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6章 懵狐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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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6章 懵狐 五
回想那縷紫煙，肖燭汍的確覺得詭異，便答應下春庭花月裏老板的要求。
道場寧靜和平，銅鐘聲悠遠婉轉，誦經聲低沈綿長。寺廟供奉的神像是婖妙。
天神垂眸凝視世間，肖燭汍在巨大的婖妙神像前跪下，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輕闔雙眼。
她的表面上風平浪靜，腦海裏思緒萬千：信女希望離開春庭花月裏，與師公子、輕素和沒紅重逢，至此水雲身，煙霞志。
聽念，師琉璃心道：便讓你與輕素、沒紅重逢好了。
他化為一道士，悄然走到肖燭汍跟前，柔聲喚道：“姑娘。”他聲音柔和，談吐文雅，乍地響起，但並不驚嚇人。
肖燭汍緩緩睜開眼睛，只見一位頗為文質彬彬卻一身道士打扮的年輕男人站在身前。她問：“師父，有何事？”
師琉璃道：“我心中無事，而你心中有思緒三千，這才誤認為我喚你便是有事。”
肖燭汍道：“若無心事，何以跪問神佛。”
師琉璃玩心大發，說道：“這樣呀，那我給你指兩條路：心，無念，清凈，修煉參道；另一條：癡到深處，三寶必現，迷到終極，另有三千世界。無論選擇哪一條，你都要一條路走到黑，不可半路而返，否則得的一切必將失去。”
肖燭汍道：“我對於修行之人懷有無上敬意，不懷疑他們在此生此世的修為，但離開後他們是否能往生凈土，我對此表示懷疑，畢竟從未有大士在死後回來說明那極樂凈土是何面貌。它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我何必為了一個不確定而放棄當下？”
慧極而世俗，師琉璃就知道以肖燭汍的智慧定會選擇第二條路。他道：“你選擇的第二條路，投身三千世界，醉生夢死？”
肖燭汍眸光大亮，堅定地說：“身落紅塵，七情六欲也當然。師父既然能指給我第二條路，那我覺得師父應該明白，有人，樂土才能顯現不盡。珈藍寺中可通極樂，三千浮世亦可可通極樂。”
聽聞，師琉璃對肖燭汍有了全新的認識。驚喜得他雙瞳放大，竟然心悸。
肖燭汍見他半晌沒有反應，便舉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眨巴眨巴雙眼，咳嗽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壓下心中那份狂喜，說道：“我見你很文靜，沒想到卻能說出那樣的豪言壯語，很讓人詫異驚喜呢。”
肖燭汍起身，向師琉璃恭敬地一揖，“多謝師父的誇讚與提點。”
她離開道觀，師琉璃也趕緊化為紫煙找到沒紅。
這幾天，沒紅、輕素一直待在一起，只不過待的地方斷沒有肖燭汍這幾日在的地方舒服。
遙記師琉璃讓幾只狐族小兒化為男人將肖燭汍帶去春庭花月裏賣了後，他對沒紅以及其它狐族小兒們說道：“孩兒們，你們配合著沒紅演一場戲給輕素看。”
沒紅不解：“既然肖燭汍已經到了春庭花月裏，管她輕素幹嘛，隨便扔大街好啦~”
師琉璃給了沒紅一個暴栗。
“哎呦！”沒紅努著嘴，揉著腦門，眼淚汪汪。
師琉璃一邊伸手搓了搓沒紅的腦門，一邊冷聲回答道：“肖燭汍是大家閨秀，淪落花柳之地也定會寧死不屈，我要你騙著輕素與肖燭汍演一場美人救英雄的戲，這首要的就是騙過輕素。”
沒紅依然疑惑：“我一開始就不太懂，領主你為什麽要在肖燭汍一個人類女人身上找樂子？隨便找一位剛剛修煉成人形的妖，不是挺好的嘛，妖總比人長壽，也耐折騰。”
師琉璃墳了一眼沒紅，沒有說話。
他也不懂自己幹嘛必須在肖燭汍的身上找樂子。
半晌，他隨便敷衍一句：“我喜歡勸良人從妓，要妓子從良。”
“可這好賤……”沒紅小聲嘀咕道。
“你！……”師琉璃剛要舉手再給沒紅一個暴栗。沒紅便雙臂抱起頭，跑到一邊去。
他憤憤地落下手，說道：“你們不覺得忠貞烈女在心中道德感與外界環境的逼迫中所呈現出的拉扯很有看頭嗎？”
眾狐妖搖搖頭，“不覺得。”
師琉璃倒吸一口冷氣，再長嘆而出，厲聲道：“總之我叫你們做什麽你們就得照著做！”
眾狐妖頷首，“好。”
隨後眾狐妖將輕素、沒紅一同關入一件柴房中，沒有自由，但有吃有喝地養著。
輕素雙臂抱膝，下巴架在雙膝並攏而形成的縫隙中，呆呆地凝望半路之遙的地面，自言自語似地念道：“我家小姐呢？……你們把我家小姐和師公子帶到哪裏去了？……”
沒紅小心湊上前，腦海中回憶著師琉璃教他的話，哭喪著一張臉說道：“我家公子被他們又捉回那種地方了！……！”
輕素十分詫異地望向沒紅，問道：“那我家小姐豈不是也被他們一起給賣了！？”
“很有可能。”沒紅頷首，“他們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見錢眼開，不顧別人死活，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莫說把你家小姐賣了做妓，為了錢，他們殺人放火都幹得出來。”
“啊？！！——”聽聞，輕素臉色煞白。
待情緒平覆一會兒，她立馬站起身，幾個大跨步，迫不及待地迎到門前。
咚咚咚！——
她一只好握拳，用力敲打門，大聲喊道：“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見狀，沒紅無奈地抿了抿嘴，小聲嘀咕道：“想放你出來的話，還不早就放你出來了。”
砰地一聲響，門真讓輕素砸開了。
沒紅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只道是師琉璃的計謀得逞了，他們是時候出門去找肖燭汍重逢了。
輕素楞在門框中投下的陽光中。
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把頭探出門框，小心地朝兩邊看了看。
“沒人。”她迅速退回柴房，彎腰拉起沒紅，“現在沒人看守，門又被我砸開了，我們快走。”
沒紅以為人都是弱小而卑劣的，遇到危險，只顧自己逃跑，順便將夥伴推到危險中，拖延時間。
可輕素卻沒有立馬跑開，反而回來拉他一起。
輕素畢竟只是一位小女孩，拉不動沒紅，急得罵道：“呆子！不快跑你還楞著幹嘛！？”
沒紅雙瞳一顫，如夢初醒，“哦”了一聲，立馬起身，任輕素拉著他的手，一起逃走。
在鬧市上，各人各懷心思，心酸哀傷的人太多了，根本沒人會註意到沒紅、輕素的匆匆逃亡。
原本由輕素主導的逃跑，到後來卻是沒紅在拉著她往目的地去。
眼見肖燭汍的身影逐漸清晰，越來越近，沒紅閉上雙眼，加速往前沖去。
輕素扯著他的衣服，驚呼道：“前面有人！你沒看到嘛！？……”
話音剛落，沒紅猛地撞到一個人，“哎呦！”他帶著輕素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多虧輕素在後扶了一把。
“你是眼睛瞎了嗎！？明明有看到前面有人還……”輕素正呵斥打沒紅，輕輕掀眼，餘光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形，便立即停口。
她擡手捂住嘴，雙眼圓瞪，聲音從手掌中發出，含含糊糊而又顫抖地說道：“小、小姐！……？”
那兩人明擺著是故意來沖撞肖燭汍，她正在氣頭上，一見是沒紅、輕素，頓感火氣消下去大半。
她疾步迎上去兩人。
輕素果斷丟下沒紅，奔到肖燭汍跟前，激動中帶著哭腔，說道：“小姐，我聽那幫人說小姐你被賣到……”她轉目看了看四周的人，不敢往下說去。
“沒錯。”肖燭汍無比淡然地說道。
“什麽！？”輕素詫異，“那、那小姐你的身子……”
肖燭汍搖搖頭，“雖然已入賤籍，但你就當我只是把那種地方當客棧，只是住下，一個容身之所而已，我斷不會依從了他們做那種有辱名節的事。”
“啊？”輕素一臉茫然，“可我聽說在那種地方不依從的姑娘會被打罵到害怕聽話為止……”
“以後我再跟你慢慢說明。”肖燭汍上下打量一遍輕素，輕蹙眉，露出些疼惜來，問道：“你們這幾日在哪兒？”
輕素答：“我們被那群人販子關在柴房。我趁著沒人把門撞開了才和沒紅一起逃出來的。”
聽聞，肖燭汍引頸望去站在輕素身後的沒紅。
她丟下輕素，緩步走到沒紅跟前，問道：“你家公子被抓回去了？”
沒紅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假惺惺地用袖子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抽泣道：“是、是呀……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那些人對待男子可沒有對待女子那般溫柔，為了刺激，情動時刀鞭火燎的……”
肖燭汍、輕素皆是眉頭一蹙，露出擔憂又同情的神色。
好似下定了決心，肖燭汍十分鄭重嚴肅地說：“你知道你家公子在哪兒嗎？帶我去，我贖他出來。”
“啊？”沒紅斷沒想到肖燭汍會這麽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心道：領主又不是真的兔兒爺，凡人哪兒能追殺他呀。這我要怎麽回肖燭汍，領主沒教我呀。
“啊什麽啊，你快說呀。”輕素上前，催促道，“難道你不想救你家公子離開那種地方了？”
“我……”沒紅腦筋一轉，說道：“我當然想救我家公子啦！可、可是肖姑娘，你家不是被……你還有積蓄去贖我家公子？”
“對呀！”肖燭汍恍悟。
跟著，神情落寞下來，嘀咕道：“若我還有積蓄，我還會住在春庭花月裏想怎麽為自己贖身嗎？”
“尾巴怎麽又露出來了——”狐貍尾巴悄然露出一點，沒紅小聲抱怨一句，迅速收回尾巴，繼續道：“我不能回去找我家公子。”
“為什麽？”輕素問。
沒紅答道：“你想想啊，我若回去之後也被抓了，那誰幫我家公子和外界聯系？那種地方定期搜查屋子，就算我家公子藏了贖身的錢也沒用啊，搞不好被查到了還會被打一頓呢。”
他越說越委屈，連師琉璃都分不清他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對沒紅讚道：“好樣的孩兒！”
聽聞，沒紅心裏甜滋滋的，嘴角不住揚起，但礙於當著肖燭汍、輕素的面，他努力蹙緊眉頭，不讓她們察覺出端倪。
見沒紅表情肅穆，深蹙眉頭，仿佛心中有巨大的愁苦，肖燭汍道：“是，那種地方的媽媽是會定期搜查屋子的。”她的神態也落寞下來，“那我們要怎麽和師公子聯系啊？總不能然我扮成男子去找他吧……”
師琉璃飄到沒紅身邊，說道：“就說你會想辦法讓我們見一面，讓她靜靜等著你的通知就好。”
聽聞，沒紅頓了頓，重新組織了語言，說道：“我想辦法讓公子與小姐你見一面吧。之後的情況還是讓公子與小姐你說，我腦子笨，怕說不好，耽誤了你們兩位。”
“好。”肖燭汍頷首。
沒紅道：“那小姐就好好等著我的消息。”
“好。”肖燭汍依然頷首。
沒紅轉身要走。
肖燭汍感覺提醒道：“沒紅，你是你家公子的希望，你要保護好自己才是。”
沒紅“哦”了一聲，說道：“小姐你也是我家公子的心心念念，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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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寧靜和平，銅鐘聲悠遠婉轉，誦經聲低沈綿長。寺廟供奉的神像是婖妙。
天神垂眸凝視世間，肖燭汍在巨大的婖妙神像前跪下，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輕闔雙眼。
她的表面上風平浪靜，腦海裏思緒萬千：信女希望離開春庭花月裏，與師公子、輕素和沒紅重逢，至此水雲身，煙霞志。
聽念，師琉璃心道：便讓你與輕素、沒紅重逢好了。
他化為一道士，悄然走到肖燭汍跟前，柔聲喚道：“姑娘。”他聲音柔和，談吐文雅，乍地響起，但並不驚嚇人。
肖燭汍緩緩睜開眼睛，只見一位頗為文質彬彬卻一身道士打扮的年輕男人站在身前。她問：“師父，有何事？”
師琉璃道：“我心中無事，而你心中有思緒三千，這才誤認為我喚你便是有事。”
肖燭汍道：“若無心事，何以跪問神佛。”
師琉璃玩心大發，說道：“這樣呀，那我給你指兩條路：心，無念，清凈，修煉參道；另一條：癡到深處，三寶必現，迷到終極，另有三千世界。無論選擇哪一條，你都要一條路走到黑，不可半路而返，否則得的一切必將失去。”
肖燭汍道：“我對於修行之人懷有無上敬意，不懷疑他們在此生此世的修為，但離開後他們是否能往生凈土，我對此表示懷疑，畢竟從未有大士在死後回來說明那極樂凈土是何面貌。它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我何必為了一個不確定而放棄當下？”
慧極而世俗，師琉璃就知道以肖燭汍的智慧定會選擇第二條路。他道：“你選擇的第二條路，投身三千世界，醉生夢死？”
肖燭汍眸光大亮，堅定地說：“身落紅塵，七情六欲也當然。師父既然能指給我第二條路，那我覺得師父應該明白，有人，樂土才能顯現不盡。珈藍寺中可通極樂，三千浮世亦可可通極樂。”
聽聞，師琉璃對肖燭汍有了全新的認識。驚喜得他雙瞳放大，竟然心悸。
肖燭汍見他半晌沒有反應，便舉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眨巴眨巴雙眼，咳嗽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壓下心中那份狂喜，說道：“我見你很文靜，沒想到卻能說出那樣的豪言壯語，很讓人詫異驚喜呢。”
肖燭汍起身，向師琉璃恭敬地一揖，“多謝師父的誇讚與提點。”
她離開道觀，師琉璃也趕緊化為紫煙找到沒紅。
這幾天，沒紅、輕素一直待在一起，只不過待的地方斷沒有肖燭汍這幾日在的地方舒服。
遙記師琉璃讓幾只狐族小兒化為男人將肖燭汍帶去春庭花月裏賣了後，他對沒紅以及其它狐族小兒們說道：“孩兒們，你們配合著沒紅演一場戲給輕素看。”
沒紅不解：“既然肖燭汍已經到了春庭花月裏，管她輕素幹嘛，隨便扔大街好啦~”
師琉璃給了沒紅一個暴栗。
“哎呦！”沒紅努著嘴，揉著腦門，眼淚汪汪。
師琉璃一邊伸手搓了搓沒紅的腦門，一邊冷聲回答道：“肖燭汍是大家閨秀，淪落花柳之地也定會寧死不屈，我要你騙著輕素與肖燭汍演一場美人救英雄的戲，這首要的就是騙過輕素。”
沒紅依然疑惑：“我一開始就不太懂，領主你為什麽要在肖燭汍一個人類女人身上找樂子？隨便找一位剛剛修煉成人形的妖，不是挺好的嘛，妖總比人長壽，也耐折騰。”
師琉璃墳了一眼沒紅，沒有說話。
他也不懂自己幹嘛必須在肖燭汍的身上找樂子。
半晌，他隨便敷衍一句：“我喜歡勸良人從妓，要妓子從良。”
“可這好賤……”沒紅小聲嘀咕道。
“你！……”師琉璃剛要舉手再給沒紅一個暴栗。沒紅便雙臂抱起頭，跑到一邊去。
他憤憤地落下手，說道：“你們不覺得忠貞烈女在心中道德感與外界環境的逼迫中所呈現出的拉扯很有看頭嗎？”
眾狐妖搖搖頭，“不覺得。”
師琉璃倒吸一口冷氣，再長嘆而出，厲聲道：“總之我叫你們做什麽你們就得照著做！”
眾狐妖頷首，“好。”
隨後眾狐妖將輕素、沒紅一同關入一件柴房中，沒有自由，但有吃有喝地養著。
輕素雙臂抱膝，下巴架在雙膝並攏而形成的縫隙中，呆呆地凝望半路之遙的地面，自言自語似地念道：“我家小姐呢？……你們把我家小姐和師公子帶到哪裏去了？……”
沒紅小心湊上前，腦海中回憶著師琉璃教他的話，哭喪著一張臉說道：“我家公子被他們又捉回那種地方了！……！”
輕素十分詫異地望向沒紅，問道：“那我家小姐豈不是也被他們一起給賣了！？”
“很有可能。”沒紅頷首，“他們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見錢眼開，不顧別人死活，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莫說把你家小姐賣了做妓，為了錢，他們殺人放火都幹得出來。”
“啊？！！——”聽聞，輕素臉色煞白。
待情緒平覆一會兒，她立馬站起身，幾個大跨步，迫不及待地迎到門前。
咚咚咚！——
她一只好握拳，用力敲打門，大聲喊道：“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見狀，沒紅無奈地抿了抿嘴，小聲嘀咕道：“想放你出來的話，還不早就放你出來了。”
砰地一聲響，門真讓輕素砸開了。
沒紅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只道是師琉璃的計謀得逞了，他們是時候出門去找肖燭汍重逢了。
輕素楞在門框中投下的陽光中。
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把頭探出門框，小心地朝兩邊看了看。
“沒人。”她迅速退回柴房，彎腰拉起沒紅，“現在沒人看守，門又被我砸開了，我們快走。”
沒紅以為人都是弱小而卑劣的，遇到危險，只顧自己逃跑，順便將夥伴推到危險中，拖延時間。
可輕素卻沒有立馬跑開，反而回來拉他一起。
輕素畢竟只是一位小女孩，拉不動沒紅，急得罵道：“呆子！不快跑你還楞著幹嘛！？”
沒紅雙瞳一顫，如夢初醒，“哦”了一聲，立馬起身，任輕素拉著他的手，一起逃走。
在鬧市上，各人各懷心思，心酸哀傷的人太多了，根本沒人會註意到沒紅、輕素的匆匆逃亡。
原本由輕素主導的逃跑，到後來卻是沒紅在拉著她往目的地去。
眼見肖燭汍的身影逐漸清晰，越來越近，沒紅閉上雙眼，加速往前沖去。
輕素扯著他的衣服，驚呼道：“前面有人！你沒看到嘛！？……”
話音剛落，沒紅猛地撞到一個人，“哎呦！”他帶著輕素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多虧輕素在後扶了一把。
“你是眼睛瞎了嗎！？明明有看到前面有人還……”輕素正呵斥打沒紅，輕輕掀眼，餘光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形，便立即停口。
她擡手捂住嘴，雙眼圓瞪，聲音從手掌中發出，含含糊糊而又顫抖地說道：“小、小姐！……？”
那兩人明擺著是故意來沖撞肖燭汍，她正在氣頭上，一見是沒紅、輕素，頓感火氣消下去大半。
她疾步迎上去兩人。
輕素果斷丟下沒紅，奔到肖燭汍跟前，激動中帶著哭腔，說道：“小姐，我聽那幫人說小姐你被賣到……”她轉目看了看四周的人，不敢往下說去。
“沒錯。”肖燭汍無比淡然地說道。
“什麽！？”輕素詫異，“那、那小姐你的身子……”
肖燭汍搖搖頭，“雖然已入賤籍，但你就當我只是把那種地方當客棧，只是住下，一個容身之所而已，我斷不會依從了他們做那種有辱名節的事。”
“啊？”輕素一臉茫然，“可我聽說在那種地方不依從的姑娘會被打罵到害怕聽話為止……”
“以後我再跟你慢慢說明。”肖燭汍上下打量一遍輕素，輕蹙眉，露出些疼惜來，問道：“你們這幾日在哪兒？”
輕素答：“我們被那群人販子關在柴房。我趁著沒人把門撞開了才和沒紅一起逃出來的。”
聽聞，肖燭汍引頸望去站在輕素身後的沒紅。
她丟下輕素，緩步走到沒紅跟前，問道：“你家公子被抓回去了？”
沒紅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假惺惺地用袖子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抽泣道：“是、是呀……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那些人對待男子可沒有對待女子那般溫柔，為了刺激，情動時刀鞭火燎的……”
肖燭汍、輕素皆是眉頭一蹙，露出擔憂又同情的神色。
好似下定了決心，肖燭汍十分鄭重嚴肅地說：“你知道你家公子在哪兒嗎？帶我去，我贖他出來。”
“啊？”沒紅斷沒想到肖燭汍會這麽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心道：領主又不是真的兔兒爺，凡人哪兒能追殺他呀。這我要怎麽回肖燭汍，領主沒教我呀。
“啊什麽啊，你快說呀。”輕素上前，催促道，“難道你不想救你家公子離開那種地方了？”
“我……”沒紅腦筋一轉，說道：“我當然想救我家公子啦！可、可是肖姑娘，你家不是被……你還有積蓄去贖我家公子？”
“對呀！”肖燭汍恍悟。
跟著，神情落寞下來，嘀咕道：“若我還有積蓄，我還會住在春庭花月裏想怎麽為自己贖身嗎？”
“尾巴怎麽又露出來了——”狐貍尾巴悄然露出一點，沒紅小聲抱怨一句，迅速收回尾巴，繼續道：“我不能回去找我家公子。”
“為什麽？”輕素問。
沒紅答道：“你想想啊，我若回去之後也被抓了，那誰幫我家公子和外界聯系？那種地方定期搜查屋子，就算我家公子藏了贖身的錢也沒用啊，搞不好被查到了還會被打一頓呢。”
他越說越委屈，連師琉璃都分不清他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對沒紅讚道：“好樣的孩兒！”
聽聞，沒紅心裏甜滋滋的，嘴角不住揚起，但礙於當著肖燭汍、輕素的面，他努力蹙緊眉頭，不讓她們察覺出端倪。
見沒紅表情肅穆，深蹙眉頭，仿佛心中有巨大的愁苦，肖燭汍道：“是，那種地方的媽媽是會定期搜查屋子的。”她的神態也落寞下來，“那我們要怎麽和師公子聯系啊？總不能然我扮成男子去找他吧……”
師琉璃飄到沒紅身邊，說道：“就說你會想辦法讓我們見一面，讓她靜靜等著你的通知就好。”
聽聞，沒紅頓了頓，重新組織了語言，說道：“我想辦法讓公子與小姐你見一面吧。之後的情況還是讓公子與小姐你說，我腦子笨，怕說不好，耽誤了你們兩位。”
“好。”肖燭汍頷首。
沒紅道：“那小姐就好好等著我的消息。”
“好。”肖燭汍依然頷首。
沒紅轉身要走。
肖燭汍感覺提醒道：“沒紅，你是你家公子的希望，你要保護好自己才是。”
沒紅“哦”了一聲，說道：“小姐你也是我家公子的心心念念，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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