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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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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已經七天過去了,他沒有回來,倒是你的身份已經天下皆知了。”姜林仰躺在屋頂曬太陽,相比於那兩個身處黑暗的家夥,他們共享光亮的背面,整個白日都是屬於他的,他看著太陽,說道:“在這樣下去可就不安全了哦。”

段淵送出一只千紙鶴,又縮回了樹蔭下,沒有說話,這七天他已經送出了數十只,沒有一只有回應,他的心也越發的沈重,再加上身邊那只紅色的報喪鳥不停地說著喪氣的話,他也漸漸地失望,可他同姜林說要等半月,時間未到,他便還抱有一絲楚寧會來的希望。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最後一天。

楚寧是被人強制帶走的,或許現在他還脫不了身,段淵想著,便將姜林這只報喪鳥的話當耳邊風,姜林掃了一眼那只不知道該往哪裏飛的千紙鶴,嗤笑了一聲,道:“再有一月不到,仙試大會便開啟了,你要不要去那裏守著?說不定你會在那裏看到楚寧,即使他是真的不要你了,你也好報覆回去。”

段淵感覺自己的心被針刺了一下,他依舊沈默不

語,姜林久久沒有等到他的回答,翻身看了他一眼,道:“你害怕?”

“……”

姜林呵呵笑了兩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很愛逃避那些感情破碎帶來的痛苦?你也擅長如此,你當年面對你母親的背叛時是如此,如今的楚寧又是如此,你總是感情用事,不顧及後果,就像你帶走那個小姑娘,你明明清楚她時什麽人,但你沒有想過她知道真相後會怎麽對待你,與楚寧還是如此,你不夠坦誠,還很懦弱,你了解他,他卻對你一無所知,你不敢告訴他真相,就像你對待那個小姑娘一樣,你沒有考慮後果,你沒有能力去面對真相大白時的一片狼藉。”

段淵臉色一白,心口的痛楚擴散到了全身,他眼眶濕潤,反駁道:“憑什麽啊?黎號族被屠是我的錯嗎?深陷魔宮是我的錯嗎?我想遠離你與魔宮是我的錯嗎?我為我族人報仇有什麽錯?我帶走段琴有什麽錯?我喜歡楚寧有什麽錯?憑什麽因為我是殷非的兒子,我就不配擁有這一切,憑什麽因為我的出身,我的這一切就都是錯誤的?”

姜林看向他,沒有說話,實話來說,他與天道的區別除了能力和肉身之外,他還多了一些代表不理智的情感,他看到段淵這般痛苦,難免會為他感到悲哀,不可避免地同情他,但他最後他還是什麽都不會做,他說:“是啊,這些落在你身上就是錯誤的啊,黎號被屠不是你的錯,卻是以你作為他們進入黎號的橋梁,往後一切身不由己不是你的錯,但你斬草不除根是你的錯,你帶走仇人的女兒是你的錯,你喜歡楚寧不是你的錯,但你的過去就是你的錯,所以你喜歡他是你的錯,你該遠離他,你既然都已經避世那麽多年了,就該繼續好好躲著。”

段淵握拳,冷笑:“歪理。”

姜林嘖嘖了兩聲,道:“你說我哪裏不對?因為你不是自願入的魔教,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了?但那又怎樣了?誰管你是什麽原因?你是殷非的兒子這一個件事就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誰會在乎你的本願?你是第一魔宮宮主之子這一個身份就已經讓你失去了在世人面前辯解的機會,意外墮魔的修士都有可能被他們一棒子打為魔教中人,你有什麽可辯解的?你本身就是個錯啊!”

“……”段淵沈默,他心有不甘,卻更多的是無力。

姜林支起腦袋,又說:“其實也不是沒辦法,你改變不了自己的出身,那就改變世人的觀點,魔修,魔教,正道,修士,在天看來,並沒有什麽區別,你洗清不了自己,就將世人拉入泥潭啊,沒有誰幹凈的時候,大家就都是幹凈的了,沒有正確與錯誤之分的時候,大家就都是混沌的,然後,去重新制定規則與標準,你就是對的了。”

段淵眼神微動,但很快,他又說道:“這不是我能做到的。”

姜林撐了一個懶腰,看到一只小蟲子飛了過來,他一手抓住,攤開來看,發現是一只小瓢蟲,他沈默了一下,放走了小瓢蟲,道:“誰知道呢?”

最後三天裏姜林意外地沒有來騷擾他,說那些喪氣話,但在最後一天傍晚的時候,姜林卻一臉幸災樂禍地等著他了,他手上拿著巴掌大的草籠子,坐在路邊,背靠著晚霞,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以幾乎意味姜林的頭發和那晚霞融為了一體。

姜林笑得不懷好意,他晃了晃手中草編制的小籠子,道:“你應該會等到天黑吧,最後一點時間,要不要和我玩一個游戲?”

段淵看著他,姜林手中的草籠子發出蟋蟀的聲音來,他心中便明白了姜林所說的游戲是什麽,但他並不感興趣,姜林又說:“如果你贏了,我便答應你一件事,任何事。”

段淵手指微動,道:“就算讓你放棄帶我回泛葉宮也算?”

“算的。”姜林看他已然有了玩游戲的心思,便從袖子裏又拿出一個草籠子來,他說:“但是你現在不回泛葉宮還會回哪裏去呢?哪裏容得下你啊,躲躲藏藏度過餘生,你真的願意嗎?你不是說你沒錯嗎?”

段淵沈默,看著姜林將兩個草籠子放在自己面前,他想詢問游戲規則,姜林便先開口道:“你可以看看這兩只小蟲子,讓你先選。”

於是他先打開了籠子,他沒玩過這種游戲,但在幼時他看過小夥伴們玩,好的適合爭鬥的蟋蟀要是兩只尾巴,要蟀須不斷,腿有力,聲響有序,振翅均勻,多數是自己去抓,眼下姜林準備了兩只,他便只能從中挑一只相比較好的,但他沒有想到,這兩只蟋蟀不知他是從哪裏得來的,斷胳膊斷腿,有一只甚至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這兩只蟋蟀全無鬥志,還有什麽爭鬥的必要?把他們放在一起怕是都叫不起來。他忍不住懷疑姜林抓蟋蟀的時候是不是以為只要活著就好,或者是買蟋蟀的時候,被坑了。

“怎麽不選?”姜林看他遲遲沒有決定拿哪一只,自己跟著也看了一眼籠中的蟋蟀,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來,他又問:“有什麽問題嗎?”

段淵將籠子關上,道:“這兩只蟋蟀並不是合格的蟋蟀。”

“什麽是合格的?”姜林拿回一只籠子,道:“既然你不選,那就我先來,我選這只。”

段淵沈默地將自己的那只蟋蟀拿出來,這只蟋蟀斷了一條前肢,沒有什麽活力,但是要比姜林拿走的那只要好得多,他不理解,說道:“鬥蟋的蟋蟀需要兩只雄性,他們為保衛自己的領地和配偶權而相互撕咬,但是這兩只蟋蟀都是殘疾,無論是為什麽原因,他們現在更首要的都是活下去,這種情況下,他們鬥不起來。”

“怎麽會鬥不起來呢?你也說了,鬥蟋是因為它們要爭奪更好的資源,領地,食物和配偶,這些都是,但現在它們在我們手裏,他們首要爭奪的是活下去的資格。”姜林將小蟋蟀從籠子裏放出來,蟋蟀微微動彈了一下,便又安靜了下來,段淵感覺這只蟋蟀已經敗了,但姜林卻看著段淵,道:“贏的那只被放生,輸的那只死在這裏,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件事,我贏了,就立刻跟我回去。”

“你這是在讓著我嗎?”段淵看著自己這邊的蟋蟀,雖然殘疾,但至少還會動,自己用草撩一撩還能叫出聲來,結果如何分明早已知曉,姜林又何必多此一舉?

姜林挑眉,道:“誰說的?你看我這蟋蟀奄奄一息,便覺得我輸了嗎?”

“難道不是?”

姜林擺出鬥柵,將兩只蟋蟀放進鬥柵,道:“我的蟋蟀還活著,自然還不算輸,現在我來說說游戲規則。”

段淵皺眉,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姜林拿出兩只廢蟋蟀,那麽游戲規則必然也不是他所了解的。

姜林說:“規則很簡單,我們可以彼此用任何手段去獲勝,但前提是,你我不得直接令對方的蟋蟀死亡。”他用草撩了撩自己的蟋蟀,見它又動彈了一下,確認了存活,便繼續說道:“我說的任何手段,是指你可以親手將我的蟋蟀弄殘,但你不能弄死它,它們只能由彼此咬死。”

姜林的蟋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攻擊力,也沒有了自己可以動手的餘地,自己這邊的蟋蟀輕而易舉便可以咬死姜林的蟋蟀,他沒有規定時間,那麽游戲便是到其中一方死亡為止,他看著鬥柵裏的蟋蟀,想著只要保護自己的蟋蟀不被姜林弄殘應該就可以了。

但是他卻沒想到姜林拿出他那支玉筆,筆上早已飲墨,他說:“九淵,我告訴你,若要重塑規則,第一步,便是搗毀如今現存的秩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離間。”

他虛空點下,一滴墨落入柵中,化作了另一只蟋蟀,段淵一驚,道:“你這是耍賴!”

“哪裏耍賴了?”姜林點了點柵邊,嬉笑道:“我為你那邊的戰力添磚加瓦,怎麽了?”

段淵想要將兩只蟋蟀分開,可還是晚了一步,姜林畫出的那只蟋蟀和段淵的蟋蟀長得一模一樣,兩斷肢都毫無差別,只一瞬便分不清二者哪一只才是他原本的蟋蟀了。

“我畫出的那只你可以殺,但你可不要殺錯了。”姜林又用草撩了撩自己的蟋蟀,那只蟋蟀似乎恢覆了些,發出了叫聲。^_^本^_^作^_^品^_^由^_^

“……”段淵看著兩只一模一樣的蟋蟀,姜林的皓月筆如今已經可以畫出與生靈別無二致的東西了嗎?

“兩個小家夥相當,可不會像對待我的蟋蟀那樣無視哦。”姜林說著,他的那只蟋蟀越發的有活力了,但還是趴在角落,沒有什麽別的動靜,那段淵那麽的那兩只蟋蟀已經有了撕咬的氣勢了。

段淵嘆了一口氣,明白了姜林之前的話,重新制定規則,重新評定對錯,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了,我認輸。”

他將那兩只蟋蟀拿出來隨手扔了出去,姜林將自己那只蟋蟀收回草籠子裏,然後期待地追問道:“你會這麽做嗎?”

“做什麽?”段淵看了看暮色,神色淡淡,半月已經將他所有的希冀消磨殆盡,楚寧沒有來,半個月已經夠久了,他的袖中還有一只千紙鶴,那是他準備的最後一只,送走他便死心了,可最後他卻將其捏碎,道:“你想借我的手去重鑄如今修仙界的規則嗎?我是柵中的蟋蟀嗎?我是鬥蟋的人嗎?我沒有皓月筆,我做不到憑空變出另一只蟋蟀去打破平衡。”

姜林笑而不語,他擡頭看到了零落的幾點天星,晃了晃手中的草籠子,裏面的蟋蟀發出響亮的叫聲,段淵心頭一震,猛然想到了什麽,道:“就一定要是我?你是因為我才選擇魔教的?”

姜林說:“你只管告訴我,正魔兩道,能不能讓我的蟋蟀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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