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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 2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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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 221 章

黎號早就是一片廢墟,段淵說帶楚寧來這兒不過是一個離開允式的借口,他懷念這裏,但這裏什麽都沒有了,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已經消失了,只是他沒有想到楚寧竟然知道這個地方,他說:“我來過這個地方。”

段淵有些震驚,他問:“你什麽時候來過?來這裏做什麽?”

“就在前不久,我找到你之前。”楚寧回憶道:“我知道你在允式其實也算一個偶然,我離開了上清山之後就想要去你了,但是你離開的時候並沒有說過你要去什麽地方,你也未曾在我面前使用過靈力,我實在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後來遇到了一個人,他說他聽說過你的名字,說你曾經在這邊出現過,我想多問一句那是何時,那人又匆匆走了。”

段淵皺眉,他回憶自己過往見過的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在這附近的時候有遇到過什麽知道他這個名字的人,他問道:“那人是長什麽樣?男人女人?身上有什麽特征嗎?”

“嗯……男人,相貌平平,實在是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楚寧仔細回想那個人的面貌,發現自己現在竟然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他立刻察覺到了問題所在,說道:“那人可能實力在我之上,刻意隱去了自己的樣貌,只是他這樣目的是為何?”

“……”段淵陷入了沈思,他望向黎號的入口,問道:“你是在什麽狀況下遇到他的?你向他打聽了我嗎?”

“沒有。”楚寧說:“我只是走到了前方三十裏外的一個村子落腳,那人雖然臉上沒有什麽特點,但是在見到他的時候,還是會被他吸引住視線,我覺得他與這個地方都格格不入,好似和我一樣,只是偶然走到這裏來的人。”

“是他先找你說話的嗎?”

“嗯,或許他也是這麽看待我?”楚寧有些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刻意的,他回想當時的場景,對方搭話過於自然,他也並未感受到冒犯,只覺得他就是這麽一個熱情的人,途中與人聊起自己的所見所聞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怎麽說?”

“有些想不起來了。”楚寧有些心虛,他依稀想起那人之所以來到這裏,正是因為這裏有一個秘境的傳聞,他在這裏轉悠了很久,都沒有見到什麽疑似入口的地方,後來回到村子一打聽,才知道那裏曾是一個隱世部族的存在,根本沒有什麽秘境,只是後來部落消失了,入口也尋不到了,那人與自己談論起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誠實地告知這裏的真相,但當他得知自己在找人的時候,又改口說自己遇到過,就在這附近。

雖然自己當時並沒有全信,但還是到這裏來瞧過,事實卻確實如那人遇到的一樣,他什麽都沒有發現,那時他還有一種受騙了的感覺,就像是被下了蠱,明明對方說的話裏有很多漏洞,但他還是想來走一走,他不知段淵的過去,猜測段淵是散修,會不會也因為那個傳聞來過這裏。

現在想想,即使段淵來過,自己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什麽。

“那你怎麽信了他說的?”

說起這個,楚寧表情微變,他說:“我最開始也是不信的,但是他說出來你的樣貌,我想只有見過你的人才能說得這麽詳細吧。”

“興許我與那人是在別處見過呢?”

楚寧覺得有些道理,但他還是說:“我來這裏瞅瞅也不算吃虧。”

“那倒也是。”段淵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黎號族的入口,發現了一些疑似近日來過人的痕跡,他移開視線,說:“走吧,進去看看。”

黎號族內多年無人造訪,早就沒有了人的氣息,雜草橫生,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段淵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回來過這裏,他回憶著這裏曾經的布局,找到了那片靈湖,楚寧微微皺眉,他說:“這裏的靈力怎麽有些不太一樣?感覺有些熟悉。”

段淵扭頭看他,問:“難道你接觸過這種靈力?”

“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覺。”楚寧搖搖頭,他只能感受到這靈湖散發出來的靈力有些渾濁,卻又不是魔修身上的那種讓人不適的渾濁,細想,應該只是不同於自己平日所接觸得到的靈力,也是自己的功法以及身體所不適應的靈力罷了。

段淵牽起他的手,道:“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應該還有一些保存下來的荷塘。”說著他又有些遺憾,道:“可惜現在不是荷花盛開的時節,這裏的荷花荷葉要比我在外面見到得更加漂亮。”

事實上段淵只在幼時見過這裏的花,也只有在那個時候他對這裏的花印象最為深刻,或許他其實見過更加美好的花卉,但他還是認為這裏的荷花是自己所見過最美的,想要與楚寧分享的。

“你們這裏的荷塘散發出來的靈力也是一樣的嗎?”

“靈湖是源頭。”段淵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有些詫異,循著聲音找過去,看到了幾塊已經被時間侵蝕又被塵土覆蓋瞧不出本來模樣的磚石,青苔將頹意裝扮出盎然生機,他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那些小夥伴在這裏玩過家家挖的小道現在竟然還保存著,隨著時間的流逝,還展現出了別樣的景致。

段淵說:“我兒時好像從來沒有參與過他們之間的手工活動,挖水渠,玩泥巴,爬樹還是鉆水洞,我一向是看他們玩。”

而楚寧則是從來沒有玩過這些,他心中不禁好奇,他問:“為什麽?他們排擠你嗎?”

“不是,是很臟。”段淵順著水道走,看到了石頭縫裏被水流帶出來的水草,他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很涼,楚寧蹲在了他的身側,道:“這水是從地下來的。”■

“是嗎?”段淵瞥了他一眼,這水渠也是一些大孩子帶著他們這些小孩子挖出來的,這附近可沒有什麽水井,他問:“那會我小,只是跟著他們跑。”

楚寧問:“你在小夥伴中擔任什麽樣的存在?那些小孩子們玩得好像都會把身上弄臟。”

“我扮演他們的小孩子。”段淵說:“我只要負責吃就好了。”

段淵站起來,走到隱約還可見的小石子路上去,說道:“但我小的時候是最愛亂跑的,那些孩子的長輩會將我留在他們家,然後通知我的母親接我回去。”

楚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說:“看來你小的時候很招大人的喜愛。”

“是嗎?”段淵沒有否認,他說:“要去我曾經的家看看嗎?”

楚寧點頭,段淵瞥了一眼兩人腳下的泥印子,帶著楚寧慢悠悠地往記憶中自己的家走去,他說:“或許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他們把一切都毀了。”

前方的路被沒有人打理的灌木擋住了去路,楚寧掃了一眼腳下的路,然後抽劍開出一條路來,段淵走在他的身後,目光掃過那些被楚寧開路時斬斷的切口,乳白色的汁液流淌了出來,他再看向地面,一層黑色的未知粉屑鋪在地上,他眸子微閃,發現走在前面的楚寧停了下來,他疑惑地走上前去,看到了一座墓碑,上面刻著五個鮮紅的大字:段秋水之墓!

段淵臉色大變,這裏怎麽可能有段秋水的墓碑?誰為她立的?何時立的?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段秋水死在哪裏,除了泛葉宮之人,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她已經死了,而且自己是黎號族唯一的族人,除了自己還有誰能自由進出這裏?當年難道有幸存者?

楚寧摸了摸墓碑上的灰塵,判斷道:“這墓碑看起來還很新,似乎就是在這半年之內立下的。”他望向段淵,想起了自己遇到的那個怪人,他說他沒有進入這裏,還遇到過段淵,難道其實是段淵自己來立的墓碑嗎?

這個段秋水是什麽人?而且這墓碑在去段淵家的路上,難道是段淵的母親?為何段淵看到這個墓碑會是這副表情?難道段淵並不知情嗎?他心中一咯噔,察覺到不對勁了,他蹲下捏起了一把墓碑下的泥土,碾了碾,道:“這土有靈力,和邊上的土不一樣。”

應該不會有人立碑還要運土過來才對,那麽只要一種可能,這土上被潵了靈湖的水。

為什麽要潵水呢?這湖水有什麽特殊的作用嗎?他看向段淵,發現段淵臉色陰沈,咬著下唇,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他沒有打擾對方,卻沒有想到段淵伸手對著墓碑輕輕一推,墓碑便倒了。

“這!”楚寧大驚,驚慌地想要將墓碑扶起來,卻被段淵用一縷金絲攔住。

段淵將他的手抓過來,看了看他的手心,發現已經紅了一片,他輕輕碰了碰,皺眉問道:“你沒有什麽感覺嗎?”

楚寧抽回手,捏合了幾回,道:“有點刺痛,不過並沒有什麽影響,是這個土的問題嗎?”

“是這土上被沾上的水有問題,靈湖裏的水不能隨便亂碰。”段淵捏住楚寧的手腕,將自己的靈力註入其中,但是楚寧的手並沒有任何的好轉,他抿了抿唇,是了,他現在修習的並不是黎號的功法,他沒有辦法破除這靈水對人的侵蝕。

“我沒事,就算水不能碰,但這水

也已經幹了,我最多摸了一把土上沾染到的靈力。”楚寧輕輕拍了拍段淵的肩膀,見到段淵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他才用下巴指向倒地的墓碑,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段淵沈默了片刻,然後一腳踩上了倒下的墓碑之上,他冷冷地說道:“我的母親並不在這,這世上除我之外,無人能為他立碑!”

楚寧驚訝地看向他,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心中略有些好奇,段淵的母親是他親手所殺,據段淵自己所說,他是他的母親設計讓他殺死她的,段淵是不是心中也有怨恨在呢?

楚寧沒有跟著去踩那方墓碑,繞了過去,段淵看到了也沒有說什麽,他等楚寧走到他的身側,才忽然說道:“她拋棄了我,她也怨恨我,因為我是殷非的兒子。”

楚寧不知該說什麽好,便只能保持著沈默,他捏了捏段淵的手心,然後繼續開路,直到看到一個被特意清理出來的廢墟,生長在倒塌焦黑的殘磚剩瓦之上的植被被連根拔起。

這裏的種種都昭示著來人的目的就是段秋水或者段秋水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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