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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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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破解靈陣的方式有很多,從內部破解的自然也有,但姜林既然說要他研究一個,想必他說的那種靈陣並不是現有的任何一種。

段淵問:“你為什麽要這樣的靈陣,你要做什麽?”

姜林看了他一眼,說道:“關人。”

段淵點點頭,沒再多問,既然是關人,那他就不必擔憂這家夥是要對他使壞了。

因為靈力不足,也暫且不可使用過度,段淵便開始嘗試用一些帶有靈力的物體代替自己的靈力布陣。

以物代人布陣並不是段淵首創,早在幾十年前便有人用過這種法子,但效果太差,並沒有被傳承下去。

段淵嘗試了無數附著靈力的東西,最後發現只有靈石最好用。

靈石在修行界的作用與普通人之間的錢幣相似,若非有些資本這法子還真的練不起來,難怪前人會放棄。

不過段淵覺得自己也就用一段時間,練習應當不需要太多的消耗,等身體好些了,就可以換回自己的靈力。

段淵還是每十日去一次段秋水那邊,姜林也會跟著去,最近姜林開始學習煉器,他的煉器房太熱,段淵去過一回就再也沒有踏入過半步,後來他們各自忙各自的,見面的次數少了很多,唯有這十日一次的慣例他們必然會碰上面。

段淵很苦惱姜林每次都會跟他一起,段秋水是他的娘親又不是姜林的,他如此殷勤段淵實在不理解,詢問也不願意回答。

只是這一日,姜林只剛剛進門,他就說道:“入秋了。”

段淵一楞,現在的季節是冬季,外面溫度要比裏面低很多,左右都覺得宅院裏面更熱更暖和一些,他才進來,察覺不出這裏的溫度到底變化了多少,他看了看周遭的樹木花草,幾乎沒有什麽變化,落葉枯草一直有,這裏即使沒有四季輪轉,花草也有周期,只有那池子裏的荷葉最近才出現頹勢。

這宅院不知為何被殷非用靈陣一直保持在夏季,但如姜林曾經說過,這裏的靈陣將失去作用,最終季節會與外界歸於一致,這也意味著殷非不再討好段秋水。

他為什麽要討好娘親?因為他另有所圖,他圖什麽?為什麽現在又不圖了,如果娘親對殷非沒有了價值,他會怎麽處理娘親?段淵想不出來,但似乎除了自己,身邊的人都知道結果,連姜林都知道,可沒人願意告訴他,他心中煩躁又不安。

自己身處迷霧,前方是深淵,可他看不見,也沒有人願意提醒他。

宅院的季節變化是一個信號,段淵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下意識地想要讓這裏恢覆到夏天,仿佛一切都沒有變過,後來他開始不再每十天來這裏一次,只要有時間,他就會留在這裏,試圖在這裏地靈陣徹底消失之前覆制出來。

姜林有些擔憂,但也沒有阻止他,偶爾他也會跟過來,坐在亭子裏看著他到處實驗,直到姜林從池子裏摘下一個蓮蓬,對他說道:“沒有意義了,你這是自欺欺人。”

“……”段淵才將一塊靈石放入池水中,他能感知到這裏的靈陣有反應,還未來得及喜悅,姜林的話便如一盆冷水潑在他的心中。

雖然從始至終他都在心裏告訴自己,姜林不能相信,他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和母親,姜林從未遮掩這一事實,姜林確實是從未欺騙過他,但他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感到惶恐,姜林像知道一切真相,然後旁觀自己的無用掙紮,偶爾大發慈悲,透露一兩點信息,告訴他,你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你什麽都改變不了,即使知道真相,也沒有任何意義。

姜林不會欺騙他,但他如果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他會選擇不說。

段淵來到他的身邊,終於問出了自己疑惑已久的問題:“你為什麽會被殷非帶來泛葉宮?你其實可以不用受制於殷非的對嗎?”

姜林將蓮子整個扔進嘴裏,苦澀沒有影響到他的任何表情,仿佛沒有味覺一樣,他瞇著眼睛笑著:“有時候我覺得你的好奇心不該用在一些無用的地方,這裏很危險,好奇心會害死你。”

段淵抿了抿唇:“知道你的來歷也會讓我丟掉性命嗎?”

“那倒不會。”姜林聳聳肩,他說:“我只是突然有感而發,九淵,我不會害你,咱們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我的來歷你知道了也沒有用,那是過去的事,沒有任何可以值得被人利用的價值,所以我才會提醒你不要產生一些無用的好奇心。”

段淵皺眉,知道姜林在轉移話題,他語氣強硬:“信息就是價值,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而來就是有價值的,我不需要利用,但我需要知道。”

“哇哦。”姜林忍不住向後仰了仰,他露出欣慰的表情:“我覺得你成長了很多呢,你說得很對,但是這種信息不該從他人口中得到,特別是該信息的當事人,因為它具有欺騙性,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虛假的信息,你信還是不信呢?”

段淵一楞:“你不會欺騙我。”

“說的也是。”姜林沒有嘲諷段淵會相信他是什麽天真的事,畢竟這是他一直在強調的,他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其實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吧。”

段淵更加不能理解,黎號族是個很特殊的族落,外人根本進不去,他們族落遭難的時候不會有人發現,而且當時並沒有外出的族人,所以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他們,唯一的兩個幸存者便是他和娘親,自從被帶回了泛葉宮之後,他們便沒有單獨出去的機會,不可能將滅族的信息帶出去,他猜到過姜林是為他們而來,但他為什麽會知道他們在這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地方。

但姜林卻不肯說了:“我接近你們當然是因為有利可圖,如果我告訴你了,我的優勢就沒了呀,我又不傻,少宮主,你不如自己去慢慢研究好啦,不過如果你實在找不到答案,過個幾年也能明白的,只是到時候你又成了什麽樣子我就不敢保證了。”

“但至少有一點,我會因為這件事永遠對你保持真誠,如果我們心意相通那就更好啦。”

段淵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從他嘴裏翹出任何別的信息,瞪了他好一會便放棄了,他看向那一池子的荷葉,枯萎的綠葉已經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了,或許無需幾日,這裏就一片蕭條了,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殷非如果放棄了娘親,我的娘親會怎麽樣?”

姜林支著頭,憐憫地看著他:“你不妨往最壞的方向去猜。”

段淵心中一跳,臉上血色褪盡:“他會殺了娘親?”

“還要更壞。”姜林長嘆一口氣:“九淵,現在的你太善良了,你想象一個人最壞的結果就只有死亡,說得殘忍一些,殷非放棄了你的娘親,意味著我也要放棄,但我是為你們來的,失去了你的娘親,我便只能從你身上去得到我要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這裏好好活著,同時也要早些明白,這裏是魔窟,只有有價值的人才能活下去。”

“善良有時候是缺點,特別是在這裏,死亡是恩惠,生不如死才是這裏人們的樂趣所在。”

段淵渾身發冷,他想到自己被強迫去看的那些俘虜,那些實驗品,像豬狗一般,甚至比之還不如,他們被吊著一口氣,看著自己無限接近死亡卻怎麽也死不掉,感受蟲鼠爬蛇鉆進身體的感覺,他們被餵食藥物,清楚地感受著自己被毒物啃食,看到自己的身體化成濃水,內臟暴露在體外,不得不用布吊著,感受自己從人類變成另一樣東西……

而如今,他被告知自己的母親也可能受到如此的酷刑,他不敢想象,且惶恐這一切的到來,死亡是恩惠,太多求死不能的人看著死去的屍體流露出羨慕的眼神,他害怕自己在母親的眼中看到這樣的神采。

回去後段淵便開始做噩夢,他夢到自己的娘親被扔進腐蝕血肉的池子中,無色的蟲子爬上她的身體,她被啃食成一具白骨卻依舊哭嚎著,看她被邪術師制作成一具拼接的怪物,肢節上牽著線與困獸撕咬,他看到她望著屍體,期待一切的解脫。

段淵從夢中驚醒,他大喘著粗氣,心跳怦怦直跳怎麽也緩不下來,他從床上坐起來,卻被冷得打了一個寒顫,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衣物竟然被汗水沁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體上。

他換了衣物便再也睡不著了,看了看夜色,離天亮還要很久,在冬日,天亮得會更晚。

推門走出臥房,發現門外守著的侍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白日他相對自由很多,但晚上卻有很多守著,生怕他趁著夜色跑了似的。

段淵猶豫了一會,將門關上了,轉而去開了臥房的窗子,外頭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他就這樣呆呆地站在窗口前,指尖催動一絲靈力,金色地靈陣附在了窗戶上,然後向外散開,形成一個不規則地靈陣,段淵看著靈陣地變化,還未等到靈陣徹底成型

,一片雪花便飄了進來

正好落在了陣中心。

“……”段淵心中一跳,發現那片雪花立在了陣上,沒有融化,靈陣也在此刻成型,恰好是一片雪花的模樣,此時外面下起了雪,更多的雪花飄了進來,所有恰巧飄到陣中的雪花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陣中心,與第一片雪花貼在了一起。

他伸手將雪花取了出來,放在了手指上,雪花沒有該有的寒冷,像一件裝飾品,他仔細觀察了片刻,感覺沒有什麽用,便解了靈陣,可沒想到下一刻,那被靈陣聚集的雪花突然向他射來,像一道利刃,他下意識躲閃,但雪花眾多,臉上手上被劃了許多血口子。

“這是什麽啊……”段淵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上的傷口,發現這傷口要比普通利刃劃出的傷口小,卻要更疼一些。

段淵眼眶中一下盈滿了淚水,怎麽會這樣,他只是下意識地用靈力勾勒一些靈陣,沒想到一片雪花卻突然改變了靈陣的基礎,更沒想到這靈陣被破解居然還有反擊……還是無差別的攻擊。

他找來藥箱給自己上藥,臉上看不到便只能胡亂地抹,疼得他嘶嘶直叫,突然,他看著手中的藥,心中有了一個念頭。

他叫進來一個人,那人看到他臉上的傷眉頭皺了皺,但下一刻,無數雪花便向那人飛了過去。

那人慘叫一身,慌不擇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下一刻身上便火辣辣地疼,他驚恐他看著走到他眼前的小孩,忍不住絕望地往後爬。

段淵卻用靈陣將他困住,對他說:“別怕,我不會殺你,我給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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