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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 2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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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 265 章

似乎從未有人想過這個問題,如今所有求仙問道之人,沒有誰真正的得道成仙,也從未有一人窺見大道的真相,大道在他們如今的修士眼裏,似乎只是一個懸於他們眼前的執念,所見所聞皆是虛妄,他們追著一個不存在的大道,而真正的道於冥冥之中冷眼旁觀這一整個世界的鬧劇。

道是什麽?是移山填海之能?是長生不死?是所求有善終?是跨生死,渡輪回?都不是,這些所謂的道是人對道的妄想,道是自然,是規則,修道修道,是為修得自身道,要成這天地規則,要掌天地之規律,要逆四季之輪回,道是用來改的,修士生來便是與天道悖逆,所以天不會眷顧修士。

所以尊上早早便悟到了真相,所以他才會說即使沒有他來攪亂這修仙界,也會有另一個尊上出現。

天道已經不容修士了!

楚寧一瞬間想了很多,狡兔死,走狗烹。段淵既然已經明白了天道所想要的,那他毀掉修仙界後,明白自己會如何嗎?還是說,他如同知道天道的真相一樣,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般,他忽然想起來他與段淵在山莊時所說的話,他想起來了段淵得知他還活著時的崩潰與憤怒,他確實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左右不過是隨著修仙界一道死了,可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段淵自然不會再想要與修仙界陪葬,可木已成舟……再者,毀掉修仙界的就意味段淵也會殺了他……

楚寧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其他人,不知他們想到了這層沒有,但他並沒有打算將自己的猜想說與他們聽,而是說道:“段淵已經回去了,你們可以進宅了。”

“……”眾人沈默,無人回應他,而是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楚寧不由得緊張,難道他們察覺到了?

楚寧小心翼翼問道:“怎麽了?”

雲嵐眉頭擰起,他面色不安,問道:“楚寧,你說方才的那道天雷是什麽意思?是因為我冒犯了天道,還是天道給予我猜想的肯定?”

楚寧心中一沈,想這真相果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想得到,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敢確認天道是在肯定他的猜想,但他還是搖搖頭,說:“不知,若天道真有意識,也是我等難以揣測的,我們段淵的心思都想不明白,更遑論天道的意圖?”

這話說得在理,雲嵐半信半疑,但還是說道:“楚寧,你不知道,但尊上肯定知道,你……你得了機會,試試問問他?”

“我會的。”楚寧點頭,他自然要問,他想知道段淵到底在計劃什麽,想要的結果到底是不是和自己猜想的一樣。

……

近日姜林被召進行宮的次數格外得多,以往數日沒有一次,還都是姜林自己要去行宮找尊上,但現在是一日就有至少三次,事出反常必有妖,尊上的任何異常都能引起不明真相的修士的警惕和惶恐,所有察覺到異常的人都感覺項上懸了一把刀,忐忑不安地等著這把刀落在誰的頭上。

與姜林能搭上話的修士絞盡腦汁去打探尊上近期的想法,然而姜林卻每每都會露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他說:“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其實這個很快是多快他也不清楚,他只是在某一天到山莊找尊上的時候,發現他並不在那裏,然後找到了行宮,看到了尊上那蒼白皮膚上的淺紅印記,他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意識到那是什麽,待反應過來時,他仿佛被一道雷劈中,難以置信得連話都說不順暢了。

而尊上毫不避諱他身上的痕跡,甚至格外滿意他的反應,少有地露出一個真心的心來,不是譏諷,不是冷笑,也不虛假的表情,他簡直不敢想象,尊上會和什麽人春風一度,而那個人……

姜林不知腦子怎麽一抽,問道:“九淵,那個人還活著嗎?”

段淵睨了他一眼,道:“我要成親!”

像個孩子鬧著要什麽東西,語氣還格外的理直氣壯,姜林感覺自己臉上的體面表情都要維持不下去了,他問道:“是和你那個床伴嗎?”

“不然呢?”

姜林嘴角抽了抽,問:“他是自願的嗎?”

段淵不開心了,笑容淡了下去,他說:“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是我逼迫他?”

“這……”姜林實在不敢說,段淵相貌確實沒有什麽可挑剔的,但他的毛病一點也不少,渾身上下能挑出一大堆讓人受不了的問題出來,若是見色起意倒也能理解,但若是談婚論嫁,少不得要相互了解,他就不信那個時候,對方還願意和他成親,而且他們才認識多久?滿打滿算也才不到一個月?定然是見色起意!

而且段淵不同於別的修士,他問:“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段淵說:“知道。”

姜林沈默了一下,又道:“……他了解你嗎?你了解他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屈服於你的身份下?或者對你林有所求?”

“我了解他,他喜歡我,是願意和我成婚的……”段淵說著,當初他夜間抓包楚寧和他友人對話時露出的為難神色忽然閃現眼前,他格外在意,情緒忽然低落了下去,但他還是說:“我只要他。”

姜林無話可說,最後便問:“你打算做什麽?舉辦婚禮?舉天同慶?”

“嗯,婚禮就在行宮舉辦,你來給我主婚。”

姜林張了張嘴,欲言又休,休還欲言,猶猶豫豫,最後他問:“那個人是誰?曾是哪個門派的修士?或是哪個世家的女子?修為如何?”

他看了段淵脖子處的那點紅色,記起段淵說要辦婚禮,又補了一句:“你想何時去提親?”◣

“是男子。”段淵糾正姜林奇怪的認知,不知為何他會認為自己的未婚夫會是女子,他說:“他曾經是哪的人已經不重要了,修為也不重要,至於提親一事,他會來向你提親的,我們會在這裏成婚,這些日子我只需要布置好我的婚房。”

姜林渾身一抖,低下了頭,沒敢看姜林,尊上要將自己嫁出去,這種事情真的太過匪夷所思,說出去怕是都會被人認為是冒犯尊上,同時他也開始好奇,讓尊上願意在身上留下那麽明顯痕跡且屈身“下嫁”的男人到底是誰?

尊上平日絕大部分時間是以睡眠的方式虛度,但現在,他卻變得格外有活力,一整個白天大半時候是醒著的,曾經他便說過時間流逝得緩慢,現在他依舊如此認為,只是原因變了,他急不可耐地期盼成婚的那一天快點到來。

姜林並不想幫段淵布置什麽婚房,又不是他結婚,但是段淵好像把他當作了娘家人,讓他心裏感到古怪詭異,簡直難以理解段淵的腦回路,他可沒忘記最初段淵可是想要殺他的。

當然,他覺得自己也很奇怪,既然記得段淵是要殺他的,但自己對他的態度也依然友好,算不上多仇視。

他長嘆一口氣,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恩怨拋到一邊去。

姜林不知道段淵的那個情人何時來提親,他便得隨時待命,自己需要的東西和要做的事便只能交由別人代理,慢慢地,自然也有人察覺到了些什麽,這回找他的人不問尊上的想法了,改問他了。

“您置辦了那些東西,好像都是成婚要用的東西,您要成婚了嗎?”

“……”姜林呵呵笑了一下,一句話都沒有透露,還是那套說辭:“到時候就知道了。”

而在姜林將婚房布置好後,那個時候也到了,在姜林被段淵抓著聽他對婚禮的一些想法的時候,有人送來千紙鶴,說是有人拿著一支簪子來提親,而那支簪子附著這尊上的靈力,不敢怠慢,但也不敢輕易將人帶來,所以便先來向他請示確認一下真假。

畢竟姜林前些日子確實在置辦些婚禮上用的東西。

姜林得知此事後,瞟一眼段淵,將他臉上已經浮現了喜色,整個人都明媚了不少,他心中感嘆,捏碎了千紙鶴說道:“我去見見他。”

段淵連忙點頭,然後又說:“今晚我就想與他拜堂成親!”

姜林忍著沒給他白眼,心說一整個不值錢的樣子,拜堂成親,拜堂成親,你都沒有高堂,拜誰去?他耐著性子說道:“這件事要與你那個對象商量商量,不急。”

段淵不滿說:“我已經與他商量過了,我和他說過他來提親的那天就成親。”

“他答應了嗎?”

段淵斷言:“他自然會答應。”

“你這邊只準備了你的婚房,禮堂,你的賓客呢?你的儀仗呢?”

“賓客?”段淵楞了一下,他思索了一下,恍然想起來了,他說:“我忘了,你沒有安排嗎?”

“我沒有,你的身份今非昔比,

成婚沒有必要提前通知他們知曉,但也要給他們一些準備的時間,修仙界修士萬千,你想宴請哪一些?直接發出通知就好了,他們來不來……”

“不來的就殺掉。”段淵迅速接了他的話,他想了想道:“上清宗,刀宗和清陽宗不是還尚存嗎?”

“你想讓他們來?”姜林皺眉,他至今也想不明白段淵為什麽要留下這三個大宗門,這三個宗門的強者他也沒有弄掉幾個,如今的實力依然不可小覷,在所有勢力都有所折損的情況下,這三個勢力就像是變相加強了一般,若不是有段淵在,正道便能直接碾壓魔道了。

段淵點點頭,然後又補充道:“要來,那邊出十個,每個宗門只準來一個,曾經的魔道也要來十個,鑒於魔道如今已經不存規模,哪個十個你來決定吧。”

姜林提醒:“正道那邊已經沒有十個宗門了。”

段淵當然知道,畢竟那些宗門都是他搗毀的,他說:“曾經的也可以啊,讓我也好看看他們現在的實力。”

他們如今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姜林腹誹著,心裏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去看看你的未婚夫,婚禮最早也得是後天。”

段淵沒有說話,但眼神幽怨,姜林無視了,他轉身邊走邊說:“我讓那些赴宴的人各自準備一件法器或者秘法作為禮物如何?”

段淵滿意了。

楚寧有些緊張,接待他的人的打量或是有意無意地詢問都讓他感到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短短半個月不到,他就從被尊上的下屬追殺的逃犯成為尊上的伴侶,而且他與這將來的伴侶相識實打實地算,也不過兩個月,眨眼間,他們便私定終身了……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但現在他人已經在這裏了,聘書送出去,這婚事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時,他聽到了一陣喧鬧聲,心頭一跳,遠遠看到了一抹紅色,這人的特征實在是太明顯了,無需多想,便確定這人是誰,他曾在行宮和山莊都見過這個人,並未靠近,他也能感受這人的不俗。

姜林走近了,看清了楚寧的模樣,卻皺起了眉頭,連旁人遞過來給他驗證的簪子都沒有讓他移目,楚寧被他看得有些茫然甚至懷疑自己的準備是不是有哪裏不夠妥當,這時姜林也帶著一絲茫然疑惑道:“我是不是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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