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 2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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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第 254 章
殷千星不出意外已經沒有了氣息，殷九淵沒有在他的屍體上發現什麽傷口，他看起來就和睡著了一樣。
殷九淵看著姜林將殷千星抱起，無視了身旁那一地的斷臂殘肢，腳步啪嗒啪嗒，血隨著他的腳步飛濺起來，粘在了衣擺上，星星點點，姜林面無表情，殷九淵倒是將自己的位置拔高了一些。
他依舊走在姜林的身後，看著他，直到他們走出了刑房，他才開口問道：“你生氣了嗎？”
“沒什麽好氣的。”姜林說道。
“那你傷心了嗎？”
姜林搖頭：“早就做好了他會死的心理準備。”
殷九淵又問：“他不是你培養起來的人嗎？”
“已經沒有用了。”
“他應該是你的所有物。”殷九淵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殷千星身上，說道：“我不需要殷千星了。”
“嗯，沒關系，反正他已經死了。”
殷九淵沈默了一下，他飄到姜林的前面，伸手摸了摸殷千星冰涼的臉頰，人死後的皮膚都成了一塊石頭一般，又硬又冷，卻不像真正的石頭那樣令人心寒，他說：“他的妖獸呢？”
“妖獸？死了吧。”姜林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他看了一眼殷九淵，倒是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麽，越過了他走了。
殷九淵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忽然笑了，他回到刑房，來到了找到殷千星的那間房間，他一言不發，用金絲一點點翻找那些殘肢，直到看到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他用金絲將屍體貫穿，然後甩到了墻上，他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是那具屍體卻“碰”的一聲，被撞得四分五裂，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了那看似完整的人其實都是由不同的斷肢接在一起的，所以才會輕輕一撞就碎得稀巴爛。
殷九淵看得饒有興趣，他靠在了鏡子上，金絲纏上了每一塊碎肉，他道：“我原以為你們是共生關系呢，沒想到你竟然會看著他死。”
“……”無人應答。
殷九淵笑了一聲，道：“要裝死和我耗下去嗎？”
沈默許久，一個嘶啞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房間中響起，他說：“禽擇良木而棲，他的死可和我沒有關系，你若是要替他報仇，也該去找害死他的那個人才是，纏我做什麽？”
“報仇？給他報仇還輪不到我呢。”殷九淵歪了歪頭，他笑看著一處沒有任何東西的空地上，說：“我只是對你比較感興趣而已。”
那個聲音久久沒有回應，殷九淵忽然看向牢房門口，一面半透明的鏡子剎那間出現在那裏，鏡光一閃，將一團黑霧擋在了房間裏。
殷九淵緊盯著那團黑霧，道：“好久不見。”
“……”黑霧逐漸凝聚成實體，一只黑熊出現在了殷九淵的眼前，它回頭看向他，那張獸臉竟然能露出緊張的表情來，它拱起背，做出了攻擊的姿態，語氣冰冷，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能好好聊聊嗎？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我只是個人類而已，你怕什麽？”
“你是人類？”黑熊冷笑了一聲，道：“我看你倒是很像曾經的人類，以我看來，那個時候的人類完全不能稱之為人，而是食物。”
殷九淵一聽也覺得有些意思，他毫不畏懼地走到黑熊面前，道：“那你跑什麽？食物在你的面前，你為什麽不吃呢？”
“……”黑熊渾身毛發豎起，顯然是對殷九淵的靠近感到不適。
殷九淵冷下臉，他擡手按住熊的腦袋，說道：“你很狡猾，我可不能放任你跑到外面去，你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很沒有安全感。”
黑熊臉色大變：“你要做什麽？”
“我為你們準備的牢房空間很大，除了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好，我還會時不時放你出望望風的。”殷九淵按著他的腦袋向後一推，黑熊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推力，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後傾倒。
將要摔倒時抓住身邊的東西幾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黑熊也不會幸免，它身邊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殷九淵，但它的爪子卻在它驚恐的目光中穿過了殷九淵的身體。
殷九淵化作了一團黑霧，將黑熊猛地撞進了它身後的鏡子中。
“煩人。”隨著黑霧散去，鏡子也一同消失在了刑房內，殷九淵的抱怨如同它的身影一樣如煙消散。
殷九淵躺在姜林院子裏的樹下納涼，雖然今天並不熱，偶爾吹來的風甚至送來的是寒氣，但他卻依舊感到有些炎熱，燥熱的溫度使他的心情也變得煩躁，它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好似下一秒他就要暴起發火，但殷九淵的情緒卻保持在一個很危險的平衡上，他此刻只是安靜地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沙沙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清靜，他睜眼看去，姜林驚訝的神色映入眼簾，他眨了眨眼，又閉上了，沒有問他把殷千星放哪去了。
“你怎麽比我先回來？”
“我一直在這裏。”殷九淵一動不動，好似要睡過去了一般，他說：“那裏好危險的，我才不要親自過去。”
“……”姜林楞住，他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他意識到隨自己一同去刑房的殷九淵可能不是真正的殷九淵，但他卻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想了想，說道：“以你現在的實力，不用那替身走一遭也完全沒有問題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無可奉告。”殷九淵眉頭舒展，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天空，道：“姜林，你看得到我身上連著的那些咒嗎？”
“嗯。”
“把那些人都殺了。”殷九淵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姜林，說道：“這裏的人不聽話，他們見你被控制便迫不及待地對殷千星下手，當年我殺了殷非後，他們便忍不住對我下手。”①
殷九淵說：“殷千星死後，這裏的殷氏在他們認知裏已經死絕了，泛葉宮無人掌權，該是選舉新宮主的時候，現在應該得意得不得了吧，他們中最可能上任的是誰？”
“連谷幼。”
“把他留在最後，你從下面一個個殺起，七天之內，你能做到嗎？”
姜林皺眉，有些為難，道：“你有點高估我了，我做不到毫無準備地殺掉他們所有人，我的實力實在有限。”
殷九淵笑瞇瞇道：“沒關系，你做不到，我就換人來，我自己也可以，但沒必要。”
他既是補充又是提醒道：“你要實在沒有什麽價值了，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
姜林面無表情，道：“我沒那麽貪生怕死。”
“可你現在不想死，否則也不會乖乖聽我的話了。”
姜林回答道：“我只是覺得這樣輕易被你殺了有點不劃算，畢竟你也說了我還有利用價值，我可以不用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殷九淵呵呵笑了兩聲，道：“怎麽殺他們你自己想辦法，我唯一可以幫你的，就是幫你收屍。”
姜林最擅長陰謀詭計，他鮮少自己動手，不知道這一個姜林繼承了他多少的心機。
姜林或許真的感到為難棘手，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麽，在他準備進屋的時候，殷九淵突然又說道：“別把我供出去了，我還想安靜一段時間。”
“……知道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殷九淵都在自己的院子裏閉門不出，姜林並沒有像那些人所知的那樣落得個讓他們滿意的下場，他都突然出現甚至將他們嚇了一大跳，選舉新宮主的事一時間被無限期擱置，但姜林被要求的事卻一刻不敢停歇。
他確實不畏懼死亡，但他卻也是真的不甘心就那麽死了，殷九淵的變化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他從根源上的變成了另一種人，他有些好奇，他的變化是源於被他煉化為本命法寶的黎號鏡嗎？
神器能被煉化嗎？而且那還是一面殘缺的鏡子。
答案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但這種不應該有的好奇卻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揮散不去，他想要知道答案，他甚至想要窺探更多的東西，殷九淵變成這樣真的僅僅是煉化了神器嗎？沒有更隱秘的原因嗎？
同時他又很清楚，知道這些變化背後的真相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當泛葉宮的人經歷了一次大洗牌之後，殷九淵放出了黑熊，黑熊被鏡子中的世界折磨得身心疲憊，此刻像一只真正的大黑熊一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殷九淵踢了踢他的屁股，然後蹲在了他的身旁，揪起了他的耳朵，問道：“大黑熊，你餓不餓？”
黑熊此刻見到他仿佛見到了鬼一樣，發了瘋似的想要離他遠一些，他崩潰咆哮：“你又要做什麽？”
“我讓你出去玩，順便吃點東西。”
“……”黑熊有了不好的預感，它不敢追問吃什麽，殷九淵便打了個響指，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面與之前關押它的鏡子略有些不同
的鏡子，鏡中浮現了一處繁華的街道，殷九淵的聲音如鬼魅般低語，道：“中原，有很多修士，去吃吧。”
黑熊聽得心驚膽戰，它寄生於人類身上，便是為了躲避此間天道的註視，現在殷九淵竟然讓他去光明正大地去吃人，它大喊：“你瘋了，所以你是覺得我也瘋了嗎？”
“怕天道劈死你？”殷九淵伸出手指點在它的眉心上，輕輕道：“我現在也可以殺了你，你們妖獸擬態出魂魄不容易吧，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黑熊簡直要哭出來，它後悔算計殷千星脫離與他的綁定了，若是殷千星還活著，這個瘋子定然不會將主意打在它的身上：“我吃了人後被天道殺和現在被你殺有什麽區別？”
殷九淵一笑：“早晚的問題。”
寂靜了一瞬間，黑熊發現殷九淵好像說完了，它一下楞住，忍不住問道：“難道你沒打算給我點甜頭？比如我按照你說的話去吃了人，你可以從天道的殺罰之下將我保下來這樣？”
“沒有呢。”
黑熊大怒，沖他吼道：“反正都是一死，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殷九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黑熊一瞬間慫了，殷九淵站了起來，冷冷地俯視著它，道：“你不如姜林識時務，看來你確實是沒有什麽用的。”
黎號鏡從他的身後浮現，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鏡中走了出來，它手持割麥子的鐮刀。
黑熊並不知道那個黑影子是什麽，但刻在神魂的什麽東西被喚醒，由心底騰起的恐懼讓他不住大喊：“等等等等！我去，我去吃。”
殷九淵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回來了，他語氣輕快地說：“你只有這一次後悔的機會，下次可不能許了哦。”
“……”黑熊窺了一眼那個黑影，渾身顫唞，不敢說話，而這時殷九淵動了動手，影子和鏡子一同消失了，他說：“天黑了，可以吃飯了。”
似乎是回應他的話語，烈日當空的大白天一瞬間黑了下來，星空替代了藍天，黑熊震驚地擡頭看去，漫天的星鬥讓它一時間都沒有分辨出真假來，但它一眼便看出了時間，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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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走在姜林的身後，看著他，直到他們走出了刑房，他才開口問道：“你生氣了嗎？”
“沒什麽好氣的。”姜林說道。
“那你傷心了嗎？”
姜林搖頭：“早就做好了他會死的心理準備。”
殷九淵又問：“他不是你培養起來的人嗎？”
“已經沒有用了。”
“他應該是你的所有物。”殷九淵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殷千星身上，說道：“我不需要殷千星了。”
“嗯，沒關系，反正他已經死了。”
殷九淵沈默了一下，他飄到姜林的前面，伸手摸了摸殷千星冰涼的臉頰，人死後的皮膚都成了一塊石頭一般，又硬又冷，卻不像真正的石頭那樣令人心寒，他說：“他的妖獸呢？”
“妖獸？死了吧。”姜林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他看了一眼殷九淵，倒是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麽，越過了他走了。
殷九淵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忽然笑了，他回到刑房，來到了找到殷千星的那間房間，他一言不發，用金絲一點點翻找那些殘肢，直到看到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他用金絲將屍體貫穿，然後甩到了墻上，他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是那具屍體卻“碰”的一聲，被撞得四分五裂，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了那看似完整的人其實都是由不同的斷肢接在一起的，所以才會輕輕一撞就碎得稀巴爛。
殷九淵看得饒有興趣，他靠在了鏡子上，金絲纏上了每一塊碎肉，他道：“我原以為你們是共生關系呢，沒想到你竟然會看著他死。”
“……”無人應答。
殷九淵笑了一聲，道：“要裝死和我耗下去嗎？”
沈默許久，一個嘶啞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房間中響起，他說：“禽擇良木而棲，他的死可和我沒有關系，你若是要替他報仇，也該去找害死他的那個人才是，纏我做什麽？”
“報仇？給他報仇還輪不到我呢。”殷九淵歪了歪頭，他笑看著一處沒有任何東西的空地上，說：“我只是對你比較感興趣而已。”
那個聲音久久沒有回應，殷九淵忽然看向牢房門口，一面半透明的鏡子剎那間出現在那裏，鏡光一閃，將一團黑霧擋在了房間裏。
殷九淵緊盯著那團黑霧，道：“好久不見。”
“……”黑霧逐漸凝聚成實體，一只黑熊出現在了殷九淵的眼前，它回頭看向他，那張獸臉竟然能露出緊張的表情來，它拱起背，做出了攻擊的姿態，語氣冰冷，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能好好聊聊嗎？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我只是個人類而已，你怕什麽？”
“你是人類？”黑熊冷笑了一聲，道：“我看你倒是很像曾經的人類，以我看來，那個時候的人類完全不能稱之為人，而是食物。”
殷九淵一聽也覺得有些意思，他毫不畏懼地走到黑熊面前，道：“那你跑什麽？食物在你的面前，你為什麽不吃呢？”
“……”黑熊渾身毛發豎起，顯然是對殷九淵的靠近感到不適。
殷九淵冷下臉，他擡手按住熊的腦袋，說道：“你很狡猾，我可不能放任你跑到外面去，你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很沒有安全感。”
黑熊臉色大變：“你要做什麽？”
“我為你們準備的牢房空間很大，除了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好，我還會時不時放你出望望風的。”殷九淵按著他的腦袋向後一推，黑熊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推力，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後傾倒。
將要摔倒時抓住身邊的東西幾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黑熊也不會幸免，它身邊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殷九淵，但它的爪子卻在它驚恐的目光中穿過了殷九淵的身體。
殷九淵化作了一團黑霧，將黑熊猛地撞進了它身後的鏡子中。
“煩人。”隨著黑霧散去，鏡子也一同消失在了刑房內，殷九淵的抱怨如同它的身影一樣如煙消散。
殷九淵躺在姜林院子裏的樹下納涼，雖然今天並不熱，偶爾吹來的風甚至送來的是寒氣，但他卻依舊感到有些炎熱，燥熱的溫度使他的心情也變得煩躁，它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好似下一秒他就要暴起發火，但殷九淵的情緒卻保持在一個很危險的平衡上，他此刻只是安靜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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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比我先回來？”
“我一直在這裏。”殷九淵一動不動，好似要睡過去了一般，他說：“那裏好危險的，我才不要親自過去。”
“……”姜林楞住，他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他意識到隨自己一同去刑房的殷九淵可能不是真正的殷九淵，但他卻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想了想，說道：“以你現在的實力，不用那替身走一遭也完全沒有問題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無可奉告。”殷九淵眉頭舒展，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天空，道：“姜林，你看得到我身上連著的那些咒嗎？”
“嗯。”
“把那些人都殺了。”殷九淵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姜林，說道：“這裏的人不聽話，他們見你被控制便迫不及待地對殷千星下手，當年我殺了殷非後，他們便忍不住對我下手。”①
殷九淵說：“殷千星死後，這裏的殷氏在他們認知裏已經死絕了，泛葉宮無人掌權，該是選舉新宮主的時候，現在應該得意得不得了吧，他們中最可能上任的是誰？”
“連谷幼。”
“把他留在最後，你從下面一個個殺起，七天之內，你能做到嗎？”
姜林皺眉，有些為難，道：“你有點高估我了，我做不到毫無準備地殺掉他們所有人，我的實力實在有限。”
殷九淵笑瞇瞇道：“沒關系，你做不到，我就換人來，我自己也可以，但沒必要。”
他既是補充又是提醒道：“你要實在沒有什麽價值了，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
姜林面無表情，道：“我沒那麽貪生怕死。”
“可你現在不想死，否則也不會乖乖聽我的話了。”
姜林回答道：“我只是覺得這樣輕易被你殺了有點不劃算，畢竟你也說了我還有利用價值，我可以不用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殷九淵呵呵笑了兩聲，道：“怎麽殺他們你自己想辦法，我唯一可以幫你的，就是幫你收屍。”
姜林最擅長陰謀詭計，他鮮少自己動手，不知道這一個姜林繼承了他多少的心機。
姜林或許真的感到為難棘手，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麽，在他準備進屋的時候，殷九淵突然又說道：“別把我供出去了，我還想安靜一段時間。”
“……知道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殷九淵都在自己的院子裏閉門不出，姜林並沒有像那些人所知的那樣落得個讓他們滿意的下場，他都突然出現甚至將他們嚇了一大跳，選舉新宮主的事一時間被無限期擱置，但姜林被要求的事卻一刻不敢停歇。
他確實不畏懼死亡，但他卻也是真的不甘心就那麽死了，殷九淵的變化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他從根源上的變成了另一種人，他有些好奇，他的變化是源於被他煉化為本命法寶的黎號鏡嗎？
神器能被煉化嗎？而且那還是一面殘缺的鏡子。
答案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但這種不應該有的好奇卻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揮散不去，他想要知道答案，他甚至想要窺探更多的東西，殷九淵變成這樣真的僅僅是煉化了神器嗎？沒有更隱秘的原因嗎？
同時他又很清楚，知道這些變化背後的真相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當泛葉宮的人經歷了一次大洗牌之後，殷九淵放出了黑熊，黑熊被鏡子中的世界折磨得身心疲憊，此刻像一只真正的大黑熊一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殷九淵踢了踢他的屁股，然後蹲在了他的身旁，揪起了他的耳朵，問道：“大黑熊，你餓不餓？”
黑熊此刻見到他仿佛見到了鬼一樣，發了瘋似的想要離他遠一些，他崩潰咆哮：“你又要做什麽？”
“我讓你出去玩，順便吃點東西。”
“……”黑熊有了不好的預感，它不敢追問吃什麽，殷九淵便打了個響指，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面與之前關押它的鏡子略有些不同
的鏡子，鏡中浮現了一處繁華的街道，殷九淵的聲音如鬼魅般低語，道：“中原，有很多修士，去吃吧。”
黑熊聽得心驚膽戰，它寄生於人類身上，便是為了躲避此間天道的註視，現在殷九淵竟然讓他去光明正大地去吃人，它大喊：“你瘋了，所以你是覺得我也瘋了嗎？”
“怕天道劈死你？”殷九淵伸出手指點在它的眉心上，輕輕道：“我現在也可以殺了你，你們妖獸擬態出魂魄不容易吧，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黑熊簡直要哭出來，它後悔算計殷千星脫離與他的綁定了，若是殷千星還活著，這個瘋子定然不會將主意打在它的身上：“我吃了人後被天道殺和現在被你殺有什麽區別？”
殷九淵一笑：“早晚的問題。”
寂靜了一瞬間，黑熊發現殷九淵好像說完了，它一下楞住，忍不住問道：“難道你沒打算給我點甜頭？比如我按照你說的話去吃了人，你可以從天道的殺罰之下將我保下來這樣？”
“沒有呢。”
黑熊大怒，沖他吼道：“反正都是一死，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殷九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黑熊一瞬間慫了，殷九淵站了起來，冷冷地俯視著它，道：“你不如姜林識時務，看來你確實是沒有什麽用的。”
黎號鏡從他的身後浮現，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鏡中走了出來，它手持割麥子的鐮刀。
黑熊並不知道那個黑影子是什麽，但刻在神魂的什麽東西被喚醒，由心底騰起的恐懼讓他不住大喊：“等等等等！我去，我去吃。”
殷九淵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回來了，他語氣輕快地說：“你只有這一次後悔的機會，下次可不能許了哦。”
“……”黑熊窺了一眼那個黑影，渾身顫唞，不敢說話，而這時殷九淵動了動手，影子和鏡子一同消失了，他說：“天黑了，可以吃飯了。”
似乎是回應他的話語，烈日當空的大白天一瞬間黑了下來，星空替代了藍天，黑熊震驚地擡頭看去，漫天的星鬥讓它一時間都沒有分辨出真假來，但它一眼便看出了時間，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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