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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皎皎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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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皎皎 五

“咳咳咳!……唔……”他彎腰咳嗽作嘔,似要把珠子咳出來。

居狼撫著他的後背,一面幫他順氣,一面道:“以逸舒君的脾性,他絕不會認錯。方才那顆應該是丹藥。赤水水君雖是風雨雷電的操控神,可也是藥師一位,精通煉藥之法。”

聽聞,安之直起身,將信將疑地緩緩活動右臂,果然如居狼所料。他欣喜道:“真的哎!我的手臂好了——!好神奇哇!——”

赤子厄一只腳已經跨進皎月坊,聽到安之的驚呼聲,他輕輕揚了揚精致的嘴角,退回皎月坊門外,轉身朝安之二人喊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本事比這厲害多了。你們還不趕緊進來吃飯。”

安之提步跟上,嘀咕道:“明明是你誤判了葉嵐的身份……還不承認自己錯誤……”

他掃過坊中琳瑯滿目的吃食,在糖炒栗子上多留戀了幾眼,而後才跟著嚴舒上到皎月坊二樓。

皎月坊二樓的布局布置與普通住宅平層別無二致,一派窗明幾凈,檀木桌椅、家具,形制簡約清爽,不失大氣沈穩。

細聞之下,這方空間充盈有幽幽蘭花香。

嚴舒抱著葉嵐先引四人入座,隨即帶著葉嵐去到內室。

安之看著嚴舒的背影說道:“我走都走累了,他抱著葉嵐一路走來,居然連喘都不帶喘的。”

“有一種東西能把不能變成可能。”居狼賣起關子。

安之上臂支在桌上,身體往前微微傾去,註視著坐在對桌的居狼,問道:“這麽厲害,豈不也能把我變得無所不能?”

赤子厄搶答道:“你現在這身板連我一記手刀都接不住,還是別逞強了,量力而行。”

安之墳赤子厄一眼,堅定地問到居狼:“到底什麽東西?”

“感情。任何一種感情。”居狼盯住安之,真誠地說道。

安之蹙眉,大惑不解。

赤子厄一旁笑道:“世間有‘婦人弱也,而為母則強’一說,可哪有什麽從前做不到,現在就能做到?硬撐罷了。感情保質期太短,如要說是感情,責任則更為貼切。一旦肩上有了責任,那些做不到的東西,咬咬牙也能堅持。”

安之偏頭看到赤子厄,“每個人身上都有責任,哪會區分為母則什麽,為父則什麽。”

赤子厄道:“所以有些話不能全信,更不可斷章取義為己所用,那是在教壞人。”

安之奇道:“那你說得這些是好是壞?”

赤子厄拿起腰間葫蘆放到桌子上,低頭笑笑,沒說話。半晌,他才道:“阿淵,趁現在沒人趕緊把面紗換成面具。”

安之摸了摸面紗,手感絲滑,微帶冰涼,“我覺得面紗挺好。”

赤子厄道:“面紗容易掉落,也太麻煩。剛才得虧是我給你餵藥,換個人絕對沒那速度,一會兒還得吃飯,你是準備把上半張臉遮住,獨留下半張臉出來吃飯嗎?”

安之在腦子裏過了下那畫面,覺得那太引人發笑,便答應了赤子厄的提議。

少頃,安之換好黃金半臉面具。

嚴舒也從內室走出,隨即,從內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他一面走來,一面解釋道:“嵐嵐這幾天一直被武梁關著,都沒好好洗漱清潔過身子。”

一刻鐘之後,嚴舒已經把早早料理好的食物端上餐桌。

赤子厄四人自是沒有吃東西的需求,但此頓飯是嚴舒為還他們人情所設,不動上幾筷子意思意思,恐怕雙方都過意不去,雖然聽嚴舒當時設邀的語氣非常敷衍,好似是順帶著請上他們。

安之盯著面上滿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遲遲不動筷。

見狀,赤子厄故意嗆白他道:“我們跟著你才蹭到一頓飯,你不吃怎麽說得過去呢。”

安之心道:這游戲世界裏飯菜能吃嘛?別吃到嘴裏的是一堆代碼……

溫言嘴裏包著食物,很糊不清地說:“你就放心大膽地吃吧……”

見溫言大膽地吃飯,那這些飯菜大概率能吃。安之將信將疑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食物,送到口中淺嘗一小口。

——與平常所嘗食物沒大區別。

四人寥寥地吃了幾口。

赤子厄最先放下紫竹筷,問到安之:“我說小子,你想喝遺子春嘛?”

“遺子春是恒耀的國酒。”嚴舒解釋道:“聽說,是從何夢訪繼位不久後被封為國酒的。自此各家大事小事,紅事白事都只能用遺子春。”

“這也能強制規定?夢訪也太霸道了點。”安之舉例:“這遺子春要是很貴普通人家供不起,難道還不辦事或者被抓起來嗎?”

“自是做了這種規定,遺子春也是人人都喝得起的,並不會借此擡價。倒,不會被抓。”嚴舒嗓音幹凈清亮,語速舒緩,“世間不少古酒失了傳承,遺子春能一直流傳至今,口感與香味沒多大變化,也是多虧了這個規定。”

安之道:“遺子春會不會很難喝?”

“你以前最愛遺子春,難不難喝你還能不知道。”說著,赤子厄拿起手邊的葫蘆,“啵”地一聲拔開塞子,直直送到安之眼前。

安之探頭,送鼻淺淺聞一聞,一股辛辣味沖鼻而來。

——遺子春是烈性白酒。

他忙後傾身子,瘋狂地擺手搖頭,“我以前沒有痛覺,嘗不出酒的辛辣,只沈迷醉感,所以才愛喝。如今我啤酒還能沾點,白酒就算了,一口倒。”

赤子厄蹙眉,“嘶,這就奇怪了,你以前千杯不醉,尚能在雲臺閣和我喝個對開。”

椅子與地面擦出“呲啦”一聲,居狼猛地站起身,險些帶倒椅子。

嚴舒眼疾手快,伸手扶了把椅子,才不至於砸到地上。

居狼繞過嚴舒,直徑大跨步到安之面前,“你真的不能喝酒?”他居高臨下俯視安之,仍是不帶波瀾的語調,卻有微微顫聲。

“我……”安之見他來勢洶洶,大有一副要打架的架子,不自覺地躲避他,漸漸地後背抵上檀木桌沿。退無可退,他虛聲道:“我的確不能喝酒……”

“我不信。你是阿淵,怎麽不會喝酒。你一直輕口薄舌,貧腔扯謊。”說罷,居狼搶過赤子厄手中葫蘆,扼住安之下頦,用力捏兩腮。

腮幫子即刻發酸發脹,不得已,安之只能大張嘴巴以緩解酸痛。

赤子厄已凝眸觀望長久,只見居狼奪過自己手中葫蘆,竟直直往安之嘴裏灌酒。

“畜生!敢在我面前用強的!”他怒斥一句,擡手反扼住居狼脖頸,用力往地上一摔,皎月訪二樓地板應勢裂開一條縫。

“砰”地一聲巨響,縫隙處坍塌,居狼徑直從二樓摔到一樓。

待塵埃落定,赤子厄站在缺口邊往樓下望去,見居狼的雙腳還在廢墟中動彈,便朝下喊了句,警告道:“你若控制不了自己,以後就不要跟在阿淵身邊,不要讓我看到你!”

安之用力抹去嘴邊酒漬,揉了揉尚且隱隱發酸的兩腮,啐出嘴裏殘留的遺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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