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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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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收官

◎收官,不需要戰。◎

第二天天還沒亮,趙掌櫃和那堂兄趙遠倆人一齊駕著馬車來到了東柳巷。他們要趁著天還沒亮,把孩子們都運出去。

天亮之後便人多眼雜,雖說不怕,但他們還是不想惹那不必要的麻煩。

“兄弟,這次回去幫我問問你們周城主,啥時候能讓我也到你們定波城去,這鳥地方,真不想呆了。”趙掌櫃跳下馬車,來到門前。

趙遠緊隨其後搖了搖頭:“還指著你做生意呢!”

“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哪兒不能做這筆生意?”

“可別!”趙遠說,“我們周城主在定波城名聲好著呢,端地是個愛民如子。他愛惜羽毛,所以才讓我找到你們雲土國,越遠的地方越好,不壞他的名聲。百年之後,經那史官一記,昔年的好大帥,後來的好城主,名垂青史啊!”

“想不到,想不到。”趙掌櫃一邊讚嘆一邊開了門,“你們周城主還有這遠大志向。”

“倉稟實而知禮節。”趙遠說,“這你就不懂了!人吃飽喝足要什麽有什麽的時候,活著就圖一個名聲,一個萬古長存的名聲了!”

倆人進了門,發現那聾啞老太婆正站在院中,一臉驚恐地看著倆人。

“怎麽了?”趙遠意識到不對勁,問。

可這聾啞老太婆口不能言,而且看上去,似乎能言也不敢言。

趙掌櫃趕忙上前兩步,推開那大屋的門!

空空如也!

昨夜還見到的那十六個孩子,哪裏還有半點蹤跡?

趙遠猛地一回頭:“誰幹的?!”

“我幹的。”

倆人一擡頭,這才發現,院墻上坐著一人。此人身形高大,面容黢黑,一臉的絡腮大胡,目光無神地看著院中幾人。

趙遠瞥了瞥趙掌櫃。

趙掌櫃瞇著眼,突然說:“我認識你,你是那窮途客棧的廚子!”

“倉啷啷”一聲,趙遠刀已出鞘:“朋友,你把我們的人弄哪兒去了?”

廚子老李縱身一躍,落在院中,撓了撓頭問:“敢問,你們二位可有子女?”

趙遠見此人裝瘋賣傻,心想先拿下再說!

他跟隨周大帥征戰多年,一身武藝決不容小覷!軍刀在手,直指老李面門,腳下使的是那如意八卦的步法,身動而風起,來勢極快。那刀尖稍稍偏了兩寸,他還要問此人話,所以不想一下子取了他的性命。而腳下功夫才是真招,臨近老李後,一條腿驀地上踢,膝蓋砸向那老李小腹!

僅這一套殺人技,若是周圍有那看官,也能博個滿堂彩!

然後,他只感覺自己臉頰吃痛,“啪”地一聲脆響,便飛了出去。

在空中轉了個七葷八素,然後便臉朝地摔了個狗吃屎。

老李兩步上前,竟然還把他攙起,再問:“你可有子女?”

趙遠怕了,實在是他看都沒看清老李的路數就吃了敗仗,說明此人功夫遠在他之上!

“有----有兩兒一女---”

“啪”,又是一個嘴巴子,又一次翻倒在地。

“有兒有女,還幹這破事?”老李看著趙遠,宣判道,“你不是人。”

扭頭又問趙掌櫃:“你可有子女?”

趙掌櫃嚇懵了,回神後忙說:“沒有沒有,我一直無兒無女。”

“啪”,一個嘴巴子,趙掌櫃翻倒在地。

“難怪你沒有!”老李又宣判,“你也不是人。”

趙遠此刻不想再打了,反正打不過。站起身抱了個拳:“朋友,你可知我的來處?”

老李上前,又是一個嘴巴子:“裝什麽裝?你想說什麽就直說,不會?還非要問我‘朋友你可知我的來處’?我說‘不知’。然後你吧啦吧啦一頓吹牛,我就怕你了?”

趙遠氣極,側在地上嚷道:“我是定波城周城主的親信!你要是把我怎麽樣,我定波城三萬大軍立時剿了你們整個雲土國!”

“這倒是個事!”老李一把抓過趙遠,往外一扔,正好扔在那馬車上。又抓起趙掌櫃,又一扔。

出了門上了車,老李一拍馬屁股,甕聲甕氣地喊了聲“駕”!

“你帶我們去哪兒?”趙遠心知自己命不久矣,顫聲問。

“你不是說你有三萬大軍嗎?去會會!”

馬車內倆人面面相覷。

............

窮途客棧今天熱鬧非凡。

後院裏,張二帶著十五個孩子在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張二是那老鷹,一個男孩子被選為“老母雞”頗不情願。

但片刻之後,所有孩子都瘋了起來。那張二捉之前先是吹牛,說自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舉世無敵,只需片刻,就能把十四個“小雞”捉到手。

但真正玩起來,這貨卻手忙腳亂,完全不是一幫瘋孩子的對手!張二突襲隊伍尾端,那“老母雞”大喝一聲“神龍擺尾”,孩子們登時變了隊形。張二收不住腳步,直直地摔了個狗吃屎。

眾人哄笑,孩子們哄鬧。

鬧得連那樹上的鳥兒都驚得撲翅亂飛。

“孩子們總是這麽容易忘記痛苦。”王富貴笑瞇瞇地說。

“所以誰敢說人性本惡呢?”林秀才微笑道。

“那個孩子?”王富貴指了指角落坐著的,唯一一個沒有參與老鷹捉小雞的孩子,正是那顧茹。

被救後,這孩子一開始表現得比其他孩子都興奮。但等到其他孩子忘了膽怯,開始熱鬧玩耍的時候,她卻有了憂愁,一個人坐在院子的拐角,小小的眉毛蹙著,看著並不開心。

“她長大了。”林秀才說。

“怎麽說?”

“懂得煩惱了。”

王富貴笑而不言。

“孩子們,吃早飯咯!”客棧打雜的陳小姐突然出現,手裏端著足足四五個大籠屜,竟是把雲土國唯一一家包子鋪的包子整個兒包圓了過來。

王富貴為啥打發廚子老李去料理後事?就是怕他瞎折騰!他要是在,再弄個什麽“錢氏肉餅”出來,這幫孩子豈不是剛離狼窩再入虎口?

孩子們登時圍了上來,也不管燙不燙,急不可待地去抓那籠屜裏的肉包子。

吃也沒個吃相,大多啃一口直接往肚子裏咽。

只有那顧茹,那著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

但不管是哪種吃法,臉上都有些,亂世難以見到的幸福。

王富貴覺得,這種東西,拿什麽換,都是值的。

“林公子,門口有人找!”陳小姐給孩子們又發了一個包子,喊道,“長得很好看的一個姑娘。一會兒你們先別走哈,讓我看一眼你們站在一起的郎才女貌!”

林秀才楞了一下,趕忙出門。

果然見到那宋寡婦,一身黑衣,站在客棧門口。

“來來來!”林秀才一見到她就拉她來後院,“讓你看看世間美好!”

宋寡婦被他拉著見到了那十幾個孩子,好像一瞬間,都明白了。

吟吟地笑,然後又轉過頭問林秀才:“一夜沒睡?”

“沒有。”林秀才笑著搖頭,又突然皺了眉頭,轉身問她,“你也一夜沒睡?”

“嗯。”

“你忙什麽呢?”

宋寡婦倚在那後院圍欄上坐了下來:“我一直有個門派,你知不知道?”

“你的事,我管不著。”

“昨夜門主得知你要幹件大事,召集了我們十八個姐妹,都在我家。只等你回來找我,就全部去幫你行事。”宋寡婦說,“沒想到你本事這麽大,一個人就辦完了。”

“不不不,不敢這麽說。”林秀才忙擺手,“主要是王掌櫃的功勞,我只是輔助而已。”

“不。”宋寡婦搖頭,“我覺得你才是主要的功勞。”

林秀才也就不跟她拗了。

............

到了晚上,老李才從定波城回來。

等到眾孩子都睡了,客棧四人難得在大堂議事。

“定波城那邊,處理得如何?”王富貴問。

“穩妥,放心!”

“那趙掌櫃,趙遠?”

“死了。”

王富貴皺了眉頭:“那定波城主?”

“死了。”老李說,“不僅是城主,這事兒牽連的,參與的那幫達官貴人,該死的都死了。”

王富貴反問:“你殺了他們?”

“不是我殺的。”老李搖頭,“放心,我不會隨隨便便殺人的。我把那兩個家夥綁到定波城,直奔城主府!城主府一幫兵想攔我,開玩笑。不過我沒跟他們糾纏,直接拿住了那周城主。那姓周的一開始蠻橫的很,要與我換命!後來發現無論如何也與我換不了命,也就乖了。”

“然後呢?”

“然後升堂啊!”老李說,“我讓他們在定波城露天搭了個大臺子,升堂斷案!”

“你審的?”張二也皺了眉。

“當然不是我。”老李說,“我哪會審案啊!就他們城裏,編律法的那個家夥,讓他審的!那律法裏明明白白,殺人罪處死,殺孩童者罪加一等處以極刑。一開始那周城主還抵賴不認,但慢慢地就有證據了。那呆貨還以為自己在老百姓眼裏有多好呢!其實老百姓心裏門清,總有那殺人的人吧?總有那做菜的廚子吧?這事兒做了,就沒有不漏風的。那城主府裏的丫鬟奴婢,很多人當場揭發,還有人知道那證據所在。刨坑挖土,挖到些證據,去那城主府後廚,還能找到證據---哎----看著都喪良心。那律法是姓周的自己簽字的,如今用這律法來審他,再好不過了!最後審了一天,殺了三十幾人。”

王富貴點點頭:“如今定波城城主死了,會不會大亂?”

“亂總會亂的,但也不會亂到哪兒去。”老李說,“你不用想太多,事情該怎樣就怎樣。原先的副城主變成了城主,臨走我警告了他半天,說我隔兩個月會偷摸回來查查,問問老百姓。他賭咒發誓會善待百姓。”

“好,此事就算了了。”王富貴說,“這些孩子如何辦?”

陳小姐一聽就炸了窩:“什麽怎麽辦?養著呀!”

“你養?”

“我們養啊!”陳小姐忙說,“你什麽意思?你想趕他們走?姓王的,要不要跟我打一場?”

王富貴一陣頭疼:“你能養一輩子啊?還有這雲土國,連個正經私塾都沒有,認字是必須的!我們四個臭皮匠會什麽?給他們吃他們喝就叫養了?他們長大了是念書還是學個手藝,總要有個章程吧?”

老李一拍桌子:“我可以教他們廚藝!”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滾你的蛋!”

張二沈吟片刻,說:“你們還記得我曾經大鬧風土國嗎?”

“嗯。”

“那個老宰相,還記得嗎?”

“對,你說過那個事兒。”王富貴說,“好像人還行。”

“當年我說,過了三年去看看。”張二說,“如今差不多啊!我帶著孩子們去找他!那風土國在那老宰相的操辦下,弄得像模像樣。老百姓過得不錯,讓他善待孩子們。”

“是個辦法。”王富貴點頭,但他立刻又想到了昨天夜裏林秀才說的“道理”,行善之事,萬不可賭別人的善心,又想了想,說,“這樣,你給他帶一萬兩銀子去!我們出錢,讓他在風土國弄個孩童所,用以給那些亂世中無家可歸的孩子吃喝住處,而且要有識字師傅,手藝師傅。孩子們長大成材,於他們風土國,也有用處。”

“一萬兩不夠,帶十萬兩!”陳小姐立刻說,“你還要警告他,我們半年去一次,要是發現孩子們受了虐待,要他命!”

“行。”張二說,“我明兒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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