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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 2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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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 218 章

段淵與楚寧的身材相仿,於是楚寧借了件衣裳給他,段淵沒有說自己有很多衣服,他也不怎麽愛穿白衣,但想到這是楚寧的,他心中便升起隱秘的歡喜,他不知這是何緣故,但他挺喜歡這種感覺。

楚寧是出宗門替一位長老尋藥,但似乎在采藥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麻煩,耽擱了一下,以至於錯過了他要參加的仙試大會,段淵聽說過有關於楚寧的那個賭約,刀宗與上清山爭著收他為徒,可見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他未曾見過楚寧用刀,但看他用劍的姿態也勝過他同行的那些同門飄逸許多,想來刀法更是漂亮。

他用不得刀劍,偶爾看到楚寧同他的師門之間切磋,便忍不住驚嘆,但更多時候,他是在看楚寧,他總覺得,同樣的招式,楚寧做都要更好看一些,怎麽看都看不膩。

他這個被救之人隨行了幾日,也與他們嫻熟了許多,又一日看他們之間切磋時,一個女修坐到他身邊來,點了點坐下的凳子,引起了段淵的註意,他看過去,那女修便坐下了,那女修說道:“你是不是喜歡楚寧師兄?”

段淵一楞,心中一陣慌亂,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麽說,他不想承認,但否定的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對這個猜測還有隱秘的愉悅,他呆呆的模樣讓對方更加確定了,她又說:“師兄是子虛長老的關門弟子,寶貝得很,長老常說心動劍便不穩,讓我們絕情絕愛,他的師父也定然是這般想的,師兄的師弟師妹們也都一直沒有過道侶。”

段淵沒有說話,心裏有些煩悶,他看向楚寧,不想搭理這個人,但女修卻不想就此罷休,他說:“我這是為你好,師兄前途無量,將來一定能走到很遠去的,你的實力呢?你的修為趕得上他嗎?日後他將你甩下了,你怎麽辦?你的修為若是趕不上他,壽數也是相差巨大,你要讓師兄為你難過嗎?”

“……”

“晴巧!你們在說什麽?”楚寧看向了這邊,若在以往,段淵一定迎著他的目光,絕不會躲避,但現在他卻垂下了眼眸,他看著手上已經開始痊愈的傷疤,突然有些後悔跟著楚寧同行了。

他輕輕碰了碰傷疤,哽咽了起來,在夢裏,好像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他也沒想過讓心上人傷心,但是他卻莫名其妙地因為一些勸誡難過,這是他的錯嗎?他喜歡楚寧有錯嗎?楚寧他……

段淵自嘲地勾起唇角笑了笑,他小聲說:“哦,那又怎樣?我只是喜歡他而已,又沒有讓他回應我的喜歡,這你也要阻止嗎?”

女修一下被段淵噎住,仔細回想,段淵除了眼神有些熱烈意外,好像也確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他連說話也很少,她心底莫名騰起一團火氣,她猛地站起來,一跺腳,對著楚寧說:“沒說什麽,師兄,我們來切磋吧。”

楚寧狐疑的視線在她與沈默的段淵身邊掃來幾番,確實沒有發現什麽,他點點頭,道:“好,我讓你三十招。”

段淵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心中隱生了怯色,他站起來回了屋子裏,他脫下楚寧的衣服,換上自己的法衣,然後一把火燒了楚寧的衣服,看著衣服燒盡,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氣,他反省,他實在不該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情緒纏著楚寧,眼看著中原越來越近,他們分別的時候也快到了,他不想去中原,姜林總說中原熱鬧,多去看看,但他不喜歡熱鬧,索性就此告別吧,省得自己隱秘的感情見了天光。

他本想用發冠束發,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百寶袋裏有一支簪子,他不知這簪子是何時放進來的,不過百寶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向來不少,興許是什麽時候一道塞進去的,他拿出簪子,猶豫了一下,將頭發隨意地挽了起來,感覺挺堅固的,便就這樣了。

他又挑了一些物什當作這禮物放在桌子上。

日落西山的時候,楚寧他們終於煉完了劍,段淵也走了出去,看到楚寧,他直接說道:“這些日子多有照顧了,我瞧時候也差不多了,身上的傷也好看,便不多打擾了,在下留了一些法器,就當是回禮了。”

他看到楚寧楞住,一時出神,他暗自笑了笑,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說道:“後會有期!”

“等等!”楚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皺著眉,道:“你怎麽會突然想要走?這裏距離到上清山還有些距離,少說也有兩日的路程。”

“我知道。”段淵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對方抓著他的手上,感覺對方的溫度好低,很舒服的觸感,他有些留戀,但很快,楚寧又松開了手,湊近了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還是說晴巧師妹對你說了什麽?她說話不過腦子,你不要在意。”

“……”段淵感覺耳廓有些發燙,那半邊身體也有些蘇麻,他不好意思揉耳朵,便暗自掐手心,他被楚寧這番動作逗笑了,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目光撞上了楚寧的視線,他的心猛地跳了兩下,忽然覺得這樣很暧昧了,他幾乎都要聞到楚寧身上淡淡的體香,而在這時,他感受了另一個視線,他扭頭看去,正是那個晴巧,他心裏又郁悶了下來。

他向旁邊挪了兩步,疏離地笑了笑,道:“我的傷也好了大半,一直打擾實在不美,就此別過吧,若是有緣,自然能再見。”

“……”楚寧沒再說話,但他眼神不悅了起來,看著段淵半晌,最後道:“好,後會有期,保重!”

“保重。”

段淵走了半日,突然回頭看去,早就不見了楚寧那麽那艘靈舟的身影,想來也是,靈舟日行萬裏,他又走的反方向,能看到才怪,只是他一時沖動離開了,現在回過神來,他便後悔了,其實多留兩日也沒有什麽問題的,他何苦傲氣直接走了呢?

他隨手扯了一把樹葉,現在後悔也晚了,就這樣吧,就像自己離開前說的那樣,若是有緣,自然可以再見,若是無緣,也強求不得。·

下一步去哪呢?

允式。

他的腦海突然蹦出了這麽一個地方,他不記得自己何時去過那裏,那裏資源稀少,靈力也不堪旺盛,又不如中原熱鬧,他從未想過要去這裏,但當他每每想起這個地方的時候,心裏便又瑟又甜,那裏好像確實發生過什麽。

也許是在那個朦朧的夢裏。

他糾結了兩日,去那裏看看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最終他再一咬牙,就如同決定離開楚寧那時一樣,做了決定便直接動身,反正他也沒有地方可去不是嗎?

他歷時了三個月,慢悠悠地走到允式,允式地貌是高原,有起伏的草原,但是他們卻不在這草原放牧,或許他們更依賴他們的神奇的技術。

段淵覺得這些很神奇,並找到允式當家人,想要購買一件暗器,但卻被拒絕了,段淵有些失望,走在街上時,發現河道有人在打撈河中的花燈,他看了好一會,便覺得無聊回了客店,客店的老板看了看他,讚美他的相貌定然有很多人會在昨日邀請他出去玩,段淵不明所以,然後又老板說他來晚了,這裏最熱鬧的一晚已經過去了,他這才知道這裏有一個情人節,他笑了笑,說確實可惜了。

還好來晚了。

他逛了一天,沒看出什麽滋味來,還把自己累得要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這個地方,夜色降臨的時候,他感到異常疲憊,早早地洗漱睡下了,想著明日去看看草原好了,若還是覺得無趣就離開這裏。

他不知道在自己熟睡時,一個人出現在他的房內,那人推開窗,讓月光傾灑進來,他貪戀地看著床上熟睡的人,許久後俯身落下一吻,一個輕的幾乎一瞬間便被夜風吹散的疑問從那不速之客嘴裏問出:“為什麽從醒來到現在都沒有開心地笑過呢?即使在這個楚寧的身邊也不開心嗎?”

段淵無知無覺,也無從回答。

一夜過去,他自然醒來,卻突然不想起床,他將被子拉起來蓋到頭頂,拱了拱被子,縮成了一團,他感到難過,很想哭,卻又不知道為什麽,這讓他更加的別扭,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哭了。

他明明長大了,現在哭可沒有長輩憐惜他給他分好吃的……

晌午店裏夥計敲響了房門問他要不要午飯,他拒絕了,又吃不了。

他還是去了草原,走時問了問老板,知道這裏停了很多曾經允式輝煌時期做出來的機械,他特意找到了其中一個,上下仔細打量了個遍,還是覺得無甚趣味,他隨地躺下,也不顧幹不幹凈了,他望著碧空萬裏的藍天,突然感到有些恍然眩暈,他頓覺自己於天地之間如滄海一粟,渺小得令人絕望,人生也沒什麽意思。

他橫臂擋住雙眼,突然有些記不起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逃離泛葉宮了,他拼死逃跑,是為了如今這樣的迷茫嗎?

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又重新望向天空,這樣空曠而寧靜的畫面,自己的心卻一點也不覺得治愈,他好像看到過與

藍天一樣的存在,那個地方有鹹腥的風,波湧的水浪,永遠喧嘩的聲音,那裏是哪裏?

哦,是海啊,要不要去海邊看看?

很快,他又否決了這個想法,他不想去海邊,那裏同這藍天沒有什麽區別,都如此的寂寥孤獨,讓人心生絕望。

感到降溫了,他睜眼看去,發現自己的日頭被一朵不知何處飄來的白雲擋住了,清風習習,他感到愜意,困意也襲來,他本就躺著,便幹脆重新閉上眼睛睡去了。

白雲一直未曾離去,但卻有一人找了過來,那人一襲白衣,腰間掛著赤紅的刀,他看到了熟睡的段淵,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他的睡顏,感嘆這人臉上那些潰爛的傷疤之下竟是這般絕色,他沒有打擾段淵的熟睡,一邊想著這樣的美人隨便睡在外頭不怕遇到采花賊,又一邊唾棄自己的骯臟心思。

他望向數步之遙的金屬大家夥,臉上流露出笑來,仿佛那是一個人,他對其傾訴道:“說什麽有緣再見,這緣還是我自己來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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