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 96 章

關燈
第96章 第 96 章

段淵有些猜不透殷非的心思,按照上幾回他處置別的侍者那般的手段,他不可能等到自己到這裏還不殺殷千星。

他思索片刻,說道:“我未曾與他提起過此處,或許他只是誤闖吧。”

段淵沒有打算為殷千星攬下責任,雖然他擅闖了此處並非他指使,但殷非的話倒是讓他意識到殷非一直清楚他的小動作,他心中微驚,選擇了旁觀。

殷非沒有動手,但是他帶走了殷千星,姜林隨後也來了,但他卻沒見到除段淵外的人,他有些奇怪:“小孩呢?”

“被帶走了。”段淵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站在宅院的門口:“他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娘親的院子很偏僻,當年殷非將娘親安排在這裏,也是為了防止他逃跑,所以這裏除非特意來找,一般是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的,更何況他當初將這裏的情況告知過小孩,他被嚇得不輕,更沒道理會亂跑到這裏來。

“在試探他的不只有你一個。”姜林搖搖頭:“我打聽一下好了,你要怎麽處理?”

段淵看向他:“我該怎麽處理?你是指誰?”

“引小孩到這裏來的人。”姜林說:“這裏自從擅闖過幾個侍者後,殷非也設過陣法,大概除了我們幾個,沒有什麽人能輕松進來了。”

“泛葉宮的靈陣師何其之多?”這裏之外的陣法段淵沒有什麽感觸,或許是他學藝不精,他還未曾發現,而且,那個人為什麽要把殷千星引到這裏來試探殷非?

難道那個人認為這裏的存在對殷非而言十分重要?憑什麽這麽認為?只因為他殺死了幾個擅闖的侍者?並將此處設為禁地?可泛葉宮的禁地不止這一處,為什麽偏偏是這裏?

“只需要找出幾個了解殷非的靈陣師就好了。”姜林說著便要離開:“其實真正在意殷非得人才會想要了解殷非的意圖,比如和上幾個殷千星走得近的人。”

可能前幾個殷千星死得太快,他並沒有得到什麽實質的結果,但至少有一個可能,姜林知道些什麽。

“你為什麽會認為是這樣的人在暗中操控?想了解殷非的人。”

“不難猜測吧,你覺得殷非可能是因為亡妻而將此處設為禁地嗎?這泛葉宮所有的禁地只有這一處,理由最為可笑。”

段淵沈默,他想起上次看到的異鄉,想了想,走了進去,姜林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不再停留,離開了。

段淵不知道那個小孩為什麽會被輕易地引導來到這裏,但這裏的秘密或許的確對殷非很重要,以至於那個背後的人會將試探的地點選在這裏,而且,這個秘密那個人也知道。

他變幻出一只小蝴蝶,操縱著蝴蝶飛進去,自己緊隨其後,他警惕著院子中的不明存在,可卻在自己踏入院子的一瞬間,他的蝴蝶突然被人斬斷了聯系,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段淵一驚,感受到身後一陣清涼的氣息撲了過來,帶著花香的水氣,他猛地回頭,卻突然眼前一黑,什麽都沒有來得及看到,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擡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觸感溫涼,摸著手骨是男人的,他從未聽說這裏還有人,心中不免有些緊張,擔心是別人擅闖此處:“你是誰?”

“楚寧。”楚寧用綢帶將段淵的眼睛遮住,他總在想,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段淵帶著有他的記憶離開這裏,他可以不去改變段淵的人生,但不想再這樣等著一個巧合才能讓段淵走進這裏,每次他們都是見到了他才會遺忘,如果沒有看到會不會不一樣。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自從你將這裏恢覆成夏天之後,你就再也沒有進來過這裏了,是太熱了嗎?”楚寧牽起他的手,心中知道段淵不來的原因,但還是想要說些什麽,說完他發現自己語氣竟有幾分抱怨。

或許現在的段淵已經和自己熟悉的他再無區別,他沒辦法再用看待小孩的心態去看待他了。

段淵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他並不反感身前這人的觸碰,所以沒有掙脫對方的手,對方身上溫涼的溫度恰恰讓他感到有些熟悉,或許他們曾經確實是見過的,但他的記憶裏卻從來沒有這個人,而且從他的口吻中得知,他一直都在這裏,甚至可能娘親活著的時候他也在。

“我不記得你了。”段淵想要摘下遮眼的緞帶,也許他看到了這人便能想起來,可手卻被按了下來,那人牽著他,走到了他曾常去的亭子。

段淵心中苦澀,他已經許多年未曾回來過這裏了,但現在即使是被遮住眼睛,他也能感知到自己是到了什麽地方。

楚寧今日見到那個自稱殷千星,真名卻是卡爾塔的孩子後,他便有一種感覺,段淵會來,會為那個孩子而來,他等了很久,但最先來的是殷非,這讓他很失落,但好在段淵確實來了。

“那個孩子,卡爾塔,和你是什麽關系?我看到了那只當初你追來的蝴蝶,他們的族落不會輕易將自己的蝴蝶送出去的。”楚寧覺得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對段淵曾經認識的人一無所知,但他曾在段淵口中得到過只言片語,是有關殷千星的,而且這個殷千星和他在後世中見到的殷千星並不是同一個人。↙

段淵沒有回答,他將手抽回來,然後去摸對方的臉,仔細辨別對方的五官,他說著:“我並不記得你,我也不認識什麽卡爾塔。”

段淵摸到了他的眉眼,於是他閉上了眼睛:“卡爾塔就是殷千星,他說那是他的真名,你沒有問過嗎?”

“在他之前,還有很多殷千星,他們都死了,我並沒有想過問他們的名字。”段淵偷偷用金絲將遮眼的緞帶扯了一下,露出一點視角,他因此看到了楚寧,那一瞬間,他的心好似被什麽狠狠地撩撥了一下,平穩的心跳一下子全亂了。

楚寧察覺到一點異樣,有些疑惑,他忍不住睜開眼睛,發現段淵遮眼的緞帶已經被扯下來了一點,只是那一點足以讓對方看到自己,他心一沈,下意識用手去遮對方,但卻在手擡了一半的時候放棄了,既然已經看到了,之後再怎麽彌補都是無濟於事。

段淵看到對方沮喪的神色,猜到可能是自己的行為造成的,他不理解,問道:“我回答你那個孩子和我的關系前,不如先回答我和你的關系吧?既然你說我們曾經認識,那為何我不記得你,我們曾經又是什麽關系?”

楚寧看著他,牽強地笑了笑:“若我說我曾經與你是戀人,你會信嗎?至於你為何不記得我……”

“你現在從這裏走出去,下一瞬就便不會記得我了。”楚寧看著對方震驚的神色,苦笑:“你要試試嗎?”

“戀人?”段淵不可否認,他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內心有一瞬間的欣喜,但很快,他便清醒了過來:“你要怎麽證明呢?只憑你的片面之詞,我怎麽敢信?”

“證明啊……”楚寧想了想,他從未來到這裏帶來的東西少得可能,屬於段淵的物件更是一樣都沒有,但證明還是有的,他繞過桌子走到段淵的身邊,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說:“這裏,有你為我設下的靈陣,當初你壓著我強行刻下的,我疼得死去活來。”

“……”段淵手一抖,想將手抽回來,原本溫涼的體溫此刻變得滾燙無比,燙的他的手無處安放,他發現自己此刻根本沒有辦法集中註意力去證實對方說的真假,什麽靈陣能刻在人身上?還會痛?

他不能理解,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你……”楚寧看著對方微微發紅的耳根,突然意識到段淵現在還不是自己認識的段淵,不是那個尊上,也不是在魔宮裏只相處半年的毒尊者,他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段淵,對於情愛一事無半點經驗。

與當初他在那座鎮子裏見到的失憶的段淵如出一轍,甚至要比之更加純情。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松開了段淵的手,果不其然,對方立刻將手便收了回去,他湊近去看他:“還要看別的證明嗎?”

“我……”段淵一驚,這一瞬間,他突然發現楚寧的眼睛很漂亮,眼底是一點月白色,似乎是靈力造成的變化,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也和認知的自己不同,或許是那點月白的緣故,他的頭發看著不像是黑色。

他不由自主地撫上對方的眼睛,主動向前傾了傾,觸碰到了對方的嘴角:“要,我還想知道,我們曾經是如何相處的。”

這回卻是輪到楚寧呆傻了,他還是想錯了,段淵到底不是中原人,他的矜持可能沒有他認為的那麽多,當年段淵不記得他時對他的疏離可能只是當時沒那麽喜歡他,至少還願意收留當時受傷的他,若以他後來對段淵的了解,他沒一怒之下殺了自己,一洩弄臟他地板的憤怒,其實縱觀自己和別人,段淵當時對他已經是格外地優待了



“怎麽了?你回答不上來嗎?”興許是太久沒有給出答案,段淵有些不滿了,他捏住楚寧的臉頰,眼神變得危險了起來:“一個靈陣說明不了什麽。”

楚寧皺眉,他正準備解釋,段淵卻突然吻了上來:“算了,你說是戀人就戀人吧。”

不知從何而來的疲憊感讓他不想再計較什麽了,有一瞬間,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種孤獨,像濃稠的黑夜幾乎將他徹底吞噬,天上無星無月,他身處一片讓他感到窒息的死寂之中,他像即將溺斃的落水者,下意識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那人的溫度讓他感到安心,久違的氣息讓他忍不住靠近,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或許楚寧說的是真的,他們曾相愛,不需要證明什麽,即使,即使是對方騙他的,他也心甘情願。

楚寧心頭一酸,眼眶一瞬間濕潤了起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久違的親密。

“段淵,你離開後,不知下一次你什麽時候會想再回來這裏,我不知要等你多久……”

段淵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問為什麽對方會在這裏,為什麽不能來找他,他垂下眼眸,傾身道:“那就做一些想做的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