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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1章 【死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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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1章 【死地】六

眾人急忙擡頭,只見是萬萬只狐貍。

“危險!”何郁渾身一震,大喝一聲,下意識伸手,要將扶挽拉回身邊保護起來。

剛碰觸到扶挽的一瞬間,一只三尾紅狐閃電一樣竄到他手邊,揚起狐爪就往手背一抓。

瞬間,綻開幾道血口子。

他吃痛,往後踉蹌退去,險些摔倒。

緊跟著,萬萬只狐貍落到扶挽身上,瘋狂地啃食。

濃厚的周圍血腥味彌漫開來,扶挽的慘叫聲乍然響起,又叫一只狐貍咬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赤子厄被這驚變給嚇呆了,怔怔地站著動也不動。

可那是何郁一見傾心的姑娘啊!

“滾開!你們這幫臭狐貍都從她身上滾開!!”他不管不顧就要往廟裏沖去。

“子厄,攔住他!”見狀,汪徊鶴大喝一聲,叫醒赤子厄,隨即又見幾只狐貍朝自己飛來。

他立即喚出淩遲,打開扇面,用力往空中揮出,冷冷地風聲響起,銀光猶如颶風一般朝那些狐貍席卷而去。

這時,赤子厄才抽出打青鞭,朝失控的何郁一甩而去。

打青鞭纏上他的腰,赤子厄咬牙用力一拉,打青鞭帶著他瞬間就飛到了高空中。

他遠遠地看見汪徊鶴以一敵百,完全不落萬萬只狐貍圍攻的下風。

每一次揮動淩遲就會驟然掀起一股氣浪襲向那些狐貍,將它們吹出百裏外,完全近不得汪徊鶴的身。

可眼看吹飛一批狐貍,又有一批狐貍接踵而至。

如果再這樣下去,繞是厲害無比的汪徊鶴也會體力不支,叫那些狐貍撕咬粉碎。

“這些狐貍源源不斷地湧現,可青丘澤的狐貍叫我們獵殺大半,哪兒還有這麽多?”赤子厄心中一驚,“難道!……”

話音剛落,只見師琉璃撕開眼前汪徊鶴與狐族大戰的畫面鉆出來,手拿一枚長箭襲來。

赤子厄下意識祭出打青鞭朝師琉璃抽去。

鞭子破風而去,宛如一條游龍,在師琉璃身邊繞了一圈,立即鎖緊絞殺。

跟著,他竟化為紫煙。

再現形時,他已經帶著長箭刺入赤子厄腹中,惡狠狠地說:“敢獵殺我的狐子狐孫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說罷,一把將赤子厄、何郁推下雲端。

汪徊鶴臉上濺了無數血跡,行動一如往常敏捷,快速地將潮水一般地狐貍們給逼退,身上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

他揮舞淩遲半天,見怎麽也砍不完這幫狐貍,心中不由一陣煩悶,他幹脆把淩遲羽扇一收,捏起手印要釋放紫霄雷,來個輕松快速一鍋端。

突然,一個女孩子在遠處厲聲叫道:“不要!不要!我還沒有死!”

“扶挽?!”汪徊鶴眸中金光一閃,高聲問道:“你到底是那個借屍還魂的妖怪?還是已經死去的扶挽?”

扶挽道:“後者……”話還沒說完就斷開了,想必是她被困其中無奈不能說太多話。

“就再信你一次。”汪徊鶴道。

說罷,默念風訣。

白光一耀,風浪掃蕩而出,萬萬只狐貍如沙雕般被風吹散,一只不留。

恐還有狐貍湧出,汪徊鶴再次默念風訣,嚴陣以待。

可這次卻沒有動靜了,半只狐貍都沒再出現。

他收回風訣,見扶挽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非禮勿視。

他立馬轉過身體。

“多謝。”扶挽狐貍似地轉動眼珠,眼角地餘光註視著躲在神像後蓄勢待發的師琉璃。她在為其拖延時間。

汪徊鶴背過雙去,“子厄聽嶺中人說你已經死了?”

扶挽用一副大病未愈虛弱又扭捏的調調說道:“咳咳……哎呀,沒有呀,我雖有病在身,當時的確是一口氣喘不上來暈了過去,可現在還好好的。哪知剛才一醒來就……哎呀,嚇死我了都。”

“這麽說你沒死。”汪徊鶴微微側身,想到扶挽衣衫不整的樣子又回轉了身體,喃喃道:“借屍還魂借的是屍,屍為沒有魂魄居住且壽數已盡的身體,你既沒死那師琉璃怎麽借的屍?難道他已經學會了奪活人身體?”

彼時,師琉璃化為一縷紫煙,緩緩飄向汪徊鶴。

在汪徊鶴身後,他顯形,手中一根風箏線崩成緊緊的一條,閃出細細的白光。

他默默咧開嘴角,露出一道尖銳的笑容,隨即雙手化為縹緲的煙霧帶著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風箏線,悄無聲息地纏上。

只覺小拇指一陣刺痛,汪徊鶴眉頭一蹙,抽回手臂。

看去,小指竟被什麽東西生生切走,只留下一個短短的血樁,血流不止。

“呵呵——”師琉璃在汪徊鶴耳邊風騷輕笑,“哎呀,一不小心手下留情了,本應該直接要了你的雙手的。”

汪徊鶴四顧而望,竟沒看到師琉璃的身影。

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瞬間,斷指傷口結出一層冰,阻止流血。

扶挽訝異,“你……你居然不怕疼?”

“你也來試試疼不疼!”汪徊鶴恨道:“這世間除神族之外都是些無可救藥、說謊成性的東西!這裏除了你就是你,你就是師琉璃對不對?!”

他根本不給扶挽出聲解釋的機會,掌中蓄力,飛身上前襲去。

就在即將打上扶挽的一瞬間,何郁不知從地方竄上來,拉開扶挽,挺身上前。

噗呲——何郁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地不起。

汪徊鶴、扶挽皆大驚失色。

扶挽迎上前,扶起何郁,伸手探了探鼻息。立即嚇得縮回手去,擡眸望去汪徊鶴,滿眼驚恐,顫聲道:“你……是你殺了他!……”

汪徊鶴放下手掌,面色凝重,手臂細微顫抖,“我誤殺了他……”

他指著扶挽質問道:“是你誆騙我誤殺了何郁!說!你是扶挽,還是師琉璃,或是那個在覓鹿嶺入口處看見的妖物?”

“神族也不過如此嘛。”扶挽嗤笑一聲,“我說我是師琉璃,你要怎樣?”

汪徊鶴道:“殺!”

扶挽改口,“那我說我是扶挽呢?”

汪徊鶴氣惱,“你敢戲耍於我!”

扶挽笑道:“你不論事實真相如何,光憑我一張嘴就殺這個殺那個,你不誤殺難道還是我誤殺?”

汪徊鶴語塞。

半晌,他一拂袖,背過雙手在身後,又做出一副神君在世,不茍言笑的模樣,說道:“罷了,今日我饒你一命,日後若你再碰見我,我定不會饒你。”

扶挽沒說話,但並不把他的話當成網開一面的恩賜,反而當成是他的一種心虛。

頓了頓,她道:“其實何郁沒死。”

她啪啪啪地拍打到何郁的臉頰,催道:“快醒醒啦。”

語閉,何郁居然真的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剛看見扶挽,他不由分說地罵一句:“癡漢臭流氓!”

汪徊鶴奇道:“小郁說話的口氣怎麽這麽像覓狐嶺入口處遇見的那只妖精?”

扶挽“呵呵”一笑。

何郁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小挽剛才與您開了個玩笑,那切下您小拇指的人不是她,而是師琉璃。師琉璃已經死了,估計是偷偷練了《河洛》裏的一些法術,所以魂魄也能借物傷人。他這種得道的鬼,我們很難察覺出來。”

扶挽也道:“我叫扶挽,不是什麽入口處的妖物和那什麽師琉璃。我也不是死了,而是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汪徊鶴總覺得何郁與扶挽有異樣。

他走到兩人跟前,伸手覆在兩人頭頂,試探了一下兩人的魂魄,卻沒看出什麽異樣。

“罷了。”他臉色沈重,背過手就走了。

見汪徊鶴一走,何郁立即推開扶挽,罵道:“癡漢臭流氓!別老占我便宜!”

……

就在何郁死後,魂魄入了玉山殿,婖妙只說他內臟已損,恐怕不能飛升成神。

他很快接受了這一事實,可婖妙卻說可以讓他與扶挽調換身體,不過,入了扶挽的身體成神後,他也就成為了女子,要承擔女子孕育生命的責任,而且恒耀的百姓並不會認他。

換句話說,他個大男人從此成了女人,只精神男人,還失去了恒耀的繼承權!

何郁猶豫了一會兒。

緊跟著,婖妙又提醒他,你可以娶了扶挽,扶挽用他的身體面對恒耀的一幫砍臣,而他用扶挽的身體在後宮實操大權。

一聽可以娶扶挽,何郁那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跟我走吧。”扶挽身體裏的何郁拉上何郁身體裏的扶挽。

“你幹嘛?!我才不要跟你走呢!癡漢臭流氓!”扶挽用何郁那低沈的聲音拒絕。

何郁道:“你的真身在這次事件中被毀了,你要麽死,要麽跟我回去,我保你享受榮華富貴,還給你生個大胖小子,我的身體還能成神。怎麽樣,這筆交易十分劃算吧?”

扶挽想了想,想到自己不費吹灰之力成神,又想到何郁一男人信誓旦旦地要給她生個大胖小子,便臉頰一紅。

她頷首,支支吾吾地說:“那我……我就、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可惜,何郁的身子違背天理而成神,所以扶挽在他身子裏一直受到疾病折磨。

雖然真的得了何夢訪一位孩子,可她礙於身體的桎梏,未能履行做母親的職責,只能叫待在自己身體裏的何郁按照自己的意願對夢訪好些。

所以何夢訪對自己母親的印象一直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能文能武,簡直是厲害得不行。

相對而言,父親的存在感不強,可他的病一直是母親的執念,理所當然,這也就成了他的執念。

可如此精妙的事總有被揭露的時候。

當年他們的事做得天衣無縫,並沒有其他人察覺,唯一一位知情者就是婖妙。

而那揚言要揭露他們的人也是婖妙。

“娘娘這是何意?!”扶挽身體裏的何郁大怒,拍案而起。

婖妙淡道:“你們的事違背天理,我幫你自然有我的打算。如今時機已到,你們這兩顆棋子也該到為我所用的時候了。”

何郁鼻孔翕張,胸膛起伏劇烈,氣得不輕,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婖妙道:“難道你不想扶挽的身體好起來嗎?她可是因為你的愛欲,而在承受本該由你承受的痛苦。我只要你們幫我這一次,以後你們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我絕不再打擾。”

何郁問道:“幫什麽事?”

婖妙道:“典山帶沈淵離開玄鐵牢,屆時典嬋一定會開啟九離的結界阻住他們離開,再派重兵挨家挨戶地排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你接應典山他們,將沈淵藏在你在九離那宮殿的地下,僅此而已。”

婖妙給的誘惑很大,只要完成這些他們就真的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一起。

何郁猶豫半晌,點頭答應下來。

之後,何郁一邊每天看見何夢訪在擔心沈淵的去向,而他上前幫其開導;

一邊瞞著所以人將沈淵藏在地下,聽汪徊鶴鞭起鞭落,與典山一起冷嘲熱諷。

他感覺自己快被分成兩個人,一個是善良溫柔,善解人意開導何夢訪的扶挽;一個是參與誣陷折磨一個人的幫兇。

他要瘋了。

半個月後,典蟬將九離皇都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沈淵,於是打開了籠罩於皇都上空的結界。

緊跟著,汪徊鶴與典山帶沈淵離開,去往東海青龍一族。

那天,何郁終於松了口氣。

可好景不長,又半個月後的夜晚,沈淵帶典山前來他宮殿中。

此行不為其它,只為叫何郁說出個真相,還他的清白來。

那時,何夢訪尚在屋中睡覺,為不吵醒他,何郁還特地點了一些安神香放入屋中。

他剛放完,關門出來,典山就將已經身受重傷,半死不活,命不久矣的沈淵打暈過去,對他何家大肆屠殺了。

何郁永遠忘不了典山在大開殺戒前說的話:“與狼共舞,就要接受被時刻猜忌,你要麽緊閉嘴巴,表示忠心,如若不然,關鍵時刻你就是‘棄卒保帥’的那枚‘卒’。”

……

江月聽聞扶挽的這些話,完全不懷疑她會主動將此事告知自己了。

何郁死後又被婖妙早早地安排轉世。

此舉只說明婖妙害怕沈淵找到他們兩個,所以早早安排。

已經經歷過棄卒保帥,怎麽可能還會放心與婖妙合作?

江月面色沈重,心裏又感到些許欣慰,“原來何夢訪一家並不是阿淵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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