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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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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楚寧被帶到了仙試大會,他卻還沈浸在得知子虛真面目的震驚之中,他與子虛確實不親近,但到底是自己敬仰多年的師父,雖然師父沒有親自教導過他什麽,但什麽好處師父都是第一個想到他,他一直以為師父是信任他的天賦,是看重他的,卻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敬重的師長,竟抱著這樣的目的培育他……

放任他!

姜林將本該化作粉塵的小松鼠的屍體於高空擲落,餘光看到楚寧的視線隨著松鼠的屍體一道移動,他側頭看過去,笑著問:“回過神來了?現在有什麽想法?”

楚寧眸光微動,他問道:“你知道我折回來了,所以你是故意讓他說出那些話的,為什麽?”

姜林歪歪頭,有些詫異,他問道:“因為我覺得,如果你在泛葉宮協助九淵的話,他會少很多顧慮,伏魔大會上,他贏的概率會更大一些,還是說,你真的想與他刀劍相向?”

“……”楚寧沈默了下來,他不想與段淵對立,但段淵的立場已經非常明確了,以他現在的能力,他也不可能將段淵帶離泛葉宮,而且最初他們相識的時候,段淵也從未將自己放在正道的位置上,段淵很有可能也不會跟他走,但如果讓他真的加入泛葉宮他卻又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他陷入了迷茫,徹底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思忖片刻,問姜林道:“我不明白你現在的這一系列的目的是什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泛葉宮裏的情況,只要你不說,就沒有人能知道殷非已死,你也明白段淵的身體狀況,你卻還是將他置於危險中,我以為你想借正道的手毀滅魔道魔眾,但言語之中,你又希望魔道能在即將到來的伏魔大會上不敗,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呢?”

姜林呵呵笑了一聲,道:“你有立場,怎麽就認為所有人都要有什麽立場呢?我就不能是哪邊都不是,哪邊都摻和嗎?”

“……”楚寧一時啞口無言,這世上總有人擅長將一切攪渾,讓任何人都得不到好處的時候,甚至損失利益的時候,自己從中得利,他相信自己不可能從姜林口中問出他這麽做的目的,姜林不想要魔道好過,也不想正道得意,正魔兩敗俱傷,生靈塗炭,他到底能從中得到什麽?

姜林看楚寧眉頭緊鎖,便再次開口邀約道:“你若是想要去泛葉宮,我可以讓泛葉宮的人不為難你,還可以讓人直接帶你去見九淵,你們之間應該還有誤會吧,可以好好說個清楚,怎麽樣?去還是不去?”

楚寧心頭微動,他想到了楚安,他問:“楚安是泛葉宮的人嗎?”

姜林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時候了,楚寧居然還會想到楚安,他笑道:“不是哦,他是我的人,怎麽,你是覺得他可以代替你的作用嗎?”

楚寧沒有說話,姜林便當他心裏是這麽想的,他說道:“你覺得我這百般引誘你,是為了什麽呢?”

“……”不置可否,姜林所做的一切都是明著來的,他想要挑起正魔兩道紛爭的心思向來不藏不掖,還將自己的計劃光明正大地告訴一些相關之人,但楚寧仔細去想,發現也並非如此,當姜林毫無顧忌地挑明自己的目的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夠再去挽回什麽了,所有事態的發展必然會遵循著姜林想要的樣子發生,他讓人清楚明白地走向崩壞,但這沒有任何的意義,楚寧看向姜林,這似乎只是他的個人愛好,一個無關緊要卻又折磨人心的趣味,他問:“楚安平時都在哪呢?”

“你要去找他?”姜林彈出一束金芒,直沖向楚寧的胸口,“叮”的一聲,金芒撞上了什麽東西,楚寧一楞,想起了什麽,從懷中將那物什取出來,耳邊傳來姜林後面的話:“他在鏡子裏,你若想找他,便只有到九淵的身邊去。”

楚寧大驚:“鏡子?”他看向自己取出來的銅鏡,這面鏡子還可以收人?楚安在這裏面?

“不是這面,是黎號鏡,在泛葉宮,九淵的手裏,這世上唯一能使用面鏡子的人,便只有九淵了。”姜林看向腳下,說道:“不過嘛,楚……安應該不會輕易再出現了,楚寧,仙試大會沒有幾日了,你也沒有多少時間去糾結選擇哪一邊,作為九淵的好友,作為姜林的我,由衷地希望你們一生順遂。”

楚寧一頭霧水:“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祝你好運的意思。”姜林莫名地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再見!”

楚寧茫然地看著姜林離開的身影,他有一種預感,他或許是最後一次見到這樣的姜林,但他卻又不認為在之後的事件中,姜林會徹底不再露面,只是這一刻的姜林好像會離開再也回不來了,古怪的感覺。

許久的沈寂過後,一絲寒風拂來,楚寧這才驚醒,日落了,天邊的最後一縷赤紅晚霞也看不見了,只有與夜色過渡下去的深藍為山脊粗淺地勾勒出一個輪廓來。

姜林沒有將觀世鏡拿走,子虛也沒有來找他,他在這萬米高空被黑暗漸漸包圍吞噬,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一絲孤獨感侵蝕進內心。

他現在該怎麽辦?允式的覆興似乎沒有了意義,他們投靠了魔道,當年子虛與刀宗的約定變成了一個笑話,子虛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自己參加仙試大會的目的也不覆存在,他現在該去哪?

對了,姜林為他指出了一條明路,去泛葉宮,去找段淵……

可姜林讓他去往段淵的身邊本意就是為了讓段淵毫無牽掛,心無旁羈地應對必然到來的伏魔大會,姜林要魔道勝,但似乎這個欲念卻並不強盛,否則姜林不會讓他自己去決定去還是不去。

自己於正魔的這場戰爭當真能起到什麽作用嗎?他在段淵的身邊,段淵就一定能帶領魔道勝過正道嗎?若是自己不去,段淵又會如何呢?正道會因為段淵的顧忌而占一分優勢嗎?¤

他不敢賭,但如果段淵不參與這一切便好了,如果……

楚寧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看了看手中的鏡子,感受了片刻,最終,他取出一只千紙鶴,送給了段淵。

……

有一段時間殷九淵沒有出來走過了,殷千星並不怎麽聽姜林的話,但姜林離開前吩咐的事也不敢一件不做,其中就有勸殷九淵出來走走。

殷千星想不明白為什麽這種事要與他交代,段淵如果不願出來,他還能強行把他拉出來不成?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愁苦了好些日子,今日天太曬,太涼,風大,降溫,要下雨,他接口一堆,日子一推再推,終於碰到了一個合適的天氣,他鼓足了勇氣,找到了殷九淵如今的住處。

細說來,他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殷九淵了,當年他刺殺殷非養傷,自己頭幾天看過他兩會,見他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便不再關註他了,哪知再一次想起去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姜林下毒封印到了那口寒潭,那時他才知道,那深潭竟是為殷九淵準備的,他為了那一天準備了多久,等了多久?

他原以為姜林毒殺殷九淵是為泛葉宮主之位,但對方卻封鎖了殷非的真實狀況,以一手遮天的本事,當了一個代理宮主,莫名其妙的行為,後來殷九淵從那寒潭之中逃了出來,姜林竟然也放任其離開,殷千星想著,可能他是讓殷九淵自生自滅,畢竟身中劇毒,沒有解藥,毒發不過是早晚的事。

然後發生的所有事都不在他的預測範圍,殷九淵沒有死,姜林有意挑起正魔兩道的紛爭,殷九淵被姜林接了回來,泛葉宮上下對殷九淵又懼又怕,即使姜林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也沒有人敢去招他不虞……

他猜不透姜林想要做什麽,但卻格外的忌憚姜林,他像一只笑面狐貍,修為實力古怪忽高忽低,連體內的妖獸都要他離姜林遠一點,他便更敬而遠之。

所幸殷九淵沒有這麽危險,甚至比之當年還要無害。

見到殷九淵的時候,他有些詫異,殷九淵不愛出門,說到底是太懶的,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向來是能不做就不做,曬太陽這種事就屬於可以不做的事。

但現在的殷九淵竟然站在太陽底下曬太陽,或者說在發呆,他疑惑地走過去,靠得近了,他驚訝地發現段淵曾經如潑墨般的長發中,多了許多白發,在白日下格外刺眼,他的樣貌並沒有變得蒼老,但臉上卻沒有什麽血色,大病初愈一般,也沒有什麽精神。

興許是腳步聲驚擾到了對方,對方轉身看向了他這邊,殷千星看著他眼中的漠色,卻覺得與曾經的淡漠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同來,沒由來的,讓他心生畏懼,對方如今不再是自己的對手才對。

“殷千星。”對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殷千星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褪盡,他下意識捂住耳朵,這聲音像一把刀子,攪進了他的腦子,刺痛難耐,殷九淵的聲音充滿了攻擊性,他不知自己是惹到了殷九淵還是如今的他就是變成了這樣,他有些恐懼對方再開口,於是連忙先示弱解釋道:“我只是來看看你,我並沒有惡意。”

殷九淵的神色不變,冷冷地看著他,似乎在審視著眼前這人是否在撒謊,殷千星在對方的註視下出了一身冷汗,陽光落在身上,卻驅散不去由心底生出的寒意,錯了,今日依舊不是個好天氣。

而這時,殷九淵又開口問道:

“殷非現在還活著嗎?”

活沒活著,你不比我清楚嗎?殷千星暗自腹誹,但既然對方問了,他還是要老老實實回答,他想了想道:“魂魄還在。”

“魂魄?”段淵微怔,他撚了撚手中被他捏成一團的東西,隨後將其絞為碎片,散於風中,轉眼便什麽都看不見了,他看向殷千星,說道:“那便是還活著,你陪我去看看。”

“為什麽?他現在已經只有一攤血水了,沒有什麽好看的吧。”殷千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抗拒兩個字。

段淵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怕什麽?他現在的樣子應該沒有你玩那些邪術造成的死相可怕才對。”

殷千星瘋狂搖頭,他拒絕道:“這不一樣,我殺的人我了解,我知道他們該是什麽樣子,理應是什麽樣子,現在的殷非變成這個樣子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的,我害怕。”

段淵沈默地看著他,然後淡淡地說:“那我就殺了你。”

“我給你帶路,泛葉宮這些年重修了好多次,你應該已經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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