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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懵狐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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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懵狐 九

方儒身為潯武唯一一家醫館閱微堂的少堂主,出門在外小廝跟隨,自也是不缺銀錢的。

師琉璃見他取下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咚地一聲往給櫃臺上一放,自信滿滿地向春庭花月裏的老板詢問道:“你家那位叫肖燭汍的才女,我們要見她得需多少銀錢?”

老板瞟一眼他的荷包,搖搖頭。

方儒急道:“這些還不夠啊?”

“非也。”老板道:“肖姑娘並非我們家的姑娘,她是我們這兒的客人。你們見她並不要花費銀兩,只要能入肖姑娘的眼就行。”

方儒“哦”了一聲,正要收起荷包,耳畔,江寒月一驚一乍卻依然溫吞地問:“肖……肖姑娘喜歡女人!?”

老板笑問:“何出此言吶?”

江寒月反問:“你這兒有小倌嗎?”

老板搖頭,答:“沒有。”

江寒月眉頭緊蹙,神態緊張,言語卻還是不急不緩,“你既說肖姑娘是你這兒的客人,而這兒也沒有小倌,那她不就只能找姑娘了。”

“呵呵,我引你們去看看你們就知道了。”老板從櫃臺後面走出來,走向花紅酒綠的煙雲裏。

客人與姑娘的笑聲仿佛專門蠱惑人心的魍魎之聲,而他們卻無動於衷,堅定地朝肖燭汍所在的方向走去。

“呵呵呵,客官~來嘛~來玩嘛~”一記甜膩嬌嗔的聲音冷不丁從江寒月耳邊響起。

一年輕貌美的姑娘往他的身上一撲,軟骨頭般依靠在他身邊。

他輕折眉峰,眼底快速劃過一道厭棄的精光,二話沒說推開那女人,又抓住她手腕,指著方儒說道:“姑娘你看清楚,他才是公子,我只是他身邊的小廝而已。”

聽聞,那姑娘果然轉向粘去方儒。

江寒月在人群裏尋找老板的身影。

一會兒,找到了,提步跟上。

他跟著老板在春庭花月裏左轉右拐,漸漸擺脫尋歡作樂的迷幻身影,進入一道靜謐的空間中。

走在後院的回廊中,那後院有一塊方方正正的空地,種了一株枯死的紫薇花樹。與周圍花團錦簌,生機勃勃的綠植花草形成明顯的對比。

江寒月忍不住奇道:“這棵紫薇花樹已死,你怎麽還留著?”

老板答:“是肖姑娘派人挖回來種上的。”

江寒月又問:“她為何要種一棵死樹?”

老板在一道珠簾門前停步。她伸手撥開珠簾,道:“這你就要問問肖姑娘了。”

她側過身,擡臂指向珠簾下的房間深處,邀到江寒月:“肖姑娘就在裏面,請進吧。”

“呵呵呵——”房間裏隱隱約約地傳來女人的笑聲。

江寒月提了提背上方儒的包袱,理了理衣服,又撣撣身上的灰塵,才擡步進去。

他像一位剛從鄉下而來,進入繁華的人,舉止動作小心而謹慎,只從珠簾到內屋的一點路程,他整整花了半柱香。

“駕!哈哈哈!”肖燭汍正騎在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背上,像騎馬一樣駕馭著他,不時揚起手掌充當馬鞭,拍打男人的屁股。

“呵呵呵。”見肖燭汍笑得無比開心,站在一旁觀摩兩人的輕素也忍不住笑出聲。

“籲——”忽然,肖燭汍“勒馬”,眼神指示到輕素:好似有人來了,你出去看看是誰。

“嗯。”輕素立即心領神會。

剛轉身走出去沒幾步,與江寒月碰個正著。她一把逮住江寒月背上的包袱嗎,大聲詢問道:“你這人鬼頭鬼腦的,定沒安好心!說,你什麽人?來做什麽?!”

“我……我是……”江寒月伸長脖子,往內屋窺探。

見狀,輕素氣鼓鼓地,“嗳,你這人……”

話未說完,肖燭汍從內屋走出,緊跟著,那位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跟在身後出現。

只見肖燭汍身穿男人的衣服,而那男人卻穿著她的薄紗。

江寒月立馬明白發生的了什麽事,耳朵一紅,說道:“我是潯武閱微堂少堂主方儒的小廝。”

聽罷,輕素氣呼呼的嘴巴才憋下去。

肖燭汍道:“哦,你既然來了,那你家公子也應該聽聞肖家發生的事敢來了吧。”

說著,往兩人身後看去,沒有方儒的身影,奇道:“你家公子呢?”

江寒月答:“我家公子就在這兒的前廳中。”

肖燭汍問:“方儒是聽聞了我的事,所以來見我?他想退婚了?”

“那……這……”江寒月支支吾吾地說。

肖燭汍一眼看穿他猶豫的意思,“看來我說得沒錯。此行,方儒是想來退婚的。”

她長嘆一口氣,像終於放下重擔,松了口氣。她雙手抱胸,一點不為方儒的目的感到遺憾,反而語氣輕松,表示理解,“我並不強求方儒,畢竟肖家和我已經這樣了,再不是那個獨門獨戶,大家閨秀。”

“我!……”江寒月似乎有話要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肖燭汍看在眼裏,問道:“你什麽?”

江寒月抿了抿嘴,眉頭緊蹙,糾結半天,才似一只漏氣的球般噓聲道:“沒什麽——”

師琉璃將一切看在眼裏,“那江寒月比方儒還著急見到肖燭汍;而知道要見到肖燭汍時,他又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個男人如此小心謹慎地對待一個女人,這不是喜歡那是什麽?”

知道江寒月對肖燭汍真正的心思後,師琉璃心底裏竟有股數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竄上來。

他冷哼一聲,墳一眼江寒月,說道:“我呀,我可比你早進入肖燭汍的心裏,哼。”

江寒月莫名覺得一記寒風吹拂上背脊,他打個寒顫,才試探性地問道:“小姐,我聽這兒的老板說小姐你是客人……”

“是呀。”肖燭汍答,“我不可以把這兒當客棧嗎?”

江寒月繼續問:“客棧這麽多,小姐為什麽偏偏選在……這兒?”

肖燭汍直言不諱:“因為我要玩兒男人。什麽地方男人最多,又大多貪玩?當然是來春庭花月裏的男人。”

江寒月奇道:“小姐何以自降身份這麽做?”

肖燭汍道:“我在等一個男人。順便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可能等不到到他了,而我又不想孤獨終老,我是個害怕寂寞的女人,所以我在這兒找一個能陪我一同歸隱的男人。”

“在這種地方找男人?——!”江寒月大惑不解,實在不可理解,“那小姐恐怕永遠都找不到了。”

肖燭汍道:“那我便待在這兒,日日玩不同的男人,自由自在,直到找到或者等到他為止。”

江寒月道:“有多少積蓄供小姐揮霍?”

肖燭汍道:“這你不要擔心。待到那個時候,我自然會離開歸隱。”

江寒月又問:“那若那個時候小姐也沒有找到或者等到他呢?”

肖燭汍不耐煩地說:“這你不用擔心。”

江寒月有些慍怒:“是我沒資格擔心小姐,還是小姐根本打算以後得過且過,活在當下?”他長嘆一口氣,平覆情緒,淡淡道:“其實小姐可以嫁給一個男人,也是一樣的。”

“不,不一樣。”肖燭汍道:“嫁給一個男人意味著我以後都要依靠他,百年苦樂皆由他。”

江寒月失望地垂下腦袋,“我以為小姐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並不是一位隨便的女人。”

“這與想要自由並不沖突呀。”肖燭汍恍然大悟:“你,喜歡我,想要我嫁給你?你與我一同歸隱?”

聽聞,江寒月的臉色唰地一下通紅。

輕素笑道:“瞧他臉紅的,看來就是了。”

在場三人皆笑了。

肖燭汍道:“你只是方儒的小廝罷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江寒月頭一次感受到羞辱與被看不起。他憤憤轉身,頭也不回地要走。

背後,肖燭汍長聲道:“輕素,送客——”

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幕,輕素止不住地想笑,但礙於江寒月在場,畢竟她只是一介小女子,正要惹怒了江寒月就不好了,便捂著嘴,低聲“咯咯”地笑。

清風拂過,笑聲輕而易舉地飄入江寒月的耳朵裏。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壓制內心的怒火。

待返回春庭花月裏的前廳,只見方儒已經左擁右抱,身邊圍了一圈姑娘。他的臉頰紅撲撲,雙眼迷離,已經醉了。

“呵呵呵——”江寒月耳邊忽地環繞出一道低沈的笑聲。

他猛地左右看看,並沒有人在他身邊。

輕素嗆白道:“怎麽了,你不光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還真腦筋不正常了?”

江寒月語氣中微帶威脅,卻依然顯得憨憨的,“同是下人,誰看不起誰。你的嘴巴最好放幹凈點。”

語閉,仿佛被人推了一下,他往前踉蹌一步,待站定身體,他下意識地認定是輕素推得他,便扭頭瞪了一眼。

輕素完全不怕他,說道:“又不是我推得,你看我幹嘛。”

江寒月氣不打一出來,伸手拉過她的手腕,大力拖著她走向方儒。

他一把將方儒從姑娘堆中拉出來,帶著兩人在春庭花月裏開了一間房,直接將兩人關在一起。

房門關閉的那一刻,江寒月立即彎腰,扶著門框,嘔出一灘黑色液體。

“我為什麽會突然產生那種想法?”他清醒過來,心中害怕至極,趕緊用衣袖一抹嘴巴,推開房門。

明明才將輕素與方儒帶入房間沒一小會兒,兩人便已經在床上雙雙昏睡過去。

他明白,才這一會兒,不會發生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

他將輕素攔腰抱起,送回肖燭汍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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