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撿到灰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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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襲風衣,順著風向走在燈火裏,遠處有人,近處也有人,只是都看不清楚。

“或者說,你是從不做不成立的假設的。”平次的話那麽久遠,又好像一直在耳畔盤旋。

不成立的假設麽,他微微矛盾,有麽?

即便以他如此的驕傲,他並不敢保證他的假設都是成立的啊,服部,你在暗示什麽呢?

冥冥中,他似乎知道點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他也應該並不在逼迫自己,至少他感覺不到,服部,你又看到了什麽?

在我跟快鬥都在糾結的時候,只有你樂得清閑。,

隨意走走,不覺間竟後走到了那座大宅。

這是工藤第一次踏足宅中這個顯然經年不曾打理過的後園。位置極偏,唯一一條通向這裏的石徑已被橫生的雜草掩蓋,不遠處有一座八寶亭,若不是就著當空孤月投向檐角落下的形狀奇怪的影子,工藤亦不會發現這個去處。

園中草長斂目,一座黑漆漆的亂石假山對出,就著星光,疏影斑駁,樹木草花橫斜,滿園殘象,頗有些陰森的味道。

園中了無趣味,也沒什麽看起來有用的線索,工藤新一轉身想走開,餘光瞥見灌木中似有竄動的黑影,極輕微的響動,卻有些非比尋常。

佇足,觀望。

夜色裏,看不清晰,只是終於確定,那該是一個人。

身形瘦削,蹲在從草中似在尋找什麽。

如今,宅子已被封鎖,又是深夜,更何況是個幾乎不存在的荒園,竟有人跡?

只是,待工藤出於自身安全考慮,欲退到暗處繼續觀望時,那片影子倏然站起。

卡其色風衣,身量單薄,短發齊耳,待月光下終於映出淡淡地似是褪了色的茶發時,工藤微瞇了眼,其吃驚程度不下於轉過身恰好與之對視的宮野志保。

忽明忽暗的臉覆了層淡薄月光後愈發顯出一絲沈靜,她沒有動作,只靜靜站在原地,見到他瞬間地驚詫已被迅速收起,亂發拂面,透出一股子蕭索。

他看不清她劉海表情,一如她刻意想要保護那層隔膜。

只是,方才一瞥,無形中絕對的認知,即便在尚未看清臉的剎那,心中的了然已使他動容。

是什麽時候,將這個女人放進了心中。

以至於那樣簡單平凡的一個背影,一個動作就能剎那確定這個女人的身份,心中一道鎖,有落鎖的聲音“喀嚓”響起,更有開鎖的聲音更加鮮明地蓋過。

枯木易折,清脆的斷枝聲由遠及近,片刻,男人已至她眼前,

“你怎麽在這裏?”

朦朧的殘影中是他警覺的目光,只是再深一些,似又有什麽把她看不清的東西,她突兀地扶上工藤的肩,湊上他的肩頭,鼻端充盈著淡雅清新的氣息,似是嗅著這味道看到了恍如隔世的那些需被妥善收藏的記憶,因為,它們不可告人。

疏離淡漠的聲音碎在了風中,“麻煩送我回咖啡屋,交給苓歌,謝謝……”忽然沒了下文,詫異間肩上驟增的重量以及她如同沒了支撐而癱軟的身子令他瞳眸一緊,就著她下滑的趨勢,打橫抱起,似有悲哀的呢喃溢出,極輕極淡,若聲息一般。

“工藤……新一,對不起……”最後兩個字工藤新一沒怎麽聽清楚。

那年,七歲的灰原哀初逢柯南;

那年,她知曉了有一種人可以破開一個死局,以其超乎常人的縝密的思考。

那年,她折服於一個藏著十七歲靈魂的孩子。

那年,灰原哀完善了宮野志保的靈魂。

這場名為愛情的事件起始於初始之時的折服,這點,她一直知道,只是,那時,她滿腦子的理化知識並不能為其明確定位,日子一天一天累加,她發覺這份不能示人的情愫時已是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她知,她欠他一份光明平坦的人生和一段青梅竹馬的戀情,即便以身試藥,落下一身病根也在所不惜,這是她所能做的贖罪,不僅為工藤新一,更為數不清地直接或間接因她而喪失人生的人。

生存在黑暗中的人,即使再微弱的光明也會緊緊握住。於宮野志保,工藤新一便是這樣的存在,天之驕子,偵探的身份註定他一生的光明與溫暖。

不曾擁有過的人一旦嘗試便無法放手,這叫思念。

然而,冷靜清醒如宮野志保豈會放任自己陶醉於不屬於自己的安逸。她一向以深海暗鯊自沈,最沒資格觸及陽光的存在,即便思念也是陰暗的。

她不是不爭,只是不能。

世上能與他比肩的自當如他一般和煦而溫柔,只有那個傻到為了別人連命都不要的女人。

很多念想,很多無法表露的情愫淺淺地浮在夢的表層,無法剔除,也無法深入。

一夜浮沈,清醒時才發覺渾身冰涼,幾乎失了知覺。

她攥著被角,似心有餘悸,汗濕的鬢發潦草地貼在這些年越發纖瘦的臉頰上,目光凝滯,顯然失了神。

許久都如此,難易成眠,轉醒之際,以為尚在夢中。

室內昏暗一片,所有窗簾皆厚實地覆蓋住凡是有窗的地方,悶窒的空氣中沒有一絲一毫流動的風,僅有一股似藥非藥,似香非香的氣味不斷縈繞鼻側。

這樣的地方唯有她的臥室。記憶回攏,感官逐漸清晰,身上僵硬的鈍痛過後海殘留著些許幻覺似的似痛非痛,逐漸清醒的神志讓她無法忍受身上黏稠的汗液,起身,踱至窗邊,扯住中縫,用力扯開,一室光線瞬間勾勒出了房間布局。

從頭至尾漆黑的床,床旁一張堆了滿桌醫書的寫字臺,紅木窗欞旁一套歐式茶幾,沏著一杯早已冷卻的紅茶。

椅中閉目的男人絲毫未有轉醒的跡象,任如蓋的暖陽瀉了他一身一發。黑發細碎柔軟,眉目端正溫雅,只有輕皺的眉心破壞了其恰到好處的平衡。

白色襯衫半敞,隱露瑩白的胸膛,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擱在放著一本醫藥書的膝上。

彼時,流年不傷,歲月無恙。

並未太過詫異他的停留,愛多管閑事向來是偵探的通病。

只是,那一瞬,柔和光線散入瞳底,觸及他靜雅的容顏,與虛空不存在的面目兩相重合,辨不清孰真孰假。

似乎,四年的隔絕僅是一朝幻夢,時光僅是撣去了彼此眉鬢的青灰。

就著紊亂的心跳,與錯綜的記憶,她款款走近,輕輕將手覆在他的手上,扺掌相握。

他沒有動,下一秒,彎腰低頭,抵上他的唇,輕吻。並暗暗告訴自己,只此一次。

她知道這個偷來的吻代表不了什麽,只是,貪戀罷了,汲取著他唇齒間似有若無的氣息,如同片刻間便擁有了這個男人。

她睜著眼,一寸寸打量繪摹出他臉部精致的線條以及細微的絨毛,眸中斂著唯有情深的眷戀。

也只是片刻,她永遠清醒地知道一個人的“度”,比如,她的“度”,他的“度”。她不能也不敢瘋狂跨界,不顧一切,她的過往註定了她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靜。

垂眸,欲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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