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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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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說完段淵便覺得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感到臉上有些燒得很,他沒敢看楚寧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方,下方也不看,生怕發現楚寧眼中有什麽讓他尷尬的眼神,卻沒想到楚寧說道:“那太好了,我如此微不足道,若非你突然出現在我的身旁,我一輩子都可能接觸不到你,你真的就像有神無形,只能看到,卻觸碰不到的夜空,我也是那沈在水中的影子,你出現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出現之後,我明白我的視線註定追隨著你,但真好,你來了,我不會一直茫然。”

仿佛跨越亙古,這些未曾言說心意終於通過兩個人類之口表達了出來,盡管他們誰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如此形容對方,但他們都如此的歡喜,夜空與月影只在彼此的時間存在,都註定凝望著對方。

段淵並不在意水溫低不低,他泡澡的水溫向來也比一般人低很多,但楚寧感受了一下水溫後,便看著段淵直皺眉,但想想是修士,修士不可能得風寒,心中的不滿便被他壓了下去,那想段淵洗完回來便來找他取暖,他說:“你抱著我吧,我身體不好,洗了冷水澡,可能會生病,現在你行動不便,若是我也病了,怕是會很麻煩。”

楚寧忍不住笑了,氣笑了,他心中無數的想法此刻都化作了一句:“那你還非得洗澡?”

“難受。”段淵將頭埋在楚寧的懷裏,聲音悶悶的,他將楚寧抱得更緊,寒意被驅散了一些,但楚寧本就體溫低,兩人的溫度停在一個他感到舒適的範圍,他忍不住蹭了蹭楚寧的胸口。

“和我撒嬌我就不生氣了嗎?”楚寧雖是這麽說著,但他心底的怒氣還是消散得一幹二凈了,他揉了揉段淵微濕的頭發,段淵洗澡的時候把頭發挽了起來,沒有一道洗,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些水,他將發簪取下來,段淵滿頭青絲如瀑般散開,段淵微微動了一下,又安靜了下來,他借著夜明珠的微光,打量著那支簪子,發現這簪子是青玉所制,且是最為基礎的祥雲樣式,只是雕刻的手法略有些眼熟,他多看了幾眼,便被段淵從他手中拿了過去,段淵說:“這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楚寧驚得睜大眼睛,他問:“我何時送的?”他們不是初見嗎?難道自己失憶了?自己與他有過一段什麽緣?

“你忘了。”段淵依舊抱著楚寧的腰,臉埋在他的懷裏,沒有去看楚寧,他半真半假地說道:“你救過我不止一次,只是你忘了而已,當年你想與我交換定情信物,這便是你給我的。”

楚寧一瞬間慌了起來,交換信物?可是自己怎麽沒有什麽自己不記得的信物,他的信物呢?難道弄丟了?他的心提了起來,忐忑不已,不知該如何與段淵交代,他知道自己把他的信物弄丟了會不會生氣?

段淵擡起頭,翻了一個身躺在楚寧的懷裏,他把玩著這支青玉簪子,這不是楚寧送他那支,而是他離開泛葉宮的時候隨手在自己房間拿的,楚寧送他的那只是同心紋,他再也沒有辦法重新拿回那只簪子了。

楚寧低頭看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悲傷,他不知是為何,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嗓子眼堵得慌,他有些擔心段淵問起自己弄丟的信物,又想要這種東西,他思來想去,便說:“可我忘了,我不記得我們的過去。”

“嗯,我知道,我也不怪你。”段淵閉上了眼睛,但他的眉頭卻蹙起,抿著唇,表明他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樣坦然。

楚寧忐忑,他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們再交換一次信物吧?這一次我一定會記得。”

“……”段淵沈默了下來,楚寧膽戰心驚,生怕段淵意識到他的情況,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卻沒想到段淵直接開口道:“那你再給我雕一支簪子吧,我要同心簪。”

段淵將那只青玉簪子收了起來,他拉了拉楚寧,讓他與自己並肩躺著,他極其沒有安全感的讓楚寧抱著自己,他問:“你要回上清山嗎?”

楚寧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久久沒有回答,他將下巴抵在楚寧的肩上,察覺到段淵的呼吸平緩了下來,淺得幾乎沒有了一般,他突然惶恐了起來,抱著段淵的手松了又緊。

段淵好好的,他只是睡著了,今日也挺累的,他的身體很差,需要多休息,你在怕什麽?你為什麽會聯想到他會死?

即使他知道段淵只是睡覺,但他的心還是止不住地害怕,他想將段淵喚醒,但這又沒有道理,段淵或許是真的累了,所以才會與自己談著談著便睡著了,於是他只能自己意識清醒地面對內心的兵荒馬亂。

他用了很久才平靜下來,段淵睡眠很沈,似乎睡了五年也不影響他往後的睡眠質量,他取出一件外套蓋在段淵的身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段淵的頭發弄幹。

楚寧撚起段淵的一縷長發,心中蕩漾不止,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又猛然驚醒,他松了力道,查看段淵有沒有被自己弄醒,發現段淵睡得很沈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看著自己的手,淡淡的魔氣幾乎逸散出來,他眼眸黯淡,輕聲嘆了一句:“我回不去了。”

天亮後段淵便自然而然地醒來了,他發現自己躺在楚寧的懷裏,先是一驚,又看到他半睜著眸子,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心中有些別扭,便用手將楚寧的臉掰到另一邊去,問他:“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醒我,看著我做什麽?”

楚寧臉看著遠方的晨曦,頭沒有扭回去,他說:“我沒有睡,睡不著。”

段淵一楞:“是我壓著你了嗎?我昨晚好像有點困,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說著他就要爬起來,但他的手剛撐在地上,身體還沒有擡起來便被楚寧一拉,再度摔進了他的懷裏,他詫異的擡頭看向楚寧。

楚寧面色略顯憔悴,雖一夜沒睡,但這對修士而言其實算不得什麽事,顯然他有別的事困擾著他,他緊緊抱著段淵,段淵醒著,便不再擔憂將他鬧醒,他的力氣很大,仿佛要將段淵揉進身體裏,段淵皺了皺眉,但也沒有掙紮半分,他回抱住楚寧,輕聲問:“怎麽了?”

“我就是很想抱抱你。”楚寧松了松手,但也沒打算放開段淵,他說:“如果當年我沒有把你留在那裏就好了。”

段淵沈默不語,兩世楚寧都沒有主動要求帶走他,上一世他要離開的時候還是自己厚著臉皮請求對方帶上自己的,這一次,他沒有醒來,不僅錯過了楚寧,還錯過了離開赫蘭城的最佳時機,無論自己有沒有經歷過那次獻祭,他都被帶回了泛葉宮。

與上兩次都不同發展,這一次會善終嗎?他心中隱隱有一個答案,但他卻不敢去細想,其實即使沒有什麽外力迫使他們分離,自己都不能與楚寧長相廝守,無論第一世還是第二世,他都做好了這樣的打算,他想要享受與楚寧相處的時光,但是每一次都不遂人願,他們確定心意,再到生死離別,每一次都短得可憐。

這一次他們一見面就在一起,他們會不會在一起的更長久一點?

他輕輕拍了拍楚寧的背後,說道:“對了,我昨晚是不是問了你一個問題?”

“嗯。”楚寧重新回答了一次,說道:“我墮魔了,便回不了上清了,你想去哪裏?我跟著你。”

段淵微微擡頭,望著楚寧的下巴,片刻後,他捧著楚寧的臉去吻他,說道:“我可以讓你恢覆的。”

楚寧眼睛一亮,在段淵離開了他的雙唇之後,立刻問道:“怎麽做?”

“我曾經就墮過魔,是一個……”段淵頓了一下,含糊地跳過魂崩的名字繼續說道:“幫了我,他並非修士,但他的存在卻可以包容修士,他為我剔除了魔氣,雖我沒有再塑道心,但也能正常修煉,他的法子我可以在你身上試一次。”

楚寧皺眉,無數疑惑湧上心頭,他遲疑了很久,最後問道:“你沒有道心?”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修士若是沒有道心,如何修行?如何成長?道心是修行的執念或目標,若是這些都沒有,如何願意日覆一日的苦修?

“這不是重點。”段淵頗有些無語,他說:“我是告訴你,我可以幫你剔除魔氣,但是你很有可能變得和我一樣,不過我的情況還是有些特殊的,你也許不會和我一樣呢?”

“哪裏特殊?”楚寧追問:“墮魔之後的魔氣由心而生,你知道我為何墮魔嗎?如何剔除?”

一字一句仿佛質問一般,這些問題段淵確實沒有想過,但最後一個問題他卻知道答案,只是不打算說出來,他思忖片刻,道:“剔除心魔不是破心魔,我不需要知道你為什麽墮魔,效果達到了就好了。”

楚寧還想問,比如那個幫他剔除心魔的人是誰?他從未聽說過這個法子,那人又是怎麽做到的,段淵再為他做這一番要付出什麽代價,可他還沒有問出來,段淵卻先說道:“既然你不回上清了,那我們該去哪呢?我也沒有去處啊。”

楚寧思索了許久,想到了一個去處,他說:“去西河金臨城外,何家村吧,我聽說有人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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