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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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蘇恭的父親並沒有什麽大礙,一夜之間,半城死傷到底是件大事,晚些時候還會有更多的門派修士前來,他還需要好好準備一番。

段淵是蘇恭的救命恩人,城主想他留下來事後好好道謝,他急著出城自然不會同意,倒是討要了一些靈石。

蘇恭雖然生活在這混亂的城池,但或許被城主保護得不錯,幼時這座城已經開始受魔教庇護,以至於也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今日猝不及防意識到昨夜如何驚險,差點因一時貪玩跑出城主府而喪命,便忍不住害怕。

幸好這後怕在段淵醒來之前便已經被段家弟子安撫了下去。

段淵想回段家弟子的身邊去,待會離開也無需特意等他,蘇恭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正常人從危險的地方離開必然不會想要再回去,他卻好像已經把昨晚的一切給忘了,屁顛顛地跟著段淵走了。

段淵也懶得管他,再次獲得靈石他心情頗為明朗,對蘇恭的一些話也會挑一些來回答,只是說著說著,蘇恭又想起了昨夜買醉的原因,他的情緒低落了起來,問段淵:“為什麽有人有靈根可以修仙,有些就沒有呢?”

段淵有些驚訝,隨即他也陷入了迷茫,是啊,為什麽呢?人與人之間,為什麽會有這樣明顯還難以逾越的鴻溝呢?沒有靈根的凡人窮極一生都看不到他們習以為常的東西,觸碰不到,卻知道那些東西存在,而有靈根的人即使沒有人帶領他入道,也最終因為靈根帶來的生理好處與凡人普通的人生分道揚鑣。

“我真的沒有靈根嗎?”蘇恭已經問過了許多人了,但似乎一直沒有死心。

段淵忍不住看他一眼,突然意識到一個讓人感到難過的事,凡人永遠不可能入道,同樣的,他們也不會理解修士在修行一途所付出的努力,面臨的風險,即使他已經親口告訴了蘇恭,修士之間的殺戮永遠存在,即使他已經親歷過一次來自於修士的屠殺,

他依舊看不到修士的真面目。

他們潛意識裏只有修士面對凡人時的光鮮亮麗與優越,他們仰慕修士的存在,有永遠無法走入修士的世界。

修士在凡人的世界裏參與太多了,以至於會讓凡人對自己的處境而不甘,憤恨,生出執念來。

“你想過你如果能修行之後要做什麽嗎?”段淵問。

蘇恭認真地想了想,道:“加入宗門,拜一個師父,然後學有所成,懲惡揚善……”

段淵不想嘲笑他,但他還是要說:“你的弟弟拜入了誰的門下?他學有所成了嗎?他對與你們比鄰的魔教是何想法?”

蘇恭一楞,段淵的問題,他好像一個也回答不上來:“我……我只知道我弟弟被雨霖門帶走了。”

雨霖門是一個擅用符箓的門派,但他們門中也有一些擅用靈術與靈陣的修士,

“修士千千萬萬,真正能拜入師門的卻寥寥無幾,多的是人窮極一生都只站在入道的門檻前直到老死,靈根只是你區別於凡人的一個不同而已,你沒去看過你城中那些只是練氣境界的修士嗎?”段淵是記得這座城中有放棄修行的修士,他們大多是天資愚鈍,進階無忘的,沒有哪個宗門會需要這些人,散修他們也做不成。

“資源是有限的,他們掌握在強者手中,往下分配的也只是他們不要的,一層一層分下來,你說說那些資質一般甚至下品的修士能得些什麽?沒有資質可以用資源推上去,可你沒有資質,誰會願意將資源浪費在你身上?”段淵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若是你覺得自己如果有了靈根,說不定會有好的資質去獲取好的資源,那你又錯了,若是你無人庇護,你得到的資源會被與你同等資質的修士覬覦。”

蘇恭楞住,半晌他才說道:“怎麽和凡人一樣,你爭我奪?”

段淵說:“就是比你們多些能耐的凡人而已,你莫要高看修士了。”

見到段餘的時候,段淵又看到了更多的段家人,想來那些段家人得到了什麽消息加快了趕路的速度,在別處他又看到了一些陌生的修士,段淵只掃了一眼,那些人都與泛葉宮隔著一段距離,而泛葉宮又守著花樓不準任何別的人靠近,現在那些人正抓耳撓腮,愁眉不展。

段餘看到了他,連忙走了過來,道:“你回來了,事態嚴重,我們現在就得回去,道友可願到我們段宅小住幾日?”

說是小住,恐怕更像是想要防止他接觸別的門派,也不知道他們從這場獻祭的殘餘之中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真相,段淵沒有拒絕,畢竟他現在沒有拒絕的能力。

或許是真的緊急,段餘竟然拿出了靈舟,赫蘭城與淮麗城本就對修士而煙算不得多遠,若是用上靈舟,指不定上舟還未找地方坐下就看到了淮麗城的影子了。

段淵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進入正道勢力的內部,這裏給他最大的感覺就是,氣息要幹凈純粹很多,魔教雖然不全都是魔修,但到底是魔修多與正常修士的,魔修的氣息混亂無序,彌漫在空氣中給人沈悶汙穢的感受。

段家人將他安排在了客房便無人再搭理他了,他樂得清閑,也趁機好好修養,赫蘭城主只是一介凡人,能給他的靈石品質下乘,能從中獲取的靈力微乎其微,現在也差不多被消耗幹凈了。

但凡能被稍大一點的勢力選做為大本營的地方都一定是靈力相較他處濃郁的,段淵在段家打坐半天恢覆的比在赫蘭城停留的那些時間都要好得多。

他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間已經不算早了,不知道段家人這段時間有沒有商量出什麽有用的來。

看段餘當時難以置信的神色,那場獻祭帶來的影響若真的足夠大,他們應當不會獨自去面對,畢竟驚動的勢力不少,日後正道定然會有一場大會商討,希望那時不要波及到他。

不過那場獻祭所用到的靈陣太過特殊,再加上白袍人對他避而不談的態度,反而讓他心中少有的泛起了幾分好奇,那個獻祭的目的是什麽呢?若是將靈陣還原了出來,是否就會知道?

他走出屋子,在院子裏找出了一片稍微平整開闊的地方,然後取出印泥,他又隨手折下一根樹枝,沾上印泥的墨便先還原了天上的靈陣。

此時他不必擔憂魔教的人在這附近將他認出來,心態也放松了很多,如此也能更加的投入去研究靈陣之間的聯系以及走向。

天上隱入雲霧的靈陣並沒有靈力的支撐,這意味著它是伴隨著地上靈陣而衍生出來的,這種相互不影響走勢,卻又相互影響的靈陣並不多見,畢竟一個靈陣的所有消耗都要倚靠另一個靈陣,其消耗是大於一加一的,而地上作為主體的靈陣為了保證其平衡,一般會將其畫成較為規律對稱的走勢,但獻祭的那個顯然不是。

它要更加覆雜與危險,會不會獻祭的失敗就是因為主陣的平衡出現了崩塌?

段淵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陷入了思考,如果要去覆原那個靈陣,且不去排除其中隱藏的不穩定的危險因素,自己是否會受到影響?

如果為了防止靈陣崩塌造成的傷害要將其畫在另一個靈陣之上,是否會改變其本來的作用?

段淵一時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先將其擱置,轉而去研究天上的靈陣,這個靈陣就要簡單得多,主要的作用便是奪取獻祭所需要的東西,但他覺得這個靈陣的形式非常的有意思。

它在天上,以垂下來的絲線作為靈陣與祭品之間的連接,這並不是最方便快捷的辦法,而且容易出錯,當時他以另一個靈陣蒙蔽了那個靈陣的感知便能發現其弊端很大,但是布陣的人卻選擇了這麽麻煩方式,會不會和主陣岌岌可危的平衡有關系呢?

但段淵還是覺得這個靈陣是有可取之處的,或許可以將其從主陣之中拆出來單獨使用,或許會是一個有力的攻擊靈陣。

這是一個不錯的想法,段淵立即便要將這個想法付諸行動,他先畫了一個大概的輪廓,然後慢慢去改變靈陣靈力消耗的來源與支點,保持靈陣原本作用的前提下,將其徹底獨立出來。

感覺自己修改後的靈陣已經沒有大的問題之後,他便開始布置靈物的擺放。

他沒敢用太上乘的靈物去布陣,怕失控之後自己沒辦法即使中止造成破壞。

這裏畢竟不是他的地方,若是毀壞了他人的財務,自己怕是會陷入新的麻煩裏,此時他深刻的感覺自己太弱是一件多麽無力的事,處處受制,讓人郁悶。

當他將最後一塊靈石放在靈陣的一角時,意外地發現自己擺在最角落的靈物不見了。

他一楞,這裏難道有什麽耗子會偷靈物不成?

段家會將有這種骯臟生物的房間給客人住嗎?

他走到那個角落,查看了一下,發現草叢遮掩的墻角下,有一個破洞,破洞收拾得很幹凈,這是段淵看到破洞的第一個想法,隨後他便意識到有人從這裏爬了進來,偷走了自己用來布陣的靈物,他還沒發現。

他立刻翻墻出了院子,道上空無一人,也不知那小賊是何時來的,此時早就沒了影子,他無奈,還是覺得自己的靈陣更重要,反正靈物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便不作計較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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