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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5章 【微旨】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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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5章 【微旨】十四

早在二十五年前,蓬萊島島主汪徊鶴就對沈淵使用過鎖魂釘,何夢訪、向延對此記憶由新。

向延問道:“可蓬萊島才有鎖魂釘,我們直接和島主開口要啊?”

何夢訪道:“島主言行謹慎,一定會問我們索要鎖魂釘所謂何事。”

向延咂舌,一臉為難,“我們肯定不能讓島主知曉阿淵的存在。依島主的性子勢必會找上門,對阿淵不利。”

思索一會兒,他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潛入蓬萊島偷也要偷到鎖魂釘,被發現大不了裝傻充楞”說著,向延將手搭到何夢訪肩上,“更何況你是恒耀之主,看在你的面子上,島主應該不會把我們怎麽樣。”

何夢訪拂下他的手,說道:“我一定不會有事,你就不一定了。你是九離的一個將軍,九離並非無你不可。”

向延雙手抱胸,一副不管不顧的表情,說道:“我不管!說什麽我們都一定要偷到鎖魂釘!”

何夢訪斜眼睨他一眼,長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那就我一個人上蓬萊島去。你在島外接應我。”

向延“嘿嘿”一笑,“好咧!”

早年在蓬萊島學習,何夢訪對蓬萊島可謂是輕車熟路,很容易地找到藏有鎖魂釘的藥閣。

既是偷,那定不能光明正大。他摸著黑在偌大的藥閣偷偷摸摸、鬼頭鬼腦地摸索半晌,終於找到裝有鎖魂釘的木箱。

鎖魂釘世間只有四顆,二十五年在沈淵身上用了兩顆,如今只剩下兩顆。

既然如此,何夢訪也不獨留空盒在藥閣了,直接連鎖魂釘帶木盒揣進懷裏。

就在剛動身要返回妖域,身後忽地響起清音一道:“做什麽呢,何夢訪?”

唰地一下冷汗冒出,打濕了一層衣服,何夢訪僵硬地轉過身。

黑暗中,那人提一小盞油燈,火苗孱弱,將將能夠照亮那人臉部的輪廓。

那人披著一身白紗,頭發散下,一雙似困非困的青眸。

這人就是蓬萊島副島主楚雲,也是這座藥閣的主人。

想來現在是半夜,他聽到動靜匆匆從睡夢中醒來,前往查看,沒來得急裝束。

何夢訪已是恒耀之主了,但誰不怕老師,況且還幹著偷雞摸狗的事。他哆嗦著說道:“副副副、副……副島主……”

楚雲打了個哈欠,蘊滿淚水的眼睛看向何夢訪手中的木盒。盯了一會兒,輕輕一笑,他說道:“別怕,要拿你就拿走吧,為師全當不知你來過。”

何夢訪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向楚雲確認道:“老師不會告訴島主我來偷鎖魂釘?”

“不會。”跟著,楚雲反問道:“你是為了沈淵才來偷鎖魂釘的嗎?”

“……”何夢訪不知道怎麽回答楚雲。

汪徊鶴相當厭惡沈淵,那身為副島主的楚雲總不能與島主唱反調吧。而據了解,因為楚雲早年的經歷,他從不忤逆汪徊鶴。

何夢訪還在猶豫當中,楚雲不待他回答就給了他一劑強心劑:“無論是不是為了沈淵,為師都不會將今晚一事洩露出去,你放心好了。”

話鋒一轉,他道:“但若真是為了沈淵,為師希望你幫我帶一句給他。”

何夢訪納悶,心裏暗自嘀咕道:前有鬼域之主,後有蓬萊島副島主,怎麽一個兩個都要我們帶話?

楚雲繼續道:“我希望沈淵能來見我一面。”

何夢訪奇道:“在蓬萊島見面?島主估計會發現他的。”

楚雲道:“當然不是。是在瀛洲島見面。”

何夢訪還是不放心,問道:“老師與阿淵單獨在瀛洲島見面?”

楚雲搖頭,“屆時還會有一個人。”

何夢訪謹慎起來,“誰?”

楚雲淡道:“典嬋。”一會兒,他又補充道:“自典山繼位九離後,對外說是典嬋在皇宮中,卻不見她的半點人影。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你不想讓沈淵知道些真相嗎?”

何夢訪覺得可行,便“哦”地一聲答應下來。

……

沈淵受傷在黃昏,何夢訪與向延一去就是一夜一天,期間,居狼一直守在沈淵的床邊。

擡眼望望窗外的明月,月升至中天,已經是後半夜。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害怕擔心那二人再不回來,可能就來不及救沈淵。

他用雙手輕輕地捧起沈淵的手,抵在唇邊。雖然從小就知道沈淵的體溫不似常人,無論盛夏隆冬都是冰冰涼涼,可還是小小地被冰了一下,他哈口熱氣,輕柔地磋磨著沈淵的手,希望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沈淵一點點。

一切徒勞。他明明知道的。可還是忍不住哭泣,“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愛你……”他嗚咽地哀求:“你能不能不要死?……”

居狼不清楚沈淵的過去,但聽說過他的事跡。

從他時不時流露出的乖張調皮的姿態來看,相信作為沈淵的他一定比現在作為勒石的他更鮮活,至少體溫更溫暖。

居狼了解到的永遠只有作為勒石的他,還沒來得及了結他過去的全部。

“如果我早一點出生是不是就能早點遇見你了,阿淵?”

他哭得臉頰薄紅,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充滿孩子氣,可等待良久不見沈淵回應,他的兩片黛眉往下一壓,透出一股狠勁。

他咬緊後槽牙,惡狠狠地從喉嚨裏發出一句話:“若救不回來,我不管那兩個人是恒耀蜘蛛還是九離大醬,總之敢傷你,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向延與何夢訪就已經出現在房外,將他的那段話聽了去,“蜘蛛?大醬?”他笑道:“看這你年紀的挺小,口氣倒不小啊。”

居狼擡臂,一抹眼淚,站起身,一臉陰沈,“你們找到辦法回來了?”

向延想看看這頭小狼崽著急的反應,故意地說謊道:“沒有。”

居狼沈聲道:“那你們還有臉回來?——!”

向延嘻嘻哈哈地嗆白到他,“有本事你自己去找辦法吶。”

居狼瞇了瞇眼睛,陰郁的神情瞬間轉換為殺意。

何夢訪觀察到他的變化,立馬出聲道:“向延他騙你呢。他就是想逗你玩兒。”說著,走向沈淵的床,彎腰伸手,摸上沈淵腰間的腰帶,輕輕一扯,腰帶散開來。

居狼頭皮一松,按住何夢訪的手,低聲吼道:“做什麽?——!”

“打入鎖魂釘啊,”向延搶過話頭,“怎麽你想隔著衣服打入?在座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麽。”

他嫌棄到居狼,“小孩什麽也不懂,跟著大人瞎參合啥,怎麽這麽討人厭呢。”

說著,他吩咐到居狼,“去,拿點紗布,打盆熱水來。”

聞言,居狼臉頰一紅,似一頭戰敗的狼似的,耷拉著腦袋,乖乖地出門照向延的話去做事。

當他端著一盆溫水進屋時,看見何夢訪從懷中拿出一只木盒,取出兩根金屬釘子。

那釘子足有一指長,並攏的兩指那麽寬,釘子上盤有一條黑蛇,呈上升的螺旋狀,每片鱗片如倒刺般張開著。

居狼眉頭一皺,心道:這怎麽看怎麽像刑具?

他將冒著水霧的溫水放在沈淵床頭,彎起的腰身剛起來,餘光瞄見沈淵腰側的烙印。

他瞇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是一個大大的“奴”字,如皮下蠕蟲般盤在腰間——是燒紅的烙鐵留下的印記。

居狼第一次看見那枚烙印,那個“奴”字劇烈地沖擊著他的雙眼。

突然,耳邊響起兩聲鎖魂釘釘入血肉的聲音,一滴冰涼的鮮血濺在臉頰上,他忙將視線從烙印上轉移。

兩枚鎖魂釘已然刺進沈淵的中府穴,傷口處鮮血湧出。他卻依然像無事發生般安然地睡著。

居狼第一次慶幸到他沒有痛覺,不然兩枚狀如刑具的鎖魂釘釘入血肉,定會承受巨大的疼痛。

之後用清水洗去了血漬,紗布包紮了傷口,便只能聽天由命,靜候佳音。

居狼想讓沈淵想來第一眼就看見自己,便候在床邊。

不過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現在稍微放松一會兒,睡意就侵襲而來。漸漸地,他趴在沈淵身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是關於那位尚池城中無名小奴小時候,和自己小時候的夢。

可這個夢並不美滿,反倒十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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