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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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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段淵有一絲不好的預感,他沒有立刻帶段琴進去,而是先觀察了一下藏書閣的護閣陣法,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這個靈陣雖然能夠正常運轉,但是卻是殘缺的。

他拎著段琴跳上另一處高樓,將藏書閣的靈陣一角收入眼下,看到靈陣殘缺的部分延伸了出去,在外形成了更為繁覆詭譎的紋路。

這紋路有幾分眼熟,好似才在什麽地方見過,段淵低頭問段琴:“這段家可有什麽靈陣師?”

“我不知道……”段琴入道卻對修士的具體分職卻一無所知,她冥思苦想了很久,又說道:“如果你是靈陣師的話,我見過你這樣的人。”

“哦。”段淵斂眸,他觀察著外頭陌生的靈陣,在藏書閣外布下了一個傳送陣,然後拎著段琴再次來到藏書閣前,說道:“我們時間不多,今夜怕是有大事發生。”

說著破開靈陣,拎著段琴一躍而入,又不忘重新啟動靈陣,讓一切看起來無事發生的樣子。

他們在藏書閣二樓,入口只有一樓大門,段淵拎著段琴上上下下,等他將人放下時,發現段琴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不解地問:“你怎麽了?”

“我……我無事。”段琴強忍著胃裏的翻騰感,她常年營養不良,身子底很差,緩了一會,她才對段淵說:“段淵哥哥,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嗯。”段淵皺著眉多看了她幾眼,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忽視的問題,她問:“你今年多大?”

段琴低著頭,回答:“十四歲了。”

“看著不像。”段淵說了一句,就拋給段琴一顆明珠,說道:“拿著照明吧,裏面你看不見。”

段琴小心翼翼地捧著明珠,自父母死後,她再也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她心中感動不已,忍不住偷偷地看了段淵一眼,段淵身形修長挺拔,青衣如荷,長發潑墨,氣質俊雅不顯女氣,他的臉隱在自己看不到的暗處,但幾日的相處,她大概能想象出這人現在應當沒有什麽表情,她看得最多的,便是這人對自己的嫌棄,可他卻沒有惡言驅趕過自己。

段琴看著段淵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親人,忽然開口問道:“段淵哥哥,你有家人嗎?”

“……”段淵猛地楞住,他心中翻湧,冷冷地看了一眼段琴,殺心漸起,這世上最沒有資格問彼此這個問題的,亦是彼此。

他沒有動手,心中的殺意歇了下去,他沈默地走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有親人了,那些人的模樣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支離破碎,他原以為最愛自己的人也拋棄了自己,用最殘忍的方式將自己所有在意的美好搗毀,讓其變得可笑可悲。

段琴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心驚膽戰,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段淵,害怕段淵後悔帶她來藏書閣。

他們走到內閣,段淵說:“你自己去找你要的東西吧,一個時辰後,我帶你出去。”

說完也不等段琴回應,轉身便到另外一處去了,來時他註意到這裏有收藏著一些術法的玉簡。

段琴的心微微放下,回頭卻已經看不到段淵的身影了,但她還是說道:“段淵哥哥,剛剛,對不起。”

“……”沒有回應。

段淵已經來到自己想要找到的書櫃前,眼前是一片漂浮的玉簡,她舉起明珠,粗略掃視了一眼,找到了一個寫著類似靈陣陣名的玉簡,這裏果然有靈陣的典籍。

他看過的靈陣能迅速地理解並覆原,但到底還是需要看得更多一些才能更準確地覆原一個陌生的靈陣,在赫蘭城所見的獻祭主陣他認為自己無法覆原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看到的太少,自己所覆原的未知部分太大,他憑靠那一角所能覆原的靈陣的類型就變得多了。

段家收藏的靈陣很多類型並不足以為奇,這些靈陣絕大部分都有原版,但卻都被更改過一些細節,有些變得殘缺,有些多了一些細枝末節,讓靈陣顯得臃腫覆雜,作用卻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有一些的改動讓靈陣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粗略地看過所有地靈陣之後,他有一瞬間認為這些靈陣是什麽低境的靈陣師為練習而修改的練手作品,但殘次品也沒有必要收入一個勢力的重地藏書閣,其中應該有什麽被他忽略了。

他換了一個書櫃,這裏的靈陣要少很多,但總體而言,靈陣要更加的完整一些,卻又顯得中規中矩,沒有什麽奪眼之處,這一櫃子的靈陣在段淵眼裏,同樣不值得收藏。

段淵將玉簡上的氣息抹去,然後放回了書櫃中,他不禁陷入沈思,難道是自己所受的教育太好,以至於讓他看不上泛葉宮之外的靈陣?

但很快他就將這個念頭拋卻,他所學的所有靈陣的基礎都是由外界的人所創,且他的啟蒙老師是淩音,他看不上這些靈陣,大概只能說明他看過的稀奇古怪的靈陣太多,再看這些正經的靈陣反而覺得遜色了。

段家靈陣師到底太少,不過半個時辰,他就將所有的收藏全部看完了,但段淵覺得最重要的肯定沒有放在這種顯眼的地方,至少他在段家訓練場看到的靈陣就有很多並沒有被收納在這裏。

要麽有別的收藏點,要麽,那些靈陣沒有被收納進藏書閣,但段家連那些殘次品都收納了,沒有道理不在意那些更為精妙的靈陣。

電光石火之間,他忽然想起了當時他在訓練場上所聽到的巡邏弟子的交談,他依稀記得,他們訓練場的靈陣是由另一個靈陣師所布,而那個靈陣師並不是段家的人,且當時也不在段家,所以靈陣失控他們才無能為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來這裏的算盤就打空了,他可能沒辦法在這裏得到任何與獻祭靈陣有關的任何信息。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既然這裏的藏書沒有了意義,段淵也懶得多待,找到了段琴,看到她拿著兩卷玉簡,猶豫不決,感覺到段淵回來,她回頭看向他,因為之前的話,現在她面對段淵還有些局促不安,直到段淵開口問:“沒選好?”

段琴點點頭,說道:“我是火靈根,眼下這兩卷都挺適合我修煉,但我不知道選哪一卷才好。”

段淵只是簡單地掃了她手中的玉簡一眼,說道:“你拿到的第二卷。”

段琴一楞,遲疑了片刻,決定聽段淵的,將一卷放了回去,她說:“那我選好了。”

“嗯。”段淵轉身說道:“帶走吧,我不會再帶你進來了。”

段琴照做,將玉簡放在了懷裏,追了上去,但離開的時候,段淵沒有帶著段琴從正門走,而是用傳送陣直接出去的,段琴有些發楞,下一秒她握著的明珠便被段淵拿走了,光亮消失了,她眼前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來時還能看到的星點庭燈,此時也都熄滅了。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寂靜之中,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她惶恐地想要靠近段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碰到了段淵地衣料,才感到一絲的安全感,她忍不住抓住段淵的袖子,問道:“段淵哥哥,為什麽這麽黑啊。”

段淵沈默了很久,清冷的聲音淡淡地說道:“我們在一個大型靈陣之中,除我們之外,修士全部離開了。”

那一瞬間,夜風襲來,冷汗瞬間落了下來,段琴並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麽,但她知道出事了。

但下一刻,金色的靈光照亮了她的雙眸,段琴驚艷地看著這流動的靈光,她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靈力,純粹得像光一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也不刺眼,隨後,她聽到段淵說道:“靈陣還沒有啟動,必須得出城了。”

段琴在那一瞬間恐懼地抓住段淵的手,她感覺自己要被拋棄了,段淵不會帶她離開,她惶恐膽怯地開口請求道:“哥哥,你要走了嗎?”

“……”段淵忍不住歪頭看她,他很清楚這個孩子和自己是什麽樣的關系,他不該與他有太多的牽扯,但在那一瞬間,他還是有些不忍,心中騰起莫名的情緒,他倏然開口問道:“要和我一起走嗎?”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想要帶走一個仇人的孩子,他覺得自己可能瘋了,當年放過她是一次錯誤,他想要的是對方痛苦,如今自己又要帶她離開痛苦的地方,但言出無悔。

段琴心中狂喜,她按捺住興奮的情緒,鄭重地回答:“好!”

只一瞬間,他們便出現在了城墻邊,段琴驚奇不已,但擡頭看,卻發現段淵一臉嚴肅,她問道:“怎麽了?”

段淵伸手按在了城墻上,沈吟片刻,道:“城墻被布下靈陣,我們出不去。”

慌亂一瞬間爬上段琴的臉,她無措道:“是段家的人做的嗎?他們全部走了,是不是要做什麽壞事?”

段淵並不清楚,他們現在沒辦法離開,這個封城大陣自己一時不可能破解,他只能想辦法保證今晚的安全,一夜之間所有人撤離必然有什麽陰謀,他現在唯一的猜測便是段家參與的獻祭並沒有因失敗而罷休。

他們到底在祭什麽?將整座封起來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因為赫蘭城失敗,所以要在淮麗城再重新獻祭一次嗎?

這一次的範圍有多大?主陣又在哪?

這一切只是猜測,但段淵卻不敢掉以輕心,以防萬一,他帶著段琴找到居民最少的一處集市,這裏是城中人集中貿易的地方,並沒有太多人在此居住,夜幕降臨前,商販都會回到自己的家中歇息,所以到了夜晚,這裏寂靜無人,最近的居民區也有四五條街之遠。

他祭出屠生玉,布下靈陣,讓段琴守在其中,並叮囑道:“不要離開這裏,我去查看城中情況。”

“不能帶上我嗎?”段琴有些不安,她怕段淵一去不返,這裏只她一個人,怕自己遇到危險無人相救,段家人一夜間從城中消失殆盡便給了她極度惶恐的訊息,她不想離開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人。

段淵沒有回答,徑直走了,似乎在告訴她,若想活命,就留在陣中,若是不聽話,死了他也不會在意,段琴無助地抱住自己,原地坐下,今日天氣該是炎熱的,但是她卻

感覺遍體生寒,這種感覺從日落之後便一直伴隨著她,她卻天真地以為是今日有夜風降暑。

段淵猜測最有可能成為主陣的地方,就是人撤空了的段家,而這裏也絕對是全城靈物堆積最多的地方,足以支撐獻祭大陣所需要的消耗。

他靠近段家邊緣最高處,隨手布下一個靈陣,不出意外,靈陣被吞噬了,這證明他布下的靈陣之下,有一個更大的靈陣,而這個靈陣的規模之大,即使是站在能一覽整個段家位置,也依舊看不到全貌。

這一個靈陣要比在赫蘭城花樓的陣要大得多,如果他猜測無疑,這一次的獻祭,是以整個淮麗城人為代價。

他擡頭看,終於察覺到這令人壓抑的黑之中,隱藏著什麽恐怖的東西。

黑暗之中,殷紅近墨的流影遵循著大陣的軌跡,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傾瀉而下,攫取城中所有的生命。

段淵無力救助任何人,連他自己也是被獻祭的其中之一。

他沒有離開段家,而是深入其中,不停了以靈陣試探,慢慢地找到了這個還未啟動地靈陣的正中心,那是處他從未造訪過的會客廳,但四處被符箓所封,來此處的道路也被植株遮掩以改道,他隨手撕下符箓,走了進去,白綾飄揚,陰森恐怖的氣息從會客廳蔓延出來。

這裏的布置像極了靈堂,白綾無風自起,這世上沒有什麽鬼怪,段淵毫不客氣地踏入靈堂,入目的是一具棺木,棺蓋半開,靈臺上擺著的牌位沒有刻字,香燭已經燒盡。

異香傳來,他聞著覺得有幾分熟悉,於是他走近棺木,探身看到了棺中之人,心中一震,這人他是見過,且就在不久之前,赫蘭城花樓,本該與整座花樓一道粉身碎骨的人,而這香就是他最初聞到便察覺異樣,後知後覺明白是用來遮掩屍臭的味道。

而這人,便是讓他覺得怪異的少女,花樓的媽媽,萍幽。

她為什麽會在這?段家人是什麽時候將她帶回來的?姜林沒發現?還是他默許?

這個少女到底是什麽人?這個獻祭大陣,莫非是為了她?為了覆活她嗎?用一城之人的命?

正在段淵琢磨之際,少女好似擁有了呼吸,胸`前起伏了起來,下一瞬,她睜開了雙眸,卻雙眼無白,如墨中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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