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

黑霧從水下蔓延上來,將段淵的意識拉了回來。

他心情沈重的看向浮上來的黑霧:“魂崩前輩……您有什麽事嗎?”

“小娃娃,我來看看你,時間快到了。”黑霧化作魂崩的獸形出現在他的面前,現在的他比在靈湖看到的還要大數百倍,段淵站在他面前,還不如他的一個指甲蓋大。

段淵完全看不到他的頭,他不知道為什麽魂崩變這麽大要做什麽,他沒有心情問。

他在鏡子中看到自己不知道的一切,他不明白鏡中人之前還那般在意小琴,可為什麽最後卻能漠視小琴受得傷,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一樣。

%

他靠在鏡子上,心中默念了一遍魂崩說的話,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他心中震驚不已:“怎麽會突然沒有時間?”

魂崩說:“並不突然,裏界已經過去三十年有餘了。”

段淵難以置信,就算他看鏡子,算鏡子中的時間,也不過才幾天罷了,怎麽會過去了三十年多年。

他沈默了下來,看到魂崩展翅,扇動了兩下,又收了起來,他問:“那……還有多久,你會離開?”

“很快,此界時間並不一樣,你當年第一次睡了一百二十年,裏界也只過去了五年,後來斷斷續續,也從來沒有規律。”魂崩說道:“我撐著界門,但到底是裏界的存在,感受的是裏界的時間,再有七年,我就到了極限。”

“……”如果七年時間,楚寧沒有找到他,他就永遠只有一個人留在這裏,可在那裏的一百年,楚寧會一直找他嗎?

他不知道,鏡中人代替著他和楚寧在一起,他到底和自己不一樣。

“小娃娃,這段時間你不要再睡了,好好適應這裏吧。”魂崩化作一團黑霧,砸在了水面上,然後如墨水一般沈入了水下。

他慢慢的坐了下來,這個世界很大啊,但只有他一個人,他為什麽不睡呢,多孤獨啊……

他躺了下來,感受水面的涼意,他不睡還能做什麽?一直等待著楚寧來找他嗎?如果最終都是找不到他,他什麽時候適應不都一樣嗎?他為何要清醒地抱著希望去等待一個不太可能出現的結果?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魂崩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魂魄都散了,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他是怎麽來的呢?是魂崩把他送過來的嗎?為什麽魂崩不能告訴楚寧他就在這裏?

第一次出現在這裏聽到的另一個聲音是誰?他找到了自己嗎?他說楚寧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沒有死?楚寧怎麽知道的呢?他應該做些什麽?

他任由自己沈入水中,困意席卷而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拱了拱自己的臉,軟軟的,他猛的睜開眼睛,側頭看過去,看到了一個顏色幾乎和水融為一體的東西。

它的頭是傘狀,游行時通過傘的開合推動,下面長著八條長長的觸須,隨著它的游動隨意飄動。

他坐起來,將這個只有拇指大小的東西捧在手心,發現它幾乎全身透明,看不到任何的器官,他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感覺像個生物。

手中的水很少,它很快便萎靡了下來,段淵又將它放入水中,結果那個小東西卡進了他泡在水中的頭發裏掙脫不出來。

他將頭發撩起來,小東西又去撞他的衣服,他站到水面去,小東西依舊不放過,蹭著他的腳底游,他有些茫然,這小東西是在親近他嗎?

他實驗性的走了幾步,小東西便也跟著他游,只是它太小,游得慢,但看得出,游得很急。

這個世界有生物嗎?是剛剛誕生的嗎?魂崩好像提起過,在最初,這個世界是一片虛無的,這個小東西會是這個世界第一個誕生的生命嗎?

可這個世界什麽都沒有,就先有了生靈嗎?如果是生靈……它會死嗎?

他想試試,但思來想去,怕它死了,就沒有第二個了,最後還是作罷,他用金靈做了一個細籃子,將小東西裝了進去,然後放入水中,籃子的高度正好高出水面一截。

這小東西喜歡跟著

自己,但這裏水淺,他怕自己不小心踩入水中,把它踩死了。

他現在睡意全無,又想起了那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於是打算再去看看,可走了幾十米,他突然發現腳下一個東西游了過去。

他頓住腳步,仔細看了看,發現是他關起來的小東西,那小東西長大了很多,已經有一個巴掌大了,否則他也不會註意到。

但他做的籃子足夠大,即使他長這麽大也不至於裝不下,難道是跳出來的嗎?他忍不住戳了戳小東西,全身都軟趴趴的,怎麽跳得起來?骨頭都沒有。

而且仔細看,這小東西好像不是透明的了,他看著圍著自己游的小東西,突然有了一個猜想,他立刻回去放籃子的地方,果然,籃子已經不見了。

他又隨手捏了一個金色的小球放入水中,然後看到這個小東西用自己柔軟的小觸手將球抱了起來,它想抱著小球向上游,但小金球太重,怎麽都游不起來。

觀察了很久,他都沒看到小球被吃掉,他有些莫名的失望,或許是吃飽了。

他重新站起來,沒想到小東西突然慌了起來,松開了小金球,要跟著段淵,但又對小金球念念不舍。

段淵看著有趣,便將小金球收了回來,小東西又抱著球不松手,他直接將金屬球化回靈力,小東西落入水中,沈入水底不動了。

他感覺小東西好像不高興了,於是又將小金球還了回去,只是這次小金球是空的,會輕很多。

小東西又抱著球,這次不肯再撒手,抱著球繞著段淵游。

段淵便就地坐了下來,看著它,看它什麽時候吃,看看他是怎麽吃。

但小東西似乎把小球當做了玩具,完全沒有要吃的意思,段淵想了想,又捏了一個籃子將它裝起來,小東西玩的歡快,一頭裝上了籃子。

它的動作慢了下來,猶豫了片刻,便用觸手將籃子一點點拆成了靈力,靈力慢慢飄進它的身體,使它的身體顏色逐漸變深。

段淵看到這有些不解,都是一樣的金靈,怎麽還會挑食?但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再去想這個小東西了。

楚寧和鏡中人已經到了黎族了。

他不知道鏡中人為什麽要帶楚寧去黎族,那裏什麽都沒有了,若非要說的話,只有那一片湖,和湖中的魂崩。

楚寧也不知道來這裏的目的,他被鏡中人領到湖畔邊,鏡中人問他:“你本就是水靈根,應該會禦水術吧。”

“會。”楚寧滿心疑惑,他問:“你可以說帶我來這裏的目的了嗎?”

鏡中人嗯了一聲,他牽起楚寧的手,說道:“這裏沒有船,我們走過去吧,到湖中心去吧。”

“湖中心有什麽?”楚寧看過去,湖裏長著荷花荷葉,聚集在湖中心,看不到別的東西,但他突然覺得這裏很眼熟。

鏡中人說:“祭臺。”

楚寧心中一跳,靈湖,祭臺,祭祀!

他的腦海閃過無數畫面,無數金絲如矛從天而降,將人貫穿,鮮血將靈湖染紅,沈在湖底的屍骸伸著手要將站在湖上的人拉入地獄。

金色的靈陣散發著恐怖的力量,仿佛不屬於這世間的存在一般令人感到不適,它攝取著此世界的生命,尤其是靈陣之上的那個人的一切。

一個將自己獻出的祭品——段淵。

楚寧焦慮不安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他後退兩步:“不……我不想過去。”說著他又抓住鏡中人的手,將他往回拉:“你也不要過去。”

鏡中人有些詫異,他的確在這裏做過一些不好讓人開心的事,但他覺得楚寧應該不會知道才對。

他按住楚寧的手,安慰道:“別慌,只是帶你去看看那裏,不會祭祀,也不會做什麽。”

然而鏡中人卻騙了他,他們來到荷葉遮掩了的祭臺之上,楚寧又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鏡中人看向他,說道:“黎族人修行很晚,這是我在離開泛葉宮後才知道的,但我們黎族人自小都會參加一個祭祀禮,告訴神,這個孩子以後就是黎族的孩子,神會賜福給我們,然後會送我們一個引導,那是修習黎族內心法的關鍵。”

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說道:“一但我們入道,引導就會消失,這也是為什麽我的靈丹被毀後沒辦法再繼續修習曾經的心法。”

他走到祭臺中間,說道:“我在後來想過重新獲得修習資格,但我不敢放棄我現在的修為,在泛葉宮我不敢走錯一步,就一次錯誤,便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後來我知道了怎麽舉行祭祀禮,但我們黎族只有我一個活著的了,我沒辦法為自己做,而黎族的心法才是將神器使用能力最大化的心法。”

楚寧明白了:“你想重修黎的心法嗎?”

鏡中人看向他,突然笑了笑:“你以為我把你帶過來,是希望你幫我完成祭祀禮嗎?你會布陣嗎?”

楚寧陷入了沈默,他只會破陣,但根本不懂怎麽布陣,即使是現場學也很難辦到,靈陣師雖然可以抄答案,但兩個人抄同一個答案也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我想要拿回神器。”鏡中人說:“但並不是給我用,我帶你來,是希望你,成為我的族人。”

“什麽?”楚寧一驚,他明白了鏡中人的用意,立刻便想要逃跑,但他轉身的一瞬間,靈陣便攔住了他的去路,他下意識去破陣,但這陣異常巨大,突破點他現在甚至觸碰不到。

“黎族的心法並不比你在清靈山修習的差,且海納百川,你想修刀也會更容易些。”鏡中人運陣,看著慌張的楚寧,眼中滿是眷念。

“不要,我絕對不會重新修習的。”楚寧幾乎抓狂,段淵總是這般一意孤行,預言中他的死期將至,他不希望自己毫無能力去阻止這一切。

鏡中人用金線將他控制住,說道:“不必抗拒,我並不想讓你放棄我,或許我可以試一試去抗爭,在我死後,你可以將我的屍骨帶回黎族,到時候只有你能回到這裏來。”

楚寧拼命掙紮,但不知為何,鏡中人修為分明不如自己,自己卻絲毫掙脫不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活著,段淵,我不希望到時候我沒辦法救你。”

“嗯。”鏡中人只是笑了笑,祭祀禮開始了。

楚寧停了下來,絕望地垂下頭,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慢慢的消失。

“對不起。”鏡中人在最後抱了抱楚寧,將傀魂捏在手心,楚寧聽著他的道歉心一驚,隨後猛的被推入湖水中,“撲通”一聲,湖面驚起波瀾,靈陣在下一瞬間鋪滿湖面。

“段淵!!”楚寧怒吼,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了水下,沒辦法出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鏡中人走遠。

“對不起。”鏡中人聽著身後楚寧憤怒的聲音,低聲再一次道歉,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離開黎族後,他看到一個人蹲守在入口處,見他出來便在樹上由躺改坐:“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

鏡中人神情恢覆冷漠,他淡淡地說道:“你不是希望將我獻祭來救你的卡爾塔嗎?他會很礙事。”

//本//作//品//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