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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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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段淵感覺自己猜想過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他知道人死後,魂魄歸於九幽,但這世上無一人知道九幽是什麽樣的,又是如何掌管著世間輪回的,段淵沒有這方面的好奇心,但在他身處一片黑暗的時候,耳邊是淒厲的嘶吼慘叫,他分不清這些聲音從哪邊傳來,只覺得自己被這種聲音團團包圍。

這是九幽嗎?段淵想著,他該去輪回了嗎?

他嘗試著讓自己走動看看,但是除卻意識,他感知不到自己身體任何地方的存在,他只能被迫地聽著那些鬧人的聲音,他覺得有些浮躁不安,好像自己忘了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嘶吼哭嚎如潮水般淡淡退去,竊竊私語般的嘈雜聲又湧了上來,像是毫無意義的噪點,聽得他心煩又難過,他有些不安了起來,意識也開始清明了些,他死了嗎?他真的死了嗎?

段淵有些迷茫,緊接沈寂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地攥住,他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最先出現的是疼痛,心臟被人生生剖出來了一般劇烈疼痛,他忍不住□□出聲,但那一瞬間他的感知好像出現了錯亂,心跳聲將他的聲音蓋了過去,他猛地回神,想起來自己忘記的人。

楚寧!

自己死了,心臟被貫穿,即使是修士也難生還,他死了在楚寧的面前?那楚寧怎麽樣了?他是不是碰到了自己的血?他會中毒!

“你不是說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境嗎?你為什麽不重啟?”

他聽到了楚寧的聲音,段淵心中一楞?楚寧在和誰說話?自己還沒有死?為什麽?他的胸口可是被完全貫穿,心肺都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怎麽可能還活著。

“泛葉宮死傷太慘重。”楚寧好似自問自答一般,回答了他自己剛剛親口問出來的問題,他說:“段淵身上有很多對別人的咒,一旦他死了,那些人都會死。”

段淵想起來了,自己當初被姜林餵下劇毒之前,曾回擊過那些意圖除掉他的魔修,這些年他被困於寒潭之下,都快忘了這回事,沒想到今日竟將他們都一網打盡了。

“那不是很好嗎?你不是早就說過嗎?此次正魔之戰的獲利方是凡人,但中原的皇帝都被段淵殺了,現在正魔之戰魔道頹勢已現,沒有出現你們任何想要看到的局面,這盤局不是早就崩壞了,為何不重來?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段淵死嗎?”

耳邊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段淵再次聽到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像一把鑿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他的腦海,他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除了聲音,他無法再確認楚寧還在不在。

“我該怎麽辦?”

“去平衡正魔兩道吧,既然凡人已經被迫退出,正道便不能在此次戰役中得利。”

段淵心中一跳,不能讓楚寧去,他會死在正魔之戰的!就像上次一樣!段淵意識混亂了起來,他好似回到了自己所遺忘的上一世,他看到楚寧被萬劍穿心,墜入枯骨血海之中,無數的血手將他拖入黑暗之中,直到他的視野再也沒有了楚寧的存在,直到他再也找不到楚寧,百年的時光,楚寧沒有輪回,他沒有輪回!

楚寧不能死!

可是耳邊的對話依舊,他聽到了楚寧與和他聲音極其相似的另一個人商議著,他仿佛看到了楚寧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淵,如何重演上一世的結局,他想阻止這兩人的對話,可是自己現在如同死人一般,他只能聽著,聽著楚寧為了重啟所謂的夢境自尋死路。

他迫切地想要阻止他們,可心中的願望越強烈,他能聽到的對話聲便越遠,漸漸地,他再度被那些嘈雜的聲音所包圍,他感到痛苦,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某種地方,意識清醒卻什麽都做不了,失去了時間的感知,度秒如年,生不如死,他不自覺地開始回想自己的人生,一遍又一遍,反覆品味,直到過去的一切變得蒼白無趣,即使想起與楚寧相處的時光,都變得寡淡無味,他立刻慌張了起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死去也好,沈睡也好,他不想再如此消耗自己為數不多的美好過去了……

仿佛聽到了他的願望,又或者是他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所以察覺不到已經過去了漫長的時光,他的思想像擺錘漸漸停歇,開始遲鈍,最終停擺。

……

段淵好似睡了一個長覺,睡得腰酸背痛,日光照在了他的臉上,傳遞而來的熱量讓他難耐地睜開了眼睛,他茫然地看到了窗外抽出新芽的枝條,一只小雀兒在枝條跳來跳去,他的身後蟄伏著一只黑色的小貓,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對危險毫無察覺的小雀。

他茫然地望著那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著,他的思想並沒有因為他的蘇醒而重新運轉,他像一具會呼吸的傀儡,沒有任何情緒可言,直到小貓如閃電般向著小雀撲了上去,他才受驚了一般眨了眨眼。

春天來了……

這句話此刻出現在他的腦海,但他卻無法理解這是什麽意思。

他望向太陽,覺得有些熱,卻不知道該怎麽辦,腦袋沒有思考的能力,身體反映著他最原始的感受,他遵循著本能從床上翻身下來想要到更加陰涼的地方去,卻在踩上地面的一瞬間癱軟在地,他手腳無力,好似太久未曾活動,身體失去了一些本能。

這時他聽到了推門聲,段淵回頭看去,一個人走了進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面無表情,雙眼無神,看到段淵狼狽地摔倒在地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或者詫異的神情,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神情木然地走近他將他扶起來送回了床上,段淵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重新看向了窗外,小貓已經捕捉到了它的獵物,自然離開了。

女人走到窗前將窗戶關上,然後對著段淵微微一欠身,退出了房間,段淵的目光短暫地跟隨他移動,直到他看不到女人為止,他再次從床上爬下來,不出意外,沒有進行思考的行為只會重蹈覆轍,他再度摔倒爬不起來,但他沒有流露出不滿,他安靜地等待著,他聽到了腳步聲,有人來了,會有人再將他扶起。

然而這次進來的是一群人,他們一人將段淵扶起坐在床上,其餘的人將帶來的東西橫列於他的眼前,都是一些衣服配飾。

有人將衣服一件件攤開,擺在段淵的面前,段淵目光呆滯,沒有對任何一件流露出傾向的樣子,那些人為難地相互看了一眼,最終一個女人點了一件段淵平日穿得最多的一件款式,於是那些拿著沒有被選中衣服的人退出了房間,剩下的人著手服侍段淵更衣。



段淵聽到窗外再次傳來鳥鳴聲,他的臉不自覺轉向了窗戶,但窗戶已經被人關上了,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不用給他換衣服了”此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段淵睫毛微顫,無人註意到這個細節,直到一個白衣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段淵空洞的目光猛地有了焦點,他看著來人,眼中卻沒來得及湧上什麽情緒,他甚至沒有認出來人,眼淚便奪眶而出。

“怎麽哭了?”那人走上前,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問道:“你睡了很久,感覺哪裏不舒服?”

段淵沒有回答,他的神情依舊木訥,那人看到他的模樣,皺起了眉頭,然後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思索了片刻,最終嘆了一口氣,對段淵道:“你躺了太久,隨我出去走走吧。”他自然而然地要去牽段淵的手,段淵卻縮手躲了一下,那人的動作一僵,他擡頭看段淵的眼神中浮現了一絲受傷,他抿了抿唇,作罷了,苦笑道:“姜林說得沒錯,你認不出我來時,便永遠不會對我有好臉色。”

他放棄了帶段淵出去,而是對那些侍者說道:“開著窗吧,讓他在陰涼的地方,讓他一個人待著,不要打擾他。”

吩咐完後便獨立離開了,段淵的目光在那人離去的方向停留了許久,心中微微蕩起了波瀾。

窗戶重新被打開,他看過去,外面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他失落地垂下眸子,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尖,他無意識地掐著指腹,腦海升起了站起來走動的念頭,只是他的想法還未付諸行動,一個侍者便推來了一個輪椅,扶著他坐了上去,他的思想漸漸覆蘇,他將手搭在膝蓋上,盯著腳下的磚石,思考了起來。

我是誰?

我是段淵。

我在哪?

不知道。

我還活著嗎?

這個疑問一出,段淵頓時臉色煞白,他似乎才遲遲感受到來自身體的各種鈍痛,仿佛被什麽東西捶打了千萬遍,將他裏裏外外都捶爛了,他無力做任何事,任何動作,唯一能夠隨心支配的器官只有眼睛和脖子,他甚至後知後覺感到頭顱很重。

他閉上眼睛,疲憊感如潮水湧來,這一刻他的思維成了他短暫清醒的最活躍清晰的時候。

他還活著,發生了什麽?楚寧呢?新的夢境開始了嗎?他並不記得自己經歷過現在發生的一切,事態發生了什麽變化?現在是什麽時候?剛剛那個人……是楚安?

陷入沈睡時,諸多疑問中,他終於得知了一個答案,他現在在泛葉宮,窗外的那棵樹,是他在泛葉宮院子裏的梧桐樹。

次日,侍者進屋服侍段淵起床時,發現房間裏空無

一人,眾人楞了一下,猛然回神,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少宮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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