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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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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段淵身體尚未恢覆,反應慢了許多,等他意識到魔修就在附近伺機而動,且殺到眼前的時候,他已經躲避不及了,但是比他的反應更快的,卻是魂崩之力,黑霧張開一張大網,像一只巨獸的嘴巴,一口兜住了來者,段淵都沒有看到人。

“……”蘇恭瞪大了雙眼,嗓子力發出謔謔的氣音,顯然被嚇得不輕。

段淵有些發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脈有些抽痛,以往魂崩的力量不是沒有自主出來保護過他,但那時他的身體健康無恙,靈力也不會出現枯竭的情況,是以他從來不知道這種力量自行的保護行為是與自己有關的,似乎消耗的靈力也比他招出來的要多得多。

他拿出明珠,拉開自己胸口的衣服,明珠光照之下,果然看到了擴散的黑紋,已經接近心口了。

他將靈力引至雙手,毒素會順著靈力爬到手上,而魂崩的力量對他的傷害更為嚴重,因為靈力並不是順著他的筋脈而出,毒素又被激發了起來,便只能自然擴散,於是被直接引導至心脈。

他有些心有餘悸,看來以後必須得謹慎使用魂崩的力量了。

他無聲嘆息,姜林真是會選毒,自己被限制得死死的,他把衣服整理好,站在外面,突然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他回頭看去,或許那個不知名的魔修對這裏布下了結界,聽不到聲音,也聞不到氣味,他一死,便什麽都沒了,隨後他又聞到了一股子騷味,這次他的目光停在了蘇恭身上。

蘇恭尿了。

段淵面露嫌惡,走遠了些,用袖子捂住口鼻:“看到屍體都沒見你嚇成這樣。”

“吃……吃掉了?你……你吃人了?”蘇恭驚恐萬分,不知是不是月色的緣故,段淵覺得蘇恭的臉都青了。

段淵眉頭一皺,有些不爽:“我是人,怎麽吃人?”而且那人他都沒看清樣子就沒了,魂崩是妖獸,吃人太正常了。

“那……那個人呢?他不見了!”蘇恭往後退,蹭到了地上的血,段淵盯著他,卻說:“你怎麽不叫我仙人了?”

蘇恭臉都扭曲了,眼淚鼻涕又流了一臉,段淵眉頭不展,指了指他身後三個被開膛破肚的人,道:“你不是讓我解決那個魔修嗎?解決了你又怕什麽?我的手段還能比他的殘忍?”

蘇恭好似終於又想起了這一碼事,嚇得跳起來,卻一腳踩在血泊裏,滑了一下,整個人又摔了進去,段淵看著他,一言難盡,這幾息之間,無人動他,卻還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他沒興趣為人處理後事,準備去找一下這座花樓的主人。

楚寧當時說是要等自己好了再走,但他不知道自己這藥浴泡了多久時間,楚寧或許等不及,提前走了,把他這麽大個人留在這裏,總要和什麽人交代才是,或許他會有什麽話留給自己。

他沒走多遠,便聽到身後一聲哭嚎:“穗兒!”

想是那個可憐的女子,段淵心中嘆息,那女子是為找他到這兒來的,若不是那女子,興許那人先找的可能就是蘇恭,想到這兒,段淵皺了一下眉,也不一定,之前被他從水裏查出來的東西血煞味十足,但因為消滅得快,便也沒來得及看看到底是什麽,那東西是真的找上了蘇恭,若不是自己出手,蘇恭怕是已經死在水裏了。

他感覺那是泛葉宮的,只是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邪修煉過這個,難道是他在靈潭的這幾年新研究出來的東西嗎?只是,泛葉宮有的是可以用來做實驗的人,為什麽要跑來凡人間殺人?他無意團掉的是唯一的嗎?

段淵晃了晃腦袋,想來想去,到底想不明白,他才離開靈潭,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多久,現在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想這些不如想想日後怎麽辦。

他回到了浴池附近,念著會不會有人來看看他有沒有醒,沒想到剛踏入院子就看到了一個穿著清爽體態豐盈的女人,臉上脂粉塗了厚厚一層,月光之下,顯得有些煞白,那女子伸長了脖子想去看浴池的情況,卻不敢踏入屋子半步,焦慮的原地踱步,最後還是幽嘆一聲,惱火地跺腳。

段淵心想那人或許是自己想找的人,即使不是,也可以讓他帶自己去找人,便走了過去:“姑娘,你是想找我嗎?”

段淵不覺得自己出聲有多突兀,但那女子卻被嚇了一跳,手捏著帕子捂著胸口驚恐地看向他這邊。

“公……公子?”那女子瞪大了雙眼,待看清站在回廊下的人,呆了一呆,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她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段淵,道:“您何時醒的?可還有哪裏不適嗎?”

“無大礙了。”段淵打量了她一番,聞到了淡淡的胭脂味,他們之間站的很遠,可見那女子身上的香味有多重,他沒靠近,遠遠地問道:“姑娘,送我到這兒的修士走時可留下了什麽話嗎?”

“有的。”女子用手帕半遮著嘴,嬌滴滴的說道:“那位仙師的同門先行離開後,在此又多停留了一日,但公子似乎一直不醒,他不能再等便走了,走時交代了媽媽,若是公子醒了便安排一個偏僻的住所讓您好生修養,且你醒來之前,這浴池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

媽媽?段淵頭一次聽到這種稱呼,感覺有些怪怪的,問:“那你為何來這兒?你的…額,媽媽讓你來的嗎?”

“是,仙師走時說最晚兩日後公子便會醒來,眼看時日已到,便讓泌兒來瞧瞧。”

竟然又過去了三日,他走到浴池的屋子外,扶上了門框,屬於楚寧的靈素已經散去大半,若不是自己知道這是他的靈素,怕是追溯不到本源了。

他問泌兒:“他可有什麽話留給我的?”

“細的泌兒不知,公子可以親自去問問媽媽,但他曾說過,若是公子痊愈,又無去處,可以去找他。”

段淵嘴角微微上揚,去找他?上清山嗎?那裏即使有幾個與魔教勾結的修士,也改變不了那是個名門正派,自己去了,保不齊有人見過他這個魔教少主,但楚寧的這番體貼還是讓他心情愉悅了些。

他說:“你先回去吧,我先將這一池水換了便去找你的媽媽。”

泌兒蹙眉不解,小碎步走來:“公子,這換水一事自有下人來做,您還是傷患,本就大傷初愈,還是歇著為好。”

段淵感受到胭脂味越發的濃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一回頭,瞳孔微縮,泌兒幾乎貼在他的身側,掩嘴輕笑:“公子,您瞧著比那離去的仙師還多幾分仙氣,換水這等粗活您做了有失身份呀~”

女子末音拉長情意綿綿,聽的段淵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立刻拉開了距離:“離我遠點。”

許是見段淵神色不太好,她也煥然醒悟般連忙後退,背向他,歉聲道:“公子,泌兒做慣這等狎昵之事,一時逾矩了,還請公子莫怪。”

§

段淵盯著她看了一會,那胭脂味仿佛勾在了他的身上,久久不散,這泌兒口頭上雖在道歉,但那腔調卻有意嬌軟,柔中夾媚。

他收回目光,淡聲道:“不要有下一次,我不是你的客人。”

泌兒臉色一變,略有些慌張地回頭看了一眼,見段淵進了屋,下意識追過去幾步,又停下,她吊著嗓子在外頭喊道:“公子,泌兒出來太久,既知公子已經醒了,泌兒便回去同媽媽說了,您隨後去前方主樓,自會有人接應,帶您去媽媽那兒。”

段淵沒應,泌兒也不等回答了,跑著回去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段淵蹲在了水池邊,伸手在水中撥了撥,然後看向了放在衣架下的鞋子,這鞋子也是楚寧準備的,但是有些小了,自己的百寶袋有衣服,卻沒準備什麽鞋子,他感到有些愁苦,自己不能總光著腳。

下一瞬,他又聞到了那濃郁的胭脂味,這氣味一直沒有散,好濃,段淵想著,這裏的姑娘熏那麽濃的香不嗆嗎?

他聞了聞袖子,發覺這香味好像是黏在了他的衣服上,以至他走到了屋子裏,泌兒也離開了,還一直能聞到這濃到讓人覺得悶的香味。

他換下衣服,用火石將其燒了,再將灰撒進水裏,片刻,他站起來去摘了幾把草葉扔進水中,見草葉無異,便明白水中並沒有毒了。

他直接引水到外面的草地裏,然後踩著石子路走向主樓。

主樓喧囂與熱氣不歇,他走的慢了些,全身心的都在抗拒這個地方,再近了些,胭脂味和男人的臭味攪和在一起撲來,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走的是個小門,一點點光從門裏透出來,他用袖子掩了掩口鼻,幾乎沒什麽作用,但聊勝於無,至少他聞到自己衣服上的味道感覺會好一些。

小門再裏走幾步便看到一個穿著短打的女子伸著脖子看他,想必這人便是接他的人,他走過去,那女子身上倒沒有擦那麽厚的胭脂,只點了絳唇,身上也沒有什麽氣味。

女子向他欠身:“公子,媽媽已經在包間等著您了,您隨我來。”

這主樓有四層之高,一樓大堂賓客濟濟,最裏設了一座紅臺,能容下數十人,此時只有三個姑娘在表演舞曲。

二樓可將大堂一覽無餘,設了三十八小隔間,以珠簾或紗幔阻眼,若隱若現,更增趣味。

隔間不大,卻有乾坤,床塌香凳應有盡有,只是那胭脂味卻更重了。

引路的女子將他帶到隔間之外便退下了,他遲疑了一下,撥開珠簾,眼角卻瞥到四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蘇恭。

他沒將太多註意力放在蘇恭身上,泌兒口中的媽媽正在包間等著他,他擡腳走進去,發現裏面放置著一個屏風,上頭半遮半掩畫著一場春宮圖。

他走到屏風後,一眼便看到了穿著端莊,素裝清秀的少女

,而那泌兒一臉癡迷,跪伏在她的膝上,少女嘴角微揚,塗著蔻丹的青蔥玉指一下又一下的順著泌兒的頭發。

泌兒像只寵物。

段淵有些詫異所謂的媽媽竟然是如此年輕的少女,那少女眼下塗著朱砂,擡眼看他,像只勾人的妖精:“公子身體可還安好?”

“已經無礙。”段淵遲疑了一下:“你便是……”

少女抿嘴輕笑:“小女子萍幽,是這座花樓的主人,姑娘們都喚我媽媽。”

段淵挑眉,心裏有些疑惑,但也懶得問,現在他覺得最讓他在意的是,胭脂味濃郁得讓他覺得自己的嗅覺失靈了。

香極則臭,他不想和這個什麽媽媽在這種小空間裏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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