丈夫回家時那般自然,掛在門後的衣架上,才輕輕掩上門,隨著他步入客廳。

“不放心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突然人去樓空了,枉我與你比鄰多年!”他很悲慘地抱怨,可憐巴巴。

“白馬探,不是我求你住我隔壁的吧?死賴在我身邊想幹什麽?我可沒糖給你吃!”自廚房內多拿出一副碗筷擺好,便不再管他。

“唉,宮野小姐,對一個暗戀你這麽多年的男人說這樣的話合適嗎,我表示很痛心。”他撫額落座。

“不吃飯就滾!”

“別,別。”白馬探趕緊繳械投降,坦白從寬:

“這回真不是追你來的,母親大人急召,不敢不從。”他狼吞虎咽地吃起飯,一副幾輩子沒吃過飯的餓死鬼形象,宮野忍住把這丟人的孩子扔出去的沖動,卻沒了食欲,只看著菜扒飯。

“你媽怎麽來日本了?”她閑閑地問道。

前一刻尚拼死扒飯的男人驟然停下了吞咽,頓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地應道:“沒什麽,沒什麽,不就心血來潮……對了,你接到那小子了嗎?我們一起回去吧!”

他又開始扒飯了,宮野輕擡眼瞼,留意到他眼下的青紫痕跡,有些細微的胡渣也未刮幹凈,不禁詫異於他的粗心,敏銳如她,怎會察覺不到一些她尚不知道的事正在發生。

她擱下碗,去廚房倒了杯紅糖水回到桌上,當著白馬探的面將一堆五顏六色的片劑膠囊悉數吞入腹,神色平靜無波,如同那一堆送服的藥只是精致的飯後甜點。

右手攥著杯身,拇指指尖摩挲著杯沿,忽聽得探沈著地有些冷意的聲音劃裂了空氣,“我媽收到了工藤新一的婚帖。”

似乎有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揪心地響起,她低著頭,依舊鎮靜,如同剛才只有風聲而已:“什麽時候?”

“一個月以後。”

“哦,那——我應該不用參加吧。”她起身離座,聲音忽沈,失了氣力一般,仿自言自語:“我也沒有身份見證他的婚姻。”

未走到樓梯口,就聽得他紊亂了呼吸的嗓音,略帶著急:“你可以去,作為我的——我的……家人。”

“家人?”她輕笑,笑得坦然:“白馬,不會的,我唯一的家人只有我兒子,我們只是同學兼鄰居。”

那樣溫柔親切卻疏離的否決。

他突然失了辯駁的力氣,在看見她眸中倒映的只是燈火,並沒有他的時候。

真能傷人啊,宮野志保。

他沒有意識地,一把攬過她,將她緊緊地擁進懷中,不肯放手,從來不想放手。

“畢竟,疼的不是你,我可是真心的疼啊。我的心臟在以光速跳動,你聽見了嗎。”他低沈暗啞的聲音在她耳畔不亞於魔音穿耳,顫動著,她皺了眉。

她可以反抗的,但是沒有。一是因為反抗也沒用啊,人家畢竟是男人,而是因為,沒有反抗地必要啊,這個男人是她無法割舍的抱歉。

“白馬……”她聲音有種虛弱的柔軟感。“對不起。”

他突然粗暴的大喊,像個撒氣的孩子:“為什麽不是我,為什麽你不能愛上我,明明你先碰見的人是我啊。”

宮野志保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發瘋的男人肩上一痛,終於清醒過來,仍舊不放過她,死死的壓著她。

“他是我的江戶川柯南,你是我的福爾摩斯!”她悠悠地吐出這句話,清麗的女聲有著安撫人心的魔力,白馬探卻被她這句話狠狠的鞭笞了一下心臟。+

“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

“白馬,那些年裏陪著我的是他,我慶幸那些年有他陪著我一同絕望.黑暗中我所缺少的東西,一經發現,我就再也不會放棄,即便那不是我的。我也會遙遙守望。”

獨倚一室冷清,白馬探無奈地仰頭看著久失修的斑駁天花板。廳中掛鐘“嘀嗒”聲響慢條斯理地傳入耳膜,自寂寞中嘲諷寂寞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快來看啊快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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