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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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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半月之後,楚安說的那個徐旬當真來了泛葉宮,他莫名的不安寧,他見到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時,內心湧現了一股殺意和怨恨,每每他靠近時,他都不住想將他亂刀砍死,但這個人有大用,他不能意氣用事,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暴露自己,他同對方迅速交代了自己的要求,看對方爽快地答應,他心底松了一口氣,準備離開時,對方突然說道:“楚安,老夫記得五年前這泛葉宮主事的還是一個叫姜林的小兒,怎麽轉眼就變成了你?”

楚寧一怔,他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他見到的姜林絕對無法勝任泛葉宮理事一職,他思考著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徐旬便走近了,他的手按在了楚寧的肩膀上,湊近他都耳邊說道:“你之前同我說的殷非被他的兒子所殺,他的兒子現在在何處?他的兒子若是能殺得了他的老子,實力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在元嬰之下,你有元嬰之境嗎?”

自然沒有,楚寧一把甩開徐旬的手,當即召出了觀世鏡,他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殺意,但在將鏡子照向徐旬的一瞬間他的眼前閃過段淵渾身是血的模樣,頓時如一盆冷水罩頭潑下,冷靜了下來。

他思考如果是楚安面對這一切,他會如何回答,又會怎麽做,但很快他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徐旬看不穿楚安的實力。

徐旬既然能與被眾正道修士忌憚的殷非成為好友,想來實力應當也在元嬰上下,連他都看不穿楚安的真正實力,那楚安到底是什麽境界?還是他有什麽東西可以掩蓋自己真正實力的東西?

但不過片刻,這個猜想又被他否定,楚安若是要依靠弄虛作假的手段去達到他的目的,沒有真正的實力底氣,便過於太天方夜譚了,而且他給自己的鏡子雖不知到底有何用處,但也能感受到深奧莫測的力量,楚安既然敢妄言此物能殺得了眼前這個元嬰期修士,便也能代表著他的實力不容小覷的。

他的表情被面具遮掩,他開口道:“你現在雖是被我請求代替泛葉宮出戰,但不代表著你就是我泛葉宮中人,我宮內部的事你若想知道,還是等你辦的事圓滿結束之後再說吧。”

徐旬神情陰鷙了下來,他擡起的手晃了晃落下,聲音嘶啞地笑了兩聲,退了一步道:“老夫對那殺了殷非的小兒頗感興趣,著實好奇他怎麽殺了他老子的,既然你承諾了正魔之戰之後,那老夫便拭目以待。”

“……”楚寧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心底暗道自己可沒有答應什麽,再說了,這番讓他代替泛葉宮去與正道作戰,可沒有人打算讓他活下來,無論最後魔道是否能得勝,就憑他對段淵不該有的好奇之心,他也會將其斬殺。

楚安曾道他對將要發生的事應當是很熟悉了,他一時沒有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但當殷非的藏身之處被公開,不說外界的反應,就單說整個泛葉宮上下都如落下一記響雷,震驚之後便是恐懼不安,個個如履薄冰,楚寧見了便想笑,不知他們在怕什麽,難道他們不知道他們自己的宮主已經死了八年之久嗎?

但很快他便發現竟然有人想要趁著混亂從泛葉宮逃跑。

楚寧思及這裏頭確實有一些被迫留在泛葉宮離開不得的無辜人,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他們離開,似乎他的態度被一些有心之人察覺,他們敏銳地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便明白如今的泛葉宮再不同往日,沒有了震懾正道的實力,自然也無法再庇護他們這些亡命之徒。

這些人加入泛葉宮只為尋求庇護,毫無共歸屬感,更沒有與泛葉宮共患難的覺悟,眼下泛葉宮大廈將傾,也有了逃跑的心思,但楚寧哪能讓他們這些戰力輕易地走了,毫不猶豫地使出了觀世鏡將這些人全部困在了此處。

雖然楚安並沒有教他如何使用這鏡子,但真當他想要用的時候,卻自然而然地知道該怎麽用,於是準備在將來殺徐旬的底氣又硬了幾分。

正魔之戰的打響似乎成了必然發生的事,迫在眉睫之際,他突然想起來段淵要做的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殺了姜林,他認為是段淵要報下毒之仇,如今已經完成,第二件事是殺了徐旬,他最初不知緣由,如今知道了,段淵早就知曉這人在打他這個爐鼎之體的註意,無論是哪個原因,這個人他都要解決,最後一件事,便是阻止正魔之戰的發生,這件事的原因他尚且不知,但必然已經失敗。

他想到這裏,突然有些想去見見段淵,自從楚安將段淵帶走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們,楚寧沒辦法得知段淵現在到底如何,可他並不擔憂楚安騙他,他只是有些想段淵了。

正道不出意外地把握了這一次的機會,正魔兩道,魔道勢大令人心惶惶,最令他們忌憚的存在死了,怎麽死亡他們不得而知,但現在都沒有更為強大的魔修頂替殷非的位置,他們便明白這是他們的機會,魔修成長太快了,若是錯過,不知又要等多久。

大戰一觸即發,楚寧並沒有在眾修士面前露臉,他發現觀世鏡可以直接看到正在發生的一切,便專心守在了後方,他雖以楚安的名義出現,但他到底不是楚安,沒有他那詭異莫測的實力,一些險還是不冒為妙。

但有一人,他卻不得不在意,那正是與他有難解之怨的子虛,那人並沒有出現在戰場上,他很意外,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將他無聲無息地殺死在戰場上的計劃落空了,他通過觀世鏡找到了對方,發現他竟龜縮於上清山思過崖之下,那個地方他曾去過幾次,這五年每每他有墮魔跡象的時候,便會被子虛呵斥去思過崖靜心。

子虛為什麽要去哪裏?

楚寧滿心疑惑,可惜觀世鏡只能看,若非接觸本人,看不到對方所思所想,他實在介懷,忍不住想要去一趟上清山瞧瞧,可他又清楚自己若是去了,性命怕是難以保證,徐旬的存在也有一分是為保護他,楚安走時對他耳提面命,要求他不要死,自己若是去了,這個要求怕是懸了。

最終楚寧還是決定留下來,他還想見到段淵,自己若是死在了這個時候,他不甘心。

但他還是利用觀世鏡時刻關註著子虛的動態,他似乎並不是為了逃避正魔之戰而躲在思過崖,而是為了壓制心魔。

他竟然生出了心魔,楚寧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以正道中人的身份惡事做絕,其心境怕是早已大成,竟還會生出心魔,但當真看到他即使躲在思過崖也無法壓制心魔而墮魔時,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於是他將此消息秘密傳遞出,看著他無處可逃,看著他一步步走向絕路,看著他……來到自己面前。

他做夢也沒想到子虛會有這麽一天,他有一瞬間想在他的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份,好看看子虛會露出什麽表情,欣賞子虛的絕望,但是現在還不行,於是他留下了子虛,他要親自手刃這個仇人,將來段淵醒來,他也好告訴他,自己能親手殺了這個仇人,段淵得為之前兇他的行為道歉。

楚寧分析這次正魔之戰會有三個結局,其中兩敗俱傷是楚安想看到的,卻也是可能性最小的,元嬰修士在當今的修仙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實力,能道出姓名的一手都數得過來,而這元嬰之間的實力也是天差地別,其中殷非的實力為最。‖

段淵殺了殷非這件事實在像個神話,但也確實發生了,沒人能告訴他段淵是怎麽做到的。

即使沒有了殷非,徐旬一人坐鎮魔道,也足夠讓正道喝一壺的了。

另外兩個結局,其中魔道得利的可能性最大,但楚寧很難想象段淵作為魔道陣營中的人想要阻止這場戰爭爆發的動機,而楚安又為何要求他在魔道即將獲勝的時候殺了徐旬這個關鍵人物,他若是不希望魔道勝利,當初不找徐旬便好,魔道即使在他的帶領下實力強盛,但也不是正道數萬修士的對手,為何要多此一舉?

他不希望正道得利,也不希望魔道獲勝,兩敗俱傷各退一步休養生息數年,這場正魔之戰的存在便毫無意義,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場戰爭最初是為伐魔而起,魔道沒有了殷非本應該擁有絕對的優勢,剿滅魔教勢在必得,但他們未料到徐旬的參與,使得這場戰爭變得無路可退。

歷時三個月的戰爭,楚寧已經做好了給徐旬一刀的打算,卻沒想到徐迅竟被刀宗的一個弟子一刀重傷,被迫退於幕後,正道士氣大漲。

楚寧欲言又止,很失望,他不知道正道贏下這場戰鬥會有什麽後果,他該如何挽救,只能感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他找到徐旬,對方奄奄一息,聽到楚寧的詢問,他又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活了過來,對著他破口大罵。

“卑鄙小兒,竟敢暗算老夫,待老夫痊愈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楚寧沈默地聽著,然後在他的對面坐下,輕聲道:“你被一個底你三大境界的化神期修士越階重傷,還讓他全身而退,此時若是說出去,怕是要把人的大牙笑掉。”

“你這縮頭烏龜,交戰三月,老夫未見你有一招一式,你怎麽有資格指責於老夫!”

楚寧冷笑了一聲,徐旬一楞,以為對方在嘲笑自己,他暴怒起來,卻急火攻心,一口血吐在地上,楚寧見此情景搖了搖頭,徐旬怒聲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楚寧抽出一把赤紅色的長劍,這把劍是他從一個慘死的散修手中撿來的,他覺著趁手便帶走了,眼下他將劍輕松插進徐旬的身體,仿佛面前的不是什麽元嬰大能,而是一只將死未死的病豬,他輕而易舉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徐旬的表情定格在了難以置信的一刻,楚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確認了他死在了這裏,他才淡淡地說道:“你已經沒用了。”

徐旬死了,魔道沒有了坐鎮的大修士,正道獲勝幾乎已成定局,但楚寧並不知道這種局面該怎麽處理,便只能再想辦法力挽狂瀾,現在他不需要擔憂魔道的實力過

盛壓過正道,他只需要將兩道的實力均衡,得到兩敗俱傷的局面,於是他找到了子虛。

子虛的實力並不足以扭轉整個局面,但是他若是利用子虛所知的諸多正道辛秘,再加以引導,必然能使正道小半修士墮魔。

當子虛面對一面銅鏡之時,他露出了驚駭之色,然後憤怒地轉向楚寧:“你瘋了嗎?當這是一場游戲?為了你要的結局便要玩弄修士的命運?”

楚寧震驚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聽到的話竟然出自這個人之口,他嗤笑一聲摘下了面具,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子虛面前,他冷笑道:“你是最沒有資格說出這種話的人,何家村數百人性命,你動手時可眨了一下眼?”

子虛大驚,沒想到自己一直忌憚的神秘人竟然是自己那個跑了的小徒弟,發現了真相,他詭異地松了一口氣,迅速恢覆了平靜,道:“凡人的命怎能相提並論?”

楚寧蹙眉看他變得輕松下來,心中越發的不悅狂躁,他咬著後槽牙,卻笑著,道:“確實,那你好好悟一悟我為何要這麽做吧。”

他將鏡子向前一送,喃喃道:“這萬千修士不及一人的命重要。”

觀世鏡將子虛吞噬,他收回鏡子開始思考下一步,如今魔道沒了坐鎮的徐旬,士氣大減,必須物色一個新的人,那個人實力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必須得到魔道眾人的認可,否則即使是大半正道墮魔,這頹勢也難以逆轉。

他在泛葉宮走了一圈,挑挑揀揀看了大半有點名氣的人,都猶覺差了一點,最後他看向一個緊閉的房間,他最初並沒有打算理會這個人,但眼下似乎已經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存在了。

殷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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